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周临也解决了屋里所有保镖往楼上寻了过来,看见白野还活着,他的心瞬间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身上的白大褂沾满了血,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扯掉口罩和帽子,脱掉那身碍事的白大褂,一步一步朝白野走去。
阳光冲破晨雾,彻底升了起来,热烈刺眼的阳光,从天上毫不吝啬的映照下来,照在浑身浴血的白野身上。
白野微微脱力,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瘫坐在徐靖尸体对面的墙根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抬手一把撕开了胸前破碎的衣料,在Z国被厉成渊留下的枪眼旧伤赫然醒目,刚刚混战的时候又被刀锋划开了一道新伤,新旧伤口重叠,赤红的血肉翻涌,不断渗出鲜血。
他抬眼看见了走过来的周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面。
周临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都粗粗喘着气,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周临侧头看着他:"还好吗?"
白野轻轻嗯哼了一声,声音松弛沙哑:"小意思,杀他们就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周临被他逗得勾起了嘴角,低低一笑,随即他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你把定位器藏在哪里了?怎么躲过他们的搜查的?"
白野挑眉一笑,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扣进了自己胸膛上方被划开的枪眼位置——指尖探入皮肉,扣住边缘,像是要从伤口里翻找什么。
周临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就要去制止他的动作:“白野!你不要命了!”
可他的手刚刚伸到半空,动作就生生顿住了——白野竟然从他枪眼的皮肉之下,抠出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定位芯片。
芯片沾着血,在白野指尖闪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白野随手一丢,芯片落在地上弹了一下,跳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他一脸无畏地偏头看向周临,略显心虚地说:"你可别跟厉岱川告密,不然我可惨了。"
周临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胸口,又看着他这副不怕死的模样,又气又无奈,沉声道:“你这次以身犯险,已经让BOSS够生气担心的了,你还敢把定位器藏在自己伤口里……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在乎你?多怕你出事?”
白野沉默两秒,随即轻轻笑了,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眼睫上,碎光摇晃,温柔又坚定。
“我知道。”
他抬眼望向天边炽盛的朝阳,语气轻柔却笃定:“就是因为知道,我才必须一次性解决干净。”
“秦定风、陈明远、秦家所有余孽,盘踞这么多年,隐患太深。我若是一直躲在他身后,就永远是别人拿捏他的软肋。”
“我这次主动入局,摸清了他们所有底牌,斩除了所有爪牙。”
“现在好了,后患清零,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拿我威胁他了。”
周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没法反驳,白野这一招走的虽然惊险,可的确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一劳永逸……
最后他只是把手搭在白野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两人并肩靠坐在墙壁上,像两只刚刚历经风雨、侥幸喘息的兽,静静享受着劫后余生的片刻安宁。
走廊尽头不断有人影闪过,枪声还在远处的林间零星地响起着,但正在渐渐变少——厉岱川正带着人清理最后的残余。
短暂休憩后,白野猛地回过神,神色一变,骤然起身。
“怎么了?”周临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秦定风和秦世霖,跑了。”白野眉头紧蹙,忍不住有些生气。
“没跑。”
一道低沉温柔、极具辨识度的嗓音,骤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白野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长廊逆光的地方,男人一身黑衣,身姿挺拔,步步踏光而来。
晨光落满在厉岱川身上,他眼底的杀伐戾气急速褪去,只剩下满目温柔,目光牢牢锁在白野身上,寸寸不舍。
白野眼底瞬间炸开喜悦的亮光,所有疲惫、狠戾、冷硬尽数消融,灌满了纯粹雀跃的欢喜。
“厉岱川!”
白野声音清亮,带着对厉岱川独有温软。
厉岱川望着他,唇角温柔扬起,步步走近,轻声应答:“我在。”
白野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朝着逆光走来的厉岱川张开了双臂,眼底藏着狡黠又柔软的期待,等着他来抱。
厉岱川失笑,径直稳步朝他走去。
白野本来是想等厉岱川过来抱自己,可没等厉岱川走到一半白野就忍不住了,思念怎么按捺地住呢?
