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抬手按压发胀的眉心，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倦怠："没事。我感觉这个地方克我，我们尽快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回去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准时返京。"
余青微微诧异，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克老板？可他们明明拿下了好几个过亿的项目啊……老板怎么反而觉得此地不吉？
但余青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道："好的老板，我马上安排。"
白野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酒店门口，他下意识顿步，侧目望向刚才车流穿梭、人影消失的马路。
夜色静谧，车流光疏。
他收回目光，推门上车，心底万般思绪，最终尽数归于平静。
若那两人真是秦世安与纪云漫——
他们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隐匿多年、不愿现身，自有他们的苦衷与选择。
现在这样平安无恙，就是最好的结果。
若只是刻意布置的假象骗局——那就更无关紧要，与他毫无干系。
他从不是缺爱缺陪伴、会随意执念虚妄的亲情、抓着陌生替身自我感动的人。
什么身世谜团，什么陈年过往，什么失踪的父母……
统统都不重要。
他现在唯一想的，唯一盼的，只有厉岱川。
车子平稳驶离酒店，Z国满城灯火飞速向后倒退。
白野靠在车座上，缓缓闭上眼，纷乱的心绪尽数压平。
心底只剩下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明天回家，厉岱川正在家里等他回去。
第85章 吻脚踝
白野回到酒店洗完澡，指尖带着湿润的水汽，给厉岱川发了条消息：【哥哥，我明天回去，晚上九点半左右落地。你记得让厨房给我做大肘子。】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厉岱川回了：【好。做两个，一个酱的一个炖的，好不好？】
白野看着那条回复，嘴角翘了起来，指尖轻快打字：【行。我们一起吃。】
厉岱川说：【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白野弯着眼思索片刻，故意打趣：【怎么？是想我想得迫不及待想早点见到我吗？】
厉岱川回得很快，直白温柔：【是。想第一时间把你抱进怀里。】
白野看着那行字，傻呵呵地笑了笑，回了一句：【好了，不说了。我要睡觉了，困。】
厉岱川回了句：【晚安，明天见。】
白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回枕头上，嘴角的笑意迟迟没落下去。
他闭上眼，本以为会像前几天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可也许是喝了酒，也许是想到明天就能回去，困意很快涌了上来，很快地把他裹进了一片柔软的黑暗里。
他沉沉睡去，坠入一场温柔的旧梦里——
梦里是云阙庄园的夏天，阳光白晃晃地照着，草坪被晒出一层热烘烘的青草味。
年少的他光着脚从主宅跑出来，踩过温热的青石板，跑到泳池边，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水花溅起来，在阳光下散成一片碎银。
他浮出水面的时候听见刘伯在远处喊："小少爷慢点"，他懒得理，又扎进水里游了一个来回。
那时候他已经被厉岱川带回来差不多四年了。
他会说很多话了，虽然有时候还会磕巴，但已经不需要再笨拙地用手势比划。
不过他还是不喜欢穿鞋——云阙庄园主宅的地板一年四季都是恒温的，踩上去很舒服；外面的草坪和青石板触感不一样，每一种他都很喜欢。
他偏爱这般热烈的盛夏，光着脚在庭院里肆意奔跑，穿过草坪，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泳池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这天早上他睡醒吃完饭，玩了一会儿就钻进了健身室。
两个小时之后浑身都被汗浸透了，他把汗湿的背心随手一脱，在刘伯喊着"小心点儿"的声音里，光着上身从主宅一路跑过草坪，纵身扎进了泳池里，畅快肆意地游了好几圈。
彼时厉岱川正在书房和沈确谈事情，透过落地窗，恰好将庭院里少年肆意活泼的身影尽收眼底，眉眼不自觉染上温柔笑意。
他看着白野一头扎进水里，玩得不亦乐乎，像一只在水里扑腾的小狗。
静静看了片刻，厉岱川才收回目光继续处理公务。可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刘伯急促的敲门声。
“少爷，您快去看看小少爷！”刘伯语气慌张，“他在泳池里一直喊您，说脚疼。我想帮他查看，他不肯，非要您过去。”
