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鹭收下邀请函，坐在桌前，连最爱的代码都写不下去了。
只要想到他和瞿知晏是亲兄弟的关系，就失去了所有力气，不知道该怎么办。
*
晚上从衣柜里找了件米白的宽松毛衣穿在身上，搭了条白色休闲裤，走路时，垂坠的料子显得青鹭的腿很细，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
今晚的青鹭，好似一个白马王子。
而他丝毫没发现自己有多漂亮，将邀请函递了出去，进到舞会。
里面已经有好些人了，香气蔓延，气氛旖旎，连一向不修边幅的理工男，都盛装出席。舞会上的女生大多出自隔壁的舞蹈学校，个个高挑纤瘦，美得不可方物。
青鹭在里面找了一圈，最后在角落发现萨拉和葛路。
葛路带了他女朋友，很温柔一个女孩，招手让青鹭过去，“我和青鹭算是有家室的人，今天萨拉你可要抓紧时机！”
萨拉本无意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可上次和青鹭一起比赛，在看到他和瞿知晏的相处时，萌生了一种，或许她也能像青鹭一样幸运，找到命定之人的想法。
也许太过幼稚，但她向来不是退缩的人，所以这次有机会，她便来试试。
青鹭打起精神鼓励她，“多交点朋友也没错，不过如果对方太过分，就不要接触了。”
萨拉挑眉，“当然，我懂得。”
葛路一人递了杯酒过去，“都是成年人，怕什么。”
青鹭参加聚会，除了瞿知晏在的时候，一般不喝酒的，即便是以前他出手七八位数的时候，也很少在那些人的聚会中喝多。
可今天他实在太难过了，太震惊了，他想彻彻底底醉一场。
最好喝醉再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噩梦。
所以他接了酒，一口干了。
葛路正在给他女朋友接热水，转头就见青鹭面前的杯子是空的，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是酒，不是水，咱们虽然是成年人，但不是酒蒙子。”
青鹭心里的苦没法说出来，就像砸了块大石头在胸口，沉重地连呼吸都攒着痛。
“唉，算了算了，你喝吧，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葛路和萨拉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开心的，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保护好他了。
舞会开始，三两的人群开始攒动，有搭讪的，有聊天，自然少不了跟着音乐起舞的。
女生穿着长裙，男生穿着衬衣和西裤，极少一部分像青鹭这样，穿了薄款毛衣进来的。
即便他已经足够低调，只顾着在角落买醉，可还是有人找了过来。
此时青鹭的酒杯已经换了三次，两颊也染了粉色，在酒精的催化下，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晕乎乎的，懒散撑着脑袋。
“青鹭？真的是你呀？你居然来舞会了。”
“就是，你老公呢？也来了吗？”
“我看过你的比赛，两场都很精彩，难怪能得瞿总和霍家的青睐……”
好吵。
青鹭本就不甚清明的脑子，被他们吵得快要爆炸了。
可人群没有要走的意思，“要我说，我们学校那些臭男人真没眼光。”
“这么可爱漂亮的男生都不在大一的时候抓紧，等在表白墙上看到的时候，已经结婚了……”
“瞿总他是什么样的人啊？喜欢什么？”
“听说和邵氏集团的总裁很熟，是真的吗？”
青鹭起身，晃了晃脑袋，终于忍不住出口，“抱歉，我去个洗手间。”
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青鹭知道是谁，但不想接，他怕自己忍不住哭声。
走出舞会，外面没了暖气，冷风吹在脸上，让头脑清醒片刻。
脑袋一醒，又开始想瞿知晏了。
他不想回去面对那群一直提瞿知晏的人，青鹭静静呆在走廊的角落，身子有些软，靠在立柱上休息。
小垃圾，怎么能是他老公呢？
老公又怎么能是他哥哥呢？！
命运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捉弄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
两滴清泪滑过，揪疼的心像是吊在半空的摩天轮，没了电的游乐场，终究会被抛弃。
“抱歉，能在这里抽烟吗？”
青鹭抬眼去看来人，是他班上的同学。
连忙低头躲避，随手抹开脸上的泪水，重重咽了下口水，才应声回答，“可以。”
