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大没小！”霍茵瞪眼给了他后背一巴掌。
“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临西这里请的阿姨手艺还不错，你应该喜欢。”她说，目光在两人中间一转，“你和小慕老师认识？”
“慕年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了。”霍明期看了慕年一眼说道。
慕年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他今天不应该待在这里。
“诶？大表哥不是说他和慕老师认识没多久吗？”杨兆疑问。
霍明期眼神意味深长，“大哥就是通过我才认识他的啊。”
霍茵眼睛一眯：“是吗。”
她可还记得那件事，一个男人差点毁了霍家三个优秀后代。
霍茵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慕年和霍明期。
十分钟后她得出结论。
有情况。
无比熟悉的情况。
她笑起来，热情地让慕年和霍明期坐在同一边，让阿姨给他们和满桌好菜拍了一张照，手指一动发给了远在国外的霍临西和霍屹戎。
水不搅浑，潜伏的鱼儿是不会动的。
果然没过一分钟，她冷静理智的第一条鱼就上钩了。
“我接个电话。”霍茵笑中带冷，起身走到最远的阳台。
杨兆弱弱地低声问：“谁又惹她了？”
没人知道。
霍茵定定地看着城市夜景，接通电话。
“姑妈，你回来了？”
她冷冷一笑：“我回来了你不知道？”
“那孩子怎么回事？你们吃一堑不长一智是吧？临西，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的人。”
那头的人沉默许久，才道：“我跟您说过很多次，林钦的死是个意外，我也没勾搭自己弟弟的男朋友。”
霍茵瞬间怒了：“他是追你的时候被车撞死的！怎么跟你没关系？！”
“我没说没关系，但我和他没那种关系，您声音再大也改变不了霍明期勾搭嫂子的事实，就和他不是霍家人一样。”
“你闭嘴！！！”霍茵怒吼，“明期永远是霍家的孩子！别用这个伤他的心！”
霍临西反倒笑了，“这么一看他确实是霍家人，霍家打从基因里就有**的习俗。”
“霍临西！！！你敢说你对那个小你十几岁的人没有那种龌龊的心思？！！”
“有。”
霍茵哽住了。
“您不用跟我掰扯这些，慕年是自由的，我和明期，或许都不是他最终的选择。”霍临西淡淡地说完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霍茵的胸口剧烈起伏，被气得眼前发晕，几分钟都无法平复呼吸。
难道霍家又得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不，她不允许。
霍茵回到餐桌的时候，杨兆被她的脸色吓得筷子都不敢动。
偏偏他妈心里没点数，还面色狰狞地用温和语气劝慕老师多吃点菜。
慕老师也是个人才，面不改色。小表哥就不行了，动作僵硬得杨兆都看得出来。
“小慕老师有没有考虑过出国留学？”
霍茵铺垫了很多，但这个问题的刻意感还是呼之欲出。
“没有。”慕年说道。
“为什么？留学也算是给履历添彩。”
慕年诚实道：“没钱。”
“……公费留学项目是个不错的选择。”霍茵说道。
“也没时间，我有亲人在国内。”慕年补充，他不明白话题怎么就拐到这里去了。
霍明期被他逗笑了：“谁还没有个亲人在国内？你瞧我姑妈，把杨兆扔给我大哥就到处出差，不也挺好的。”
“你要是去留学，咱们可以一起去，到时候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咱们一起住，互相照顾好不好？”他越说越来劲，眼里简直要发光。
霍茵渐渐笑不出来，嘴角弧度凝固。
慕年没说话，他食不下咽，勉强把自己碗里一点米饭吃完，就跟霍茵道别迅速离开。
慕年跟被狗撵似的，霍明期也没了胃口。
他正要离开，霍茵叫住了他，杨兆感觉气氛不对，迅速滚回房间。
“明期，你过来。”霍茵坐在沙发上，脊背笔直。
姑妈这姿态……霍明期头皮发麻地坐下。
霍茵目光凌厉地盯着他，开口就是：“你是不是又在搞男人？”
“咳咳……姑妈！我没有！”霍明期连忙否认。
他勉强定住心神，笑得揶揄：“姑妈不会以为我喜欢慕年吧？怎么可能，他就是我一普通学弟。”
“真的？”霍茵狐疑，“你老实跟我说，你大哥二哥是不是还在玩同性恋？”
霍明期面不改色心里却嗤笑，就霍茵对性取向这认知，真不敢相信居然是藤校毕业。