他大步朝厉岱川飞奔过去,纵身一跃整个人跳到厉岱川身上,腿缠住他的腰,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他怀里去。
他真的……好想好想厉岱川。
厉岱川把人稳稳接进怀里,手臂箍着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在一起,安稳滚烫。
旁边的周临没看见沈确跟在厉岱川身边,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他匆匆说了句"BOSS,我先下去了",就转身跑下了楼。
白野被厉岱川抱在怀里,比厉岱川微微高出了一个头,他低头垂眸看着厉岱川的脸,嗓音沙哑发软:"我能亲你吗?你不许嫌弃我脸上脏。"
厉岱川看着他脸上斑驳干涸的血迹,故意偏头逗他:“满脸血腥味,不许亲。”
白野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恶狠狠地朝他呲了呲牙,双手捧住厉岱川的脸,强行把他的脸掰过来看着自己,低头就是啃。
吻得又急又重,带着小狼崽子独有的执拗,把连日来的想念、委屈尽数揉进了这个仓促又滚烫的吻里。
吻罢,他还挑眉道:“不管,我就要亲。”
说着又凑上去,一阵吧唧吧唧吧唧,一口接着一口,落在厉岱川的嘴角、脸颊、额头上,霸道地不得了。
厉岱川低低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纵容,他就知道一定会是这样的局面,实际上他一点也不嫌弃白野。
最后反倒是白野自己先停下了动作,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厉岱川的鼻尖,声音闷闷的:"不亲了。身上全是别人的血,脏。"
厉岱川轻声安抚:"我不嫌弃。"
白野微微撇嘴,傲娇道:"你不嫌弃我嫌弃。你身上只能沾染我的东西。"
厉岱川无奈又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屁股:“行,好,都依你,只要你,只喜欢你。”
白野哼了一声,彻底卸了所有锋芒,软软趴进厉岱川怀里,声音低哑带着委屈:“我受伤了,好疼。”
厉岱川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刚刚重逢太过欣喜,竟一时忽略了白野身上的伤。
他想把人放下来检查一下伤势,白野却赖在他怀里不肯松手,懒懒环着他的脖颈,含糊撒娇:“不碍事的,抱抱就不疼了。”
“歪理一堆。”厉岱川无奈轻叹,舍不得逼他,只能稳稳抱着他转身下楼。
下面带了医疗队,他得赶紧把人带过去。
路过徐靖尸体的时候,厉岱川只是淡淡垂眸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白野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引起他的情绪。
到了楼下,两人就看见周临撇着嘴,眼镜丢在一边,眼眶红红地蹲在沈确身边。
沈确肩膀上受了一枪,衣领处洇开一片暗红,正在包扎。
周临心疼坏了,嚷嚷着问:"是谁伤了你?我去杀了他给你报仇!"
沈确抬手蹭蹭他泛红的眼底,温声安抚道:"不用,已经死了。"
“死了也不行!”周临语气执拗,“我去鞭尸!谁都不能伤你!”
他说着垂下头,满是自责:“都怪我,我不该被那些人拖住那么久,应该早点解决那些人,早点下来,那样的话说不定你就不会挨这一枪了。”
沈确好笑地弯了弯嘴角:"不怪你。你已经把我保护得很好了。小伤,没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说,"这也算是一次新奇的体验了。"
沈确说这话是真的——从小到大,什么危险的事情周临永远冲在他前面,这次还是沈确有生以来第一次受枪伤。
也算是彻底融入这个"人人身上都有枪眼"的大家庭了。
毕竟厉岱川、白野、周临、厉风,还有厉家一众保镖,谁身上没有几个枪眼?
也就他沈确是第一次感受到吃枪子儿的滋味。
周临满是不开心地瞥他一眼:"沈小确,你是傻子吗?你出去问问,有谁想体验吃枪子儿的?!"
沈确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满脸的血迹,忍不住心疼,语气温柔,顺势哄着人:"好了,哥错了。以后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绝不再让自己受伤,让你担心了。"
厉岱川和白野双双无言,默不吭声地从周临两人身边擦过。
周临和沈确愣是没留意到他们的大老板和小少爷——只顾着安慰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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