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大尾巴狼充什么大好人。
陶然的耳根又开始热了:“还不都怪你。”
段聿凛的手没有停,坦然认错:“确实怪我。”
话音一转,又倒打一耙:“但也怪妈妈太诱人,让人根本忍不住。”
“不准再喊这个称呼!”陶然瞬间耳尖爆红,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像炸毛的猫咪。
“好,”段聿凛格外听话地应声,见好就收改口,“宝宝。”
陶然彻底无语,想要反驳,但段聿凛给他按得正舒服,算了,随他去吧。
然而,门外传来敲门声。
“段总,这边有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审核。”
陶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拉开与段聿凛的距离,整理好微乱的衣摆与情绪,语气恢复职场的平静得体:“我先出去工作了。”
不等段聿凛回应,他快步上前拉开办公室的门,正好和门外站着的一位经理打了个照面。
那位经理敏锐地察觉到段聿凛沉下来的神色,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感觉自己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
陶然无暇顾及旁人神色,快步侧身离开,整理了下文件内容,见杯子里没了水,起身走向茶水间想冲杯咖啡。
可他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同事的聊天声。
“你有没有发现,段总对陶然还挺重视。”
“确实重视啊,哪有实习生过来让关助理亲自带的,陶然和段总有什么关系吗?”
“好像不是陶然和段总有什么关系,而是陶然和袁副总有点关系,陶然给袁副总家的小孩做过家教。”
“就因为这个,那段总也不可能这么照顾陶然。”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工作遇到赏识的领导确实好,被大佬带飞简直不要太爽。”
两个人又转而聊起其他话题,陶然站在门外,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慢慢下沉,恐慌与难堪席卷了全身。
如果被发现他和段聿凛的关系,那他日复一日的勤恳努力,还有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最后全部都会被一笔抹杀,都会被归结为一个更简单也更刻薄的答案:他是靠被段聿凛睡才进来的。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不得不承认,有很多机会和资源,确实是段聿凛提供的。
虽然他一直在拼命努力,想要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想要抵消这份依附感,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所有机会。
可在旁人眼里,他所有的努力都不值一提,所有的成果都只是背靠大树的馈赠,是靠被睡换来的。
难堪、窘迫、惶恐、自卑,层层情绪交织缠绕,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陶然端着空杯子走回工位,坐下来,更加坚定了不会留在段聿凛的公司继续工作的决心。
如果他和段聿凛继续谈恋爱,这段关系势必要公开。
更何况Linda已经发现了,纸终究包不住火,他不希望这件事是在他还在和段聿凛共事的时候被发现的。
他感谢段聿凛给他的很多机会,毕竟以他的专业,找实习和工作确实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实习,他学会了很多,有了很多经验,他相信自己有了更多找其他工作的可能。
两个人还是需要一点距离。
不然工作和生活全部捆绑在一起,不说生怨生恨,就连以后分手都麻烦。
他确实靠着段聿凛成长了很多,但也想离开他到外面继续成长。
他其实想和段聿凛谈恋爱的时间再久一点。
虽然,段聿凛有些时候的做法很极端,但段聿凛让他感受到了很多很多偏爱,是那种独一无二的那种偏爱,是爸爸妈妈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孩子的那种偏爱。
而且,段聿凛答应过他的,把之前那些不好的行为都改了。
监视什么的,确实太可怕了。
晚上下班,段聿凛和他一起吃饭,又把他送回了学校附近。
陶然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说:“明天别送我了,我和室友约好了,要一起吃饭。”
段聿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但他没有追问,安静片刻,说:“好。”
第二天晚上,陶然和室友们挑了个商圈聚餐,毕竟快要毕业了,大家也见不了几面了。
他们寝室虽然算不上多亲密,但关系还算和谐。
吃到一半的时候,陶然起身去洗手间,在走廊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一身深色的运动休闲装,身姿利落,正是段一佑之前的击剑教练。
他显然也认出了陶然,微微点了一下头。
陶然想起之前换教练的事,随口问了一句:“孙教练,你后来是有什么事吗?Yuri在换教练后还念叨过你呢,他很喜欢你。”
孙教练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奇怪,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与为难,欲言又止。
陶然见状,心头瞬间升起一丝不安,轻声追问:“怎么了?是不方便说吗?”