这里本来就是抽烟区。
“打扰了，你随意，我这就——”
“青鹭，”这人叫住他，认真说道：“他们说错了。”
“啊？”青鹭懵懵看过去，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们俩不算熟悉，甚至三年来没怎么说过话，只知道男生脾气很好。
“他们说大一时没人追求你，那是他们不知道，我曾给你写过情书，很多人都想追你。”
被这话震惊得脑子彻底不转了，青鹭扶墙的手缩回来，整个人成防御状，好似随时都准备跑路。
他这惊弓之鸟的样子，倒让对面的人一笑，燃烧的细烟在指尖旋转往上，拿开了些，伸向阳台外。
“不用担心，我很有暗恋道德。”
青鹭的身后是个转角，灯光一照，有人上来，很容易就能看到影子。
他看到青鹭身后的宽大身影了。
“祝你结婚快乐，很可惜，当初的情书没能送出去。”
“啊……谢谢哈。”
青鹭舔舔唇，有些不知所措，“谢谢你能喜欢我。”
甚至想给他鞠一躬，可觉得这样对一个暗恋对象，好像有点侮辱，便止住了动作。
“那我走了？”
“唔，”男生吸了一口烟，认真道：“你恐怕走不了了。”
在黑影包裹之前，先闻到的，是瞿知晏的味道。
带着霸道占有欲的清冽。
下楼后，海城冬天冰冷的凉意袭来，让人浑身跟着一激灵，青鹭被抱得紧了些，仰头看上去，楼上刚才那个男生手中的猩红火苗，还在熊熊燃烧，像黑夜里的星星，带着希望。
一同燃烧的，还有瞿知晏的心脏。
“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青鹭委屈得跪在他腿侧，改装后的库里南，后座很宽，放下座椅后，能躺下睡觉的程度。
青鹭想抱抱，却被瞿知晏捁紧肩臂，不让动，“去舞会？和暗恋你的人？”
“青鹭，你出息了啊？”
青鹭奋力挣扎，却犹如蚍蜉撼树，他心里攒着气，酒醉的脑袋不清醒，身体软趴趴的不争气，快要被逼疯了。
“那怎么了？我凭什么不能出去玩啊？反正我们必须得离婚的！”
瞿知晏本来只想把酒鬼哄好，可又从他嘴里听到“离婚”，眼神瞬间危险地半闭下去，盯着他看。
青鹭不管不顾用手抓他的胸，气呼呼问，“你知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不能做那些事的！”
“我们是亲兄弟！怎么能，怎么能——”
“呜呜呜，怎么能上床啊？！”
他气死了气死了，疼得快要晕过去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
瞿知晏捁紧他双臂的手一松，任由青鹭哭倒在他胸口，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简直哭笑不得。
“你听谁说的？我们是亲兄弟？”
青鹭见他还不承认，整个人都炸了，“我都看到了，电脑里，晏华发的消息。”
“你都知道我们的关系，竟然还敢帮我那样……”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瞿知晏只好把手放在后背帮他顺气。
“宝宝，我说没说过，遇到事要和我商量？”
“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就想出离婚这么一个结果。”
青鹭眼泪汪汪盯他，“给你说了有什么用，你能改变这个事实吗？”
“我是粘粘，粘粘就是你小弟。”
除非他不是，可晏华都去确认过了！
瞿知晏生怕他哭坏了眼睛，立马解释，“我当初和张强一家，说去验DNA的话，是炸他们的，他们不知道粘粘不是我亲弟弟。”
“什么？”这下，轮到青鹭呆了。
“粘粘是我小弟，但他不是我亲弟弟，你明白了吗？”
“你是我老婆，是我从海滩捡的宝贝，是养到三岁的小弟，是我的爱人，但永远成不了我的亲弟弟。”
青鹭悲喜交加，眼角的泪还没流干，又想笑了。
“我不是？”
“真的？”
瞿知晏：“我保证，可以去验DNA。”
“嘿嘿~”青鹭勾唇傻笑，“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害我哭了这么久！”
什么都不说，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到头来，还怪在瞿知晏身上。
总之，他不会有错。
瞿知晏宠溺得揉他的脑袋，说出的话却带着寒霜。
“宝宝，解决了你的问题，是不是该解决我的了？”
“啥呀？”青鹭高兴得忘乎所以，哭得久了，又喝了酒，眼前的人有了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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