“约好了，二十天后手术。”厉岱川轻声告知。
白野没有回头，低声应了一句：“嗯，听到了。”
病房再度陷入安静。
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各自躺着，周遭只剩仪器规律的鸣响。
白野的思绪却一刻未曾停歇。
身上的外伤十多天就能基本愈合，等到出院，他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他必须回一趟秦家老宅。
老爷子大病一场后卧病在床，秦家内部人心涣散，二房一脉野心暴涨，如果他迟迟不露面，他们只会愈发肆无忌惮，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还要回公司两天，把一些事情对接好。
虽然他并不在意这个公司，更不在意这劳什子秦氏掌权人的身份，秦家偌大的家业对他来说从不是什么诱人的珍宝。
可这家公司，是他用了整整三年，一步一步硬生生从濒临破产的绝境里盘活拉扯起来的心血。
让他拱手让人？那不可能！
他就算是转手变卖了，也绝不会让二房那群东西占到半分便宜。
眸色一点点沉下去，白野指尖无意识扣着自己的手指指节，心头暗自盘算后面的事情。
在秦家老爷子心里，他虽然是秦家的孙子，可更多的是觉得他是个没心没肺的怪物，怕他掌权后对秦家这些人没有容身之地，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完全对他放权。
如今内宅动荡、老爷子卧病，想要彻底收拢秦家权柄，恐怕还要费上一番周折。
但无论如何。
秦家，只能是他白野的。
第59章 算账
白野在医院住了十天就出院了。
身上的伤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唯独胳膊上的石膏还没能拆——医生说愈合得很好，但还要再固定一周，不过不影响日常活动。
白野活动了一下打了石膏的左臂，除了有些沉，倒也没什么不适。
出院这天是余青来接的。
厉岱川知道白野回秦家必有一场旧账要算，就没有多留他，只是坐在轮椅上，看着白野换好衣服、收拾简单的行李。
病房门口，白野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厉岱川眼底温柔沉静，坦然目送。
他的小野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而他是容纳白野的地，是他的退路和归宿，不是压盖白野的天，更不是困住他的牢笼。
白野看着他，语气认真叮嘱：“你回去好好休息，公司的事别过度操劳。等我把这边的事解决好，就陪你出国做手术。”
厉岱川唇角微扬，笑意温柔：“好，都听小野的。”
他心里清楚，他的小狼崽无论跑的多快，多远，等他玩够了，自然会回到自己身边。
白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干脆，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怕多停留一秒就会忍不住回头。
余青手里提着行李，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出了医院大门，阳光铺头盖脸地落下来，白野眯了一下眼睛，坐进后座，余青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白野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沉默了一路。
余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车子驶入秦家老宅所在的胡同。
这片四合院是京市寸土寸金的地段，青砖灰瓦，门楣上的匾额写着"秦宅"二字，笔力苍劲，是老太爷年轻时亲手题的。
白野下了车，径直往正院走去。
管家老张迎上来："小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子他——"
"爷爷在家吗？"白野脚步没停。
老周跟上他的步子，开口道："老爷子今早出门了，说是去疗养院住几天，约了老友下棋，不在家。"
"行。我知道了。”白野转了方向，直奔西院。
老张看着他冷冽沉戾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张了张嘴却没敢多劝。
谁都知道，小少爷从不踏足西院。
今日主动过去，分明是去算账的。
可老张不敢触霉头，他怕这个小祖宗一个不高兴给他两爪子，他这老胳膊老腿儿可经不住……
秦家老宅的格局是标准的四合院制式，正院住着老爷子，西院住着秦世昌一家，东院是白野的住处。
白野回了秦家这些年，没事从不往西院踏一步。
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往那边走。
