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年开始注意到那滚烫的呼吸。
霍临西的额头抵着他的肩,很有分量,他的衣摆被抓拽着,卫衣领口滑向一边,露出大片肩膀。对方的气息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脖颈,让慕年忍不住想躲避。
在这不足十秒的静寂里,慕年拥着霍临西滚烫的身体,想了很多事情。
他不能依照自己的猜测,将霍临西的事情盖棺定论。
叮咚。
电梯抵达。
慕年静下心不再想这些,扶着霍临西走出电梯,低声说:“临西哥,开门。”
霍临西烧得眼皮肿胀,凑近了才把手指准确按在指纹锁上。
慕年扶着他坐在沙发上,“药和体温计放在哪儿?”
病号摇摇晃晃起身,秒被茶几绊倒,一头栽倒在慕年怀里。两个人沉重地倒在沙发上,重重地弹起又落下。
慕年被他脑袋砸得锁骨闷痛,他将手盖在男人额头,似乎更烫了。
他的手被霍临西不耐烦地拍掉,不小心碰到一个柔软的事物。
慕年想扶着他起来,被反被抓住手腕。男人趴在他身上,身体相贴。慕年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太妥当,太太太近了。
……这是霍临西,病号霍临西。
慕年手上力气松懈。
他本想把人扶起来,抬眼却看到一个圆润的弧度。
一截肌肉流畅的腰暴露在空气中,黑色皮带牵扯着布料,西裤被撑得绷紧,左右十分对称,一个标准的倒“ω”。
“……”好圆。
慕年不敢把自己的想法暴露一丝一毫,他怕霍临西把他揍成猪头。
这姿势很不符合霍总的形象,虽然说霍临西很大只,但真的像怀里卧着一只伸懒腰的猫咪。这么一想,慕年顿时觉得还挺可爱。
霍临西的胸膛很烫,手指却很冷,握着他的手渐渐失力,只余滚烫的体温和呼吸扑洒在慕年身上。
这病号沉重的呼吸里多了什么,慕年无从察觉。
“临西哥,你裤腰带硌到我了。”他小声说,“先起来吃药好不好?”
对方似乎嫌弃他这个床垫啰嗦,拽过一只抱枕蒙到他脸上,慕年被砸得彻底躺在沙发上。
霍临西则撑着沙发爬起来,揉着额头坐在一旁,“你能不能多吃点,浑身只有骨头架子。”
慕年抱着抱枕,他很委屈,撩起卫衣袖子给他看:“我有肌肉。”
白皙起伏的线条暴露在眼前,霍临西犹如被烫到迅速移开目光。
慕年找出柜子里的药箱,里面各种药品一应俱全,说明书奇长无比。霍临西指挥他找出两种胶囊,饭后服用,一次各两粒。
“临西哥,你吃晚饭了吗?”慕年端着水回来,心有怀疑。
“吃了,”霍临西从他手里抓走,“我又不是小孩子。”
已经很晚了,这人吃过药,也安全到家,慕年于是拿起自己的包,“临西哥,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霍临西一顿,说道:“这里有空房间。”
“明天还有早八,”慕年无奈,“从这里到学校至少一个小时。”
“非要跟着我,你这脑子……”霍临西捂住额头。
慕年看他这样子,也实在放心不下他,他拉下那乱戳的手,坐在他旁边给他轻柔地按着穴位。
“那明天早上,临西哥可不能嫌我吵。”他说。
“你不一定起得比我早。”霍临西闭着眼,额头一阵放松舒缓。
“怎么还会这个?”
“经常帮我外婆按,”慕年说,“临西哥,你头骨真完美,浑身上下都这么对称。”
“……”
慕年专心地揉按着,两个人离得很近,又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霍临西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
“慕年,你到底图什么?”他忽而问道。
“图你以后给我上坟。”慕年说。
他是认真的,然而霍临西皱起眉头,“子不语怪力乱神。”
“嗷,”慕年答应,“临西哥,你也信这些?”
“人有求而不得之事,总抱有神鬼方面的希望。”霍临西没有敷衍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慕年静默半晌,低声问:“临西哥也有求而不得?”