教练迟疑再三,左右看了看无人路过,才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吗?”
陶然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孙教练叹了口气,无奈又唏嘘:“因为……我和你走得太近,段先生把我换了。”
“他还让我把你微信删了。”
提起这件事,孙教练越想越无语。
从来没有想到他失去一份工作,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陶然愣在原地,脊背升起寒意。
他想起了后来换的吴教练对他近乎冷淡的态度,想起敷衍的理由“我面瘫”,想起他每次上完课就赶紧告辞,好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
原来竟然是因为不敢靠近他。
段聿凛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65章 离开
从遇见孙教练后, 陶然就一直在想他说过的话。
回到餐厅后,室友们边吃边吵吵闹闹地聊天,他看似跟着附和微笑, 但其实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回想起刚搬到别墅给段一佑做家教老师的那段时间, 他和孙教练也只见过两面而已。
孙教练为人热情比较自来熟, 和他的话确实多了一点, 但聊天内容几乎全是Yuri的训练,而且也不过是出于方便沟通训练安排的目的, 两个人才加了微信。
明明一切都是正常的接触程度, 段聿凛凭什么就直接单方面换掉了段一佑的击剑教练?
更可怕的是,段一佑击剑课的时间段聿凛根本不在家,他怎么知道孙教练和自己走得近?
陶然捏着玻璃杯, 杯壁凝着的水珠浸湿他的指腹, 突然让他浑身胆寒。
他突然想起来, 别墅里其实到处都装有监控。
他在别墅里的一举一动, 段聿凛只要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聚餐结束后,陶然和室友们一起回了学校宿舍,躺在床上一夜辗转难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断说服自己, 或许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比如, 出差回来后, 他确实没有感觉到周围有奇怪的人,这说明段聿凛有在认真改变。
从这往后几天, 段聿凛也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孙教练, 这是不是意味着段聿凛没有再派人跟着他。
再说,别墅里装监控本来就很正常, 一般人的家里还装监控呢。
他应该相信段聿凛才对。
抱着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陶然周末又跟着段聿凛回了别墅。
车子驶入别墅区,铁门缓缓打开,庭院里的绿植依旧繁茂,阳光落在草坪上,看上去生机勃勃,一切都很安宁平和,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难以再回到最初。
虽然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可落在陶然眼里,此时整栋别墅到处都藏着看不见的眼睛。
进门后,段一佑兴冲冲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这周发生的事情,陶然勉强挤出笑容陪着他玩耍,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房间各处游走。
客厅吊顶角落、走廊拐角、楼梯平台……很多地方都安放着摄像头,角度刁钻,可以覆盖房间绝大部分区域,就连段一佑的儿童卧室,天花板也光明正大地放着镜头。
以前没有特意观察,从来不知道别墅里的摄像头竟然这么多。
陶然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想起最坏的可能,段聿凛给他安排的客房会不会也装了监控呢?
陪着段一佑吃完饭,段一佑被佣人带去洗漱,段聿凛临时接了个电话,陶然独自走进自己常住的那间卧室。
因着他偶尔回来住的缘故,房间布置没有变动,并且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陶然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摄像头的存在。
但他多留了个心眼,拿出手机,翻出网上查到的排查隐藏摄像头教程,关掉房间灯光,拉严窗帘,打开手机相机缓慢扫过墙面、摆件、电视周边、插座。
屏幕上接连闪过三处微弱的红点。
一处在电视机的电源线接口旁边,一处在墙面装饰画背后,还有一处藏在床头柜香薰摆件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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