西院的门虚掩着，白野抬脚一踹，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椅子。
他穿过院子，几步走到正厅门口，还没进去就看见了一家人围桌吃饭的场景——秦世昌坐在主位，钱翠容坐在他旁边，对面坐着他们的三儿子秦家阳。
秦家阳一边扒饭一边看手机，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三个人面前摆着六菜一汤，有鱼有肉，吃得正香。
秦世昌和钱翠容一共孕有三个孩子。
长子秦家明，二十八岁，心机深沉、隐忍狡诈，最擅长伪装温和、暗中算计。
当初仗着老太爷偏爱，强行挤进秦氏核心层，屡屡掣肘白野。
白野懒得与他内耗，提前备好全套证据，以非洲子公司无人坐镇、账目混乱、急需靠谱负责人为由，顺势将他外派远调。
证据确凿、情理俱在，纵使老太爷心知他有意支开秦家明，也无从苛责。
两年间，秦家明只回京过一次，再难插手本部权柄。
次女秦家珍，二十六岁，前年嫁给了京市徐家的独子，去年生了个儿子，常年定居夫家，极少回秦家来。
而眼前这个三子秦家阳，二十四岁，被二房宠得骄纵无脑、纨绔成性，吃喝嫖赌样样沾边，偏偏嘴甜会卖乖，哄得老爷子对他百般纵容、屡屡包庇。
此刻，这一家三口安然围坐饭桌，岁月静好，一派自得。
白野站在门口，看着这副安稳和乐的画面，脸上冷意更甚。
秦世昌先看见了他。他瞳孔紧缩，随即猛地一拍桌子，长辈架势摆得很足，厉声呵斥："你个白眼狼！你还知道回来？！"
钱翠容变脸极快，瞬间堆起虚伪笑意，假惺惺开口：“呦，秦野回来了？吃过没？快坐下一起吃点。”
秦家阳则是满脸不耐，撇嘴翻白眼，压根没把白野放在眼里。
他爸妈跟他说了——秦野就是秦家捡回来免费干活的外人，秦家所有家产、权势，迟早都是他们二房的。
白野的目光从他们三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去，看着他们这副和睦虚伪的嘴脸，眼底冷意难掩。
他唇角微微一扯，没说话，踱步走近，下一秒，抬膝发力，狠狠踹翻整张实木圆桌！
桌面的碗筷、汤碗、菜碟、水杯哗啦一声全飞了出去。
热汤泼在秦世昌的腿上，半盘红烧肉扣在钱翠容的裙摆上，秦家阳手里的排骨飞出去老远，整个人被溅了一身油汤，烫得跳了起来。
"嗷——！"秦家阳连蹦带跳地往后退了两步，拍打着身上的汤汁，瞪着白野怒吼："秦野！你是不是有病！我刚买的衣服！"
他气急败坏，直接撸起袖子，红着眼冲上来想动手。
白野眸光冷淡，侧身轻松避开。
秦家阳扑了个空，白野抬脚对着他屁股上没有汤汁的位置猛踹了一脚——对付这个废物，他都懒得动手。
“咚！”
秦家阳整个人重重扑摔在地，下巴狠狠磕在坚硬地砖上。
他趴在地上愣了两秒，随即捂着嘴惨叫起来，血很快从他指缝里渗出来，他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爸妈——快、快叫救护车！我的牙——我的牙掉了！"
钱翠容心疼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秦家阳，转头朝白野破口大骂："你个黑心歹毒的东西！连自家堂弟也下得去手！简直无法无天！哎呦我的儿——来人！快来人叫救护车啊！"
第60章 看他的命够不够硬
秦世昌死死盯着白野，一张脸气得铁青扭曲，胸前衣襟沾满斑驳油渍，狼狈不堪。
他抬手指向白野，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声色俱厉地怒吼：“秦野！你简直无法无天、放肆至极！来人！把他给我摁住！今天我就替我那早逝的哥嫂，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没家教的畜生！”
他厉声喝喊许久，门口的七八个保镖却尽数僵在原地。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敢上前，甚至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谁都知道这位小秦总的手段有多狠——徒手就能撕扯下人的手臂，一个人能打四五个顶级保镖，拳场里厮杀出来的人，哪里是他们能制服的。
院内气氛死寂。
白野微微眯起眼，跨步迅速上前。
他避开打了石膏的左臂，扬起右手，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狠狠甩在秦世昌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十足。
秦世昌脑袋狠狠偏开，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凸起，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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