“每个人都有,”霍临西侧身躺在沙发上,“我不是例外。”
“那……能让临西哥求而不得的,是什么?”慕年盯着他问道。
他会察言观色,但此刻,他只想刨根问底。
“不该问的别问。”霍临西说。
慕年还是很想知道。抛开一切不谈,他希望霍临西长命百岁,但这个极大可能存在的白月光,应该就是霍临西情深不寿的原因。这家伙太爱糟蹋自己身体了。
“还好吗?”他边按摩边问。
“手法不错,要是开店值得入股。”霍临西说。
“真哒?”
“假的。”
“嗷。”
霍临西唇角无声上扬,摸了一把少年柔软的头发,“去洗澡,早点睡吧。”
他给慕年找出一套睡衣,等人离开,他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后知后觉自己今晚有多荒谬。
“嗡嗡。”
霍临西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霍茵:送回去了吗?
霍茵:这个男生真不错,他竟然带了简历,还能噎住杨兆那猴面包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拼命往霍临西耳朵里钻。
他指尖在键盘上犹豫。
霍临西:你不是要去G省吗,把他送到T大附近的蓝天公寓。
霍临西:我也搬过去住几天,换换心情。
霍茵:行啊,也就你能管住他。
将手机扔到一边,霍临西躺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可能又往不可挽回的地方迈了一步,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第8章 忘年交也可以啊
慕年洗完澡裹上浴袍,霍临西已经开了一瓶酒,坐在阳台吹着高空夜风。
“……临西哥。”慕年擦着头发走过去。
“喝吗?”男人随口问他,继而一顿,“……忘了你是学生。”
“一定要半夜喝酒?刚才还吃了药,幸亏不是头孢。”慕年无奈,“我是不是不该问那个问题。”
“问就问了,就算你不问,我也要喝,怎么,小年以为我是被你伤了心?”霍临西好似醉了,声音低沉沙哑,撩动人心。
“小年”这两个字……
慕年抿唇:“别那么叫我。”
霍临西慢慢地嗅着杯中酒液,这时他倒没有前世那酗酒的架势。
“这个称呼很特殊?”
慕年点点头:“很特殊,只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会这么叫我。”
阵雨也带着调侃亲昵的语调,刚才那一瞬间两人竟然连声音都一模一样,所以慕年才一阵恍惚,回过神来又暗自失笑,霍临西怎么可能是阵雨。
霍临西很久都没有说话。他放下了酒杯,侧躺时浴袍松散,露出大半个肌肉流畅的胸腹,两点若隐若现,全被另一人收入眼中。
临西哥腹肌好整齐哦。
“有多重要?”霍临西的声音很轻。
“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帮助了我,我才能有机会继续读书,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之一。”慕年说。
霍临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
少年眼神清亮,不含一丝杂质。
金黄的酒液在杯中摇晃,夜风吹在他们身上,撩起霍临西额前发丝。他已经将发胶洗掉,这会儿发丝垂下挡住眼睛,侧脸多了一丝柔和,正面更加阴郁幽冷。
慕年发现他眼下有两道淡青,眼里带着淡淡的疲惫感。
他没去打扰沉默的霍临西,而是关上窗户。
霍临西静悄悄起身,却没走出太远。
慕年握着他的手腕,看着他的侧脸,认真地问:“临西哥,我们能做朋友吗?”
“……朋友?”
霍临西复述这两个字,继而道:“我以为,你会更愿意叫我叔叔,毕竟我年纪大了。”
“然而我并不愿意拉低我的辈分。”慕年说。
“随你。”霍临西无所谓,反正他们不会再见面。
今天纯粹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给慕年当司机,又把这见谁都亲亲密密的家伙带回家,还对着霍茵提出那么离谱的提议。
他以后会控制,而只要他控制,他相信他们可以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
霍临西重新去刷牙,刚想关闭窗帘,发现少年竟然坐在他的位置上,呆兮兮地低着头。
“慕年,睡觉。”
目光落在圆桌上,他忽而一顿。
半杯威士忌,只剩一点点。
霍临西挑眉,试探地喊:“慕年?”
少年果然不应声,毛茸茸的头顶对着他,耳朵一片通红。
霍临西气笑,慕年这什么眼神,颜色不一样的酒和水都能搞错,酒量还这么低?
霍临西俯身看去,少年果然闭着眼睛,脸颊泛着一层粉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