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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野本想偷偷走人的。
他轻手轻脚地从厉岱川怀里坐起身，刚把被子掀开一角，身后就传来了厉岱川略显沙哑的声音。
"崽崽，不告而别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白野的动作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见厉岱川正睁着眼睛，眼底带着一点还没完全散干净的困倦。
白野弯眸笑了笑，顺势躺回他怀里："谁要不告而别了？我只是想起来洗漱。"
厉岱川低嗯了一声，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臀，纵容又温柔：“好，那就起床，一起吃完早饭再走。航班来得及？”
白野点头：“来得及。”
两人一同起身洗漱，下楼用餐。
餐桌上摆满白野爱吃的早点：剔透饱满的虾饺、馅料十足的馄饨、松软的大肉包，还有一锅温热鲜美的海鲜粥。
厉岱川对面则是放着一杯温牛奶和一份三明治。
他素来习惯晨起喝黑咖啡提神，只是白野明令禁止，在他彻底痊愈前不许碰咖啡，他便乖乖依着，日日换成温牛奶。
吃完饭，白野拿上自己的箱子准备走。
厉岱川把人送到门口，站定看着他："我陪你一起去，送你到机场。"
“不用。”白野抬手拽住他的衣领，让他微微低头，轻轻吻过他的唇，“机场往返太远，太折腾了。你等会儿还要做复健，好好在家休养。
他顿了顿再次嘱咐道："虽然不要过度，但也不能放松知道吗？好好训练，回来我要检查成果的。"
厉岱川抬手捏捏他的后颈，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我都记着。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白野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无奈失笑：“你再絮叨下去，我真要赶不上航班了。”
厉岱川松了手，退后半步，目光温柔：“去吧，一路平安。”
白野坐进车里，降下车窗，朝门口的人用力摆手。
清晨的夏风灌入车厢，他的声音被风裹着送进厉岱川耳朵里："我走啦，哥哥！"
厉岱川站在门口，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和的边："一路平安。"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转了个弯，消失在那片浓密的绿荫尽头。
厉岱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完全看不见车了，才转身回了屋里。
白野落地Z国的时候，已经是十四个小时之后了——
飞机穿透云层稳稳降落，窗外的日光亮得刺眼，是热带海滨独有的、裹挟着潮湿水汽的炽白阳光。
白野走下舷梯的时候被滚烫的热风扑了一脸，他皱了皱鼻子，心想这鬼地方的天气比京市还要闷热黏糊。
余青已经在到达大厅等着了，看见白野走出来，立刻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老板，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您先回去睡一觉，倒一倒时差，所有工作我都安排在明天了，今天您可以好好休息。"
白野淡淡应了一声。
他在飞机上基本没怎么睡——闭上眼是厉岱川的脸，睁开眼是机窗外一成不变的云海，脑子里乱哄哄的，此刻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心头更是莫名烦躁。
车子平稳驶离机场，白野靠在后座闭目小憩了片刻，又骤然睁眼，看向前排副驾的余青。
“那件事，有新线索吗？”
余青闻声回头，神色端正：“暂时还没查到当年厉总为什么把您送回秦家、又为什么突然出国。但我查到了一些关于厉总当年重伤的线索。”
白野原本半阖着的眼睛骤然睁开，神色微凝："说。"
余青翻了一下手里的平板，语速平稳地汇报："一年前，Z国边境海域有一艘巨型私人游轮，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的是Z国和周边几个国家商政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级别不低，安保很严。当时厉总带着周特助也出席了那场宴会。"
白野坐姿微微坐直，凝神细听。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的时候，游轮忽然发生了爆炸。"
余青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爆炸发生在游轮的底舱，火势蔓延得很快。当时死亡人数足有一百五十六人，受伤人数更是不计其数。官方通报说的是设备故障引发的意外事故，后来不了了之。”
“但我查到了另一条线索——当天晚上，游轮爆炸之前，厉总带着周特助提前离开了宴会厅，匆匆去了游轮底层的货舱区域。而爆炸，就是在他们下去不久后发生的。"
