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还有些燥热，陌生又熟悉的教室里，充斥着青春期浓郁的汗臭味。焦栖单手支着下巴，将头瞥向窗外，偷偷呼吸新鲜空气，盼望着调皮的张小扉能突然从窗前路过。
十七岁的青葱少年，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心不在焉地混了几节课，好不容易熬到了活动时间，焦栖立马出去打听张臣扉的下落。的确如张臣扉所言，他在高中时候并非什么风云人物，也就他们自己班的人认识。
不在教室。
不在球场……
也不在老师办公室。
焦栖找了一大圈，也没瞧见张臣扉的影子，逼得他都想站到升旗台下当诱饵引哈士奇出洞了。好在最后有个同学指路，七拐八绕的，终于在体育器材室外，找到了狗狗祟祟翻窗偷跳高杆的张臣扉。
焦栖：“……”
瘦高少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半旧校服，还算干净的短发乱糟糟的翘着两根呆毛，随着张臣扉的动作左摇右晃。
呆毛的主人浑然不知身后站着自己的男神，正美滋滋地握着那根弯折的横杆，兴奋得仿佛刚得了金箍棒的美猴王，原地耍了一圈花棍。
上看下看，似乎觉得这棍还不够完美，张臣扉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支马克笔，在杆子弯折处画了两颗哭哭脸蛋蛋。利落收笔，帅气盖帽，吭哧吭哧笑着欣赏自己的大作。
“张臣扉？”焦栖没有贸然伸手去拍他，以免被还是小混混状态的张大屌过肩摔，只是小声打破了迪奥·毕加索·张同学的艺术氛围。
张臣扉僵硬了一下，忽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转身，看清来人之后又手忙脚乱地将跳高杆藏到身后，被弯曲的跳高杆“咚”地砸中后脑勺。
秋风卷着落叶“哗啦啦”在地上翻滚，体育器材室门前的小巷，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焦栖轻咳了一声，努力忽略对面人脑袋顶竖着的扭曲“天线”，伸手递过去一瓶运动饮料：“那个，我是来感谢你的。听说，是你教训了那群打劫我的混混……这个给你。”
应该是这个时期的事吧？焦栖不太确定，但除了这个实在没有别的借口可用。
想到对面是高中生张臣扉，焦栖心中雀跃又羞耻，控制不住地红了脸。
张臣扉盯着那握着蓝色塑料瓶的白皙手指：“你听谁说的？哪个王八蛋走漏了风声……”说到这里，忽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噤声。
张臣扉默默背过身去，打了下自己嘴，怎么能当着焦炎的面说脏话！看看自己满是灰尘的衣服，他想拔腿就跑，可那样只会更丢脸。他狼狈地揉揉脸，快速调整了一个酷哥的表情，转回身若无其事地接过那瓶饮料：“这没什么，顺手的事。”
焦栖笑笑，看着他头顶慌乱的呆毛。
张臣扉不敢直视那双漂亮的眼睛，就盯着焦栖胸前的校服扣子看。
半晌，焦栖问：“你怎么不喝？”
张臣扉：“呃，我不渴。”
“哦……”焦栖低头，用脚尖磨了磨地面，想不出跟高中生张大屌继续聊什么，转身走了，走两步又倒退回来，“听说你最近在认真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这话说得实在生硬，焦栖红了耳朵，头也不回地快步跑了。
张臣扉一手握着饮料，一手握着跳高杆，傻愣愣地看着那像小兔子一样的背影。他只觉得自己宛如分海的摩西，挥动弯折的神杖，拨开迷惘之海，看到了璀璨的应许之地。
“嘿嘿嘿……”张臣扉高举那瓶神圣的运动饮料，展示给兄弟们看。
小远看着宛如自由女神像的扉哥，很是无语：“你咋不喝呀？”
“喝什么喝，我得供起来。”张臣扉宝贝地将那瓶600毫升的沉重液体揣进怀里，这可是男神主动送他的，不是捡的，这将成为他藏品中最珍贵的一件。
小远看着自家老大哥没出息的德行，牙疼地说：“你这变态程度，但凡成年了，高低得进去改造几天。”
“去去去。”张臣扉踹了小远屁股一脚，乐颠颠地抱着瓶子、扛着杆子回家去。
虽然张臣扉的计划是考上大学再慢慢接触焦炎，但既然男神主动下凡赏赐他，那他也不能浪费机会。周末迅速去理发店修了个利落的发型，剃掉青春期冒出的胡茬，露出那张不曾在人前好好展现过的俊脸，又紧赶着买了件簇新的校服，喷上奶奶用来清新空气的六神花露水，摇身一变成了闪亮亮香喷喷的大帅哥。
之后，每天到了放学前那节自习课，焦栖都能看到一只摇着尾巴趴在他们班窗台上的张臣扉，笑嘻嘻地来问问题。
“你是不是准备考Q大？”张臣扉盯着那只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的手，轻声问。
笔尖微顿，焦栖想了想，国外学校的那些东西他还记得，没必要再学第二遍，这一次可以给张大屌补一个甜甜的大学恋爱。这般想着，他忍不住翘起嘴角，矜持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想趁着高考之前改个名。他们总叫我椒盐排骨，烦死了。我打算改名叫焦栖。”焦栖一边说着，一边在坐标轴上画出精准的抛物线。
张臣扉欲言又止。
焦栖抬头看他：“怎么，不好听吗？”
“好，好听，”张臣扉赶紧举起双手表示赞成，“娇妻好啊，顺口。”
“哼？”焦栖狐疑地歪头，总觉得这家伙没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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