厉岱川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快步下了楼。
泳池里水光粼粼，他走到泳池边的时候，白野正仰着头望向他，双手撑在池沿，湿漉漉的黑发不断滴落水珠，顺着下颌滑落。
"脚怎么了？抽筋了？"厉岱川俯身轻问。
白野轻轻哼了一声，双手发力，干脆利落地从水里翻身上岸。
池水顺着他的发丝、脊背不断流淌，他单脚轻轻踮着，另一只脚微微抬起，脚尖点地。
“你这地不行。”少年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娇气，“把我脚割破了。”
厉岱川垂眸望去——果然，泳池边被他踩过的那块地砖上有零星的血迹，顺着水痕洇开一小片淡淡的红。
白野的右脚正在往外渗血。
厉岱川眉心骤然蹙起，弯腰直接将白野打横抱起。
白野被他抱在怀里，湿漉漉的水沾湿了厉岱川的衬衫前襟，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一样，反而抬手搂住厉岱川的脖子，把头歪在他肩膀上。
厉岱川把他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单膝跪在沙发前，小心地捧起了他沾血的脚。
白野小声念叨：“身上都是水，把你这真皮沙发泡坏了怎么办？”
厉岱川垂着眼，嗓音低沉温柔：“坏了刚好换新的。”
白野抿唇，没再说话。
厉岱川捧着他的脚细细看了看，伤口在脚心偏上的位置，不算深，但边缘不齐整，他的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判断需不需要缝针。
白野看着他紧绷的神情，心里莫名别扭，抬脚轻轻踹了下他的肩膀：“干嘛这副样子？我又不是故意的。嫌我麻烦，打扰你工作了？”
厉岱川抬眸望他：“没有。”
白野心里的小脾气没散去，想收回脚：“不理你了，我上楼。”
看着少年蛮不讲理、别扭又可爱的小模样，厉岱川忍不住低笑一声。
他轻轻扣住白野的脚腕，不让他收回，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脚踝上，嗓音里带着极致的纵容和温柔：“乖乖的，我抱你上去。”
温热的触感落在脚踝上，白野的脚趾下意识蜷缩了一瞬，压不住的笑意却悄悄攀上唇角。
他立刻朝厉岱川张开双臂，傲娇又软糯：“那好吧，要抱抱。”
厉岱川俯身将他稳稳抱起，迈步上楼，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把白野安置在窗边沙发坐好，转身取来药箱。
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依旧单膝跪地，耐心细致地帮他清理伤口、消毒上药，轻轻贴好创可贴。
“以后不许不穿鞋乱跑。”厉岱川轻声叮嘱，“哪怕穿双拖鞋，也不会受伤。”
白野心里不服气，小声嘟囔：“明明是你院子的问题，好好的石板路，怎么偏偏碎了一块。”
厉岱川闻言，沉默片刻，没有应声。
白野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背，软声妥协：“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好好穿鞋，行不行？”
厉岱川只是抬手，温柔揉了揉他的头顶，依旧一语未发。
当天下午，趴在二楼窗边发呆的白野，看见一队工人扛着工具、物料走进庄园。
从主宅到草坪、再到泳池的整条青石板路，被全部敲碎、铲除，重新铺成了平整光滑、毫无棱角的通体地砖。
傍晚工人收工离开，崭新的路面干净平整，温润耐看。
第86章 我们老板有请
白野蹲在窗沿，看着楼下焕然一新的庭院，转头望向坐在书桌后看文件的厉岱川。
心底忽然被一股滚烫又柔软的暖意填满，像被盛夏的暖阳晒得温热滚烫，满满当当，无处安放。
他什么也没说，快步跑到厉岱川身边，从背后紧紧趴在椅背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晃了晃身子。
厉岱川手中的笔未曾停顿，眉眼微弯，任由他黏着撒娇。
窗外晚风穿堂而过，吹动窗帘起起落落，盛夏的温柔漫满了整间屋子。
梦境在这里慢慢变得朦胧，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渐渐模糊消散——
白野在被褥里轻轻翻了个身，缓缓睁开双眼，天色刚蒙蒙亮，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房间里。
回味着梦里的盛夏和偏爱，他唇角扬起浅浅的笑，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厉岱川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白野躺在床上笑了许久，然后翻身起了床。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天刚蒙蒙亮，Z国的黎明还带着夜未散尽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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