白野指尖微缩，追问道："他们当时为什么会去货舱区？是去找人还是做什么？"
“目前还无法确定具体缘由。”余青摇头，“只查到两人当时步履急促，明显是有紧急要事。另外，这场晚宴的主办方核心人物，名为陈明远，别人都称他为陈先生。”
“这位陈明远，和秦老爷子有些牵连。当年秦老爷子正是从他那里确认了您的身份，得知您是秦家失散多年的小少爷。后续秦老爷子登门求上厉总，厉总才知晓了您的身世，也才有了后来将您送回秦家的事。”
第80章 我叫乔治
白野的眉头深深拧起，语气沉了下来：“这个陈先生的身份，查到多少了？”
余青开口道：“此人极其神秘，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本名陈明远，扎根Z国多年，人脉盘根错节，权势极大，行事极为低调隐秘。”
“继续深挖。”白野果断道，“把当年游轮爆炸前后的所有资料、人员名单、出入记录，全部复盘查清。重点盯死陈明远。”
余青点头应下："明白。"
车子继续向前开，穿过一片棕榈树林立的街区，拐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停在了一栋白色的酒店楼下。
白野下车，走进大堂，接过房卡，上了电梯。
电梯缓缓攀升，玻璃外的城市全景层层铺开，陌生的海滨城市尽收眼底。
他推开房间的门，落地窗窗帘尽数敞开，午后炽白的阳光倾泻而入，将整间屋子照得透亮。
白野缓步走到窗边，望着这座全然陌生的海滨都市，心底一片沉寂。
一年前，厉岱川就是在这片海域、那艘豪华游轮上，遭遇了那场惨烈爆炸。
他的腿疾、长久的复健痛苦、无数个隐忍忍痛的日夜，全都源于此处。
白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掏出手机给厉岱川发去消息：【落地了，哥哥。刚到酒店，L国这边的天气特别热。】
消息刚发送出去，几乎秒回：【热就少出门，别晒伤了。】
不过两秒，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带着细碎的牵挂：【吃饭了没？】
白野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紧绷的唇角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指尖轻轻打字回复：【还没，等会儿让人送。你怎么还没睡？】
【睡了，手机响才醒。】
白野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快速回消息叮嘱：【赶紧睡，我吃完饭也休息倒时差。】
【好，晚安崽崽。】
白野背靠温热的落地窗，玻璃被烈日晒得发烫，他看着窗外心底却空落落的。
这座城市的白天太过漫长，长到空旷无聊，长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催着他想念远在京市的那个人。
他望着远方无垠的海面，心底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他要去爆炸事发的海域看一看。
哪怕风平浪静、痕迹全无，他也要亲自去看看。
白野收回目光，抬手给余青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的行程空出来。】
余青回复迅速：【收到，老板。】
收起手机，白野静静伫立窗前。
无数疑惑缠绕在心头——
厉岱川当年为什么会出席那场宴会？又为什么仓促离开宴会厅去了底层货舱？那时候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艘船上会有危险？那他为什么还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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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上午，白野带着余青对接了海外合作商。
对面是几位性情豪爽的本地商人，嗓门洪亮，言谈热忱。
白野从容沉稳，逐条核对合同细节，条理清晰、分寸有度，耗时三小时，顺利敲定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商谈结束，几位合作商热情的邀约白野晚上一起吃饭，想要带他去品尝一下本地地道的特色海鲜。
白野浅笑婉拒，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下午另有安排。我近期会留在Z国，改日我做东，再好好相聚。”
众人虽有遗憾，却也不再强求，笑着握手道别，再三约定下次相聚。
正午时分，白野和余青就近找了一家本地简餐店解决了午饭。
他心绪沉沉，没什么胃口，寥寥拨了几口饭菜便放下筷子，靠在椅上安静望着窗外街景。
余青看了他几眼，没有多问，默默低头加快速度吃饭。
午后，车子一路疾驰，奔赴当年游轮爆炸的近海海域。
明明同属一片海，却与市区酒店的景致全然不同，从白野住的地方赶到这里，足足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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