“二哥我不清楚，大哥……”霍明期故作犹豫，“大哥也没有。”
“真的？”
“好啦姑妈，您知道了也不能把大哥怎么样，他可握着咱们家命脉呢。”霍明期撒娇道，“装作不知道，家里还能太平点儿。”
霍茵这下更确定了，对着霍明期笑了笑：“你是个好孩子，至于你大哥……我还能管不了他？”
她眼神冷漠道：“霍家绝不能再次因为这种事蒙羞。”
“让你小表弟跟你住吧，免得他被霍临西带坏，我在临海湖有一套房子，离你学校也近。”
霍明期有点笑不出来。
霍茵这是把他们三个当仆人了？说扔给他们就扔给他们！
“至于慕年……”霍茵有些头疼，杨兆在慕年教导下学习进步飞快，她不知道把慕年辞退后杨兆还能不能保持住成绩，“就让他赶去临海湖继续教杨兆吧。”
霍明期即将脱口的拒绝瞬间咽了回去。
“好，姑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监督他们。”事情的发展怎能如此美妙。
他们商量地无比流畅，完全没想过慕年究竟同不同意。
得到这个消息，慕年心知来钱的路子又得少一个了。
在拒绝霍茵的提议之前，他先给霍临西打了个电话。
“好好休息一下吧，教他确实辛苦你了。”
慕年忍不住笑：“你表弟听你这么说要哭了。”
“他演哭戏可以拿奥斯卡，”霍临西声音里带着笑，“你这么纯真，别被他骗了。”
慕年感到无语，他在霍临西心里到底是怎样一个诡异的形象，纯真这两个字和他没任何关系。
“我混社会很多年了。”他认真地说。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那种吗？”
慕年：“……不是**，不过我也打过架。”
对面的声音骤然压低，“打什么架？妖精打架？”
“……临西哥，别烧。”
霍临西就笑：“烧点好，你更喜欢。”
慕年没想跟他聊这个，话题猝不及防就歪了。
“我不喜欢。”他低声说。
“真的？”
“……”
“原来小年在说谎啊，一点都不乖。”男人轻笑，磁性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
慕年一阵恍惚。
好熟悉的声音……
记忆清晰地在他脑海里放映。
“小年真乖……”
“那块玉是我大表哥送……”
“他从来不买玉……”
心脏几乎停跳，嗓子里仿佛卡着一块石子，令他呼吸困难。
“临西哥。”他嗓音沙哑。
“怎么了？”
慕年所有的声音仿佛瞬间消失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严肃下来，“出什么事了？”
“……我把那块玉石弄丢了。”慕年轻声说。
霍临西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事，我再送——”
声音戛然而止，霍临西的心脏几乎冲出心腔。两道难以压抑的急促呼吸，在彼此耳边徘徊。
良久，慕年轻笑一声：“哥，早点睡。”
直到电话挂断，霍临西都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慕年丝毫不知道，大洋彼岸的某人今晚摔碎了一部手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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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别躲他
坐在高铁上的时候慕年还在想，这世界是不是有病。
当然了，他自己也有病。
霍临西就是阵雨，他怎么高兴不起来。
一夜没睡，临行前又给文燕打了电话，被拉着唠叨了一个小时，他现在头大如斗，有种猝死将近的感觉。
看着手机上那两个并列置顶的名字，慕年骤然感觉一阵可笑。
他真蠢啊，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高铁声音轰隆，前后左右都有人在聊天，慕年靠着U形枕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直到下车吹到冷风，才发觉自己身上温度有点高。
他慢慢地拉着行李箱走在冬季萧瑟的站台。
明年的这个时候，他又该去哪里呢？
或许他真的该去留个学，彻底让自己流浪，而不是到处去找人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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