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好了！我都没见过……哇塞这个手机上有！好贵的……”小姑娘兴奋又忐忑，表哥肯定破费了。
“来！吃饭！”文燕喊道。
慕年想帮忙，姨妈死活不让他插手，他只得坐在沙发上等吃。有文燕最拿手的红烧排骨，今天买的都是精品仔排，色泽红亮。吃着吃着又说起小华，文燕有些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
“他报喜不报忧，我去看过几次，他都是偷偷跑出来见我，生怕被那王八蛋发现。”
“算了不说了，后天我再看他一次，不跟我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他钱够不够用……”文燕说着说着有些哽咽。
虽然有烦恼，但慕年还是感到慰帖，前世他和姨妈基本没什么联系，这一世不一样的地方终究很多。
“姨妈，”他斟酌着，“他一个人过年，二十九号我可能得回京城。”
“这么快？！”文燕惊呼。
“表哥，是嫂子吗？”小琳机灵地问。
慕年点头。
“女朋友啊，一个人过年……让她到这儿来行不行？咱们人多也热闹点，还是她不方便过来？”文燕问。
“不是不方便……”慕年心想怕吓到你。
“表哥，嫂子漂亮吗？”小琳对嫂子一直有种都市丽人的幻想，莫名崇拜那位从未见面的表嫂。
“漂亮。”慕年弯起眼睛。
“咱们这地方虽然小了点，但也挺干净，拍个照片给她看看，别让人家有顾虑。”文燕说道。
慕年无奈：“不是因为这个……先吃饭，吃完饭我再跟您说。”
他本来不想在过年的时候提这事，尽管再理智，对临西哥和家人一起过年的和睦场景终究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吃完饭慕年倒了点椰子水，小琳去楼下拿快递，文燕犹豫地开口：“你说她已经工作，是不是比你大几岁？大多少岁啊？”
慕年抿了一口椰子水，慢吞吞说：“十四岁。”
“哦，是四岁啊，也不多——”
“是十四岁。”慕年说。
姨妈的眼睛瞬间和金鱼有的一拼，失声惊问：“十四岁？！！！”
“年年，你没故意逗我吧？十四岁？！！”
慕年点头。
足足三十秒，客厅安静得可怕。文燕躺在沙发上无言以对。
慕年喝了一口椰子汁，安静地等姨妈缓过神。
“十，十四岁……”文燕不可置信地呢喃，“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似乎想到什么浑身一激灵，从沙发上坐直：“年年，你老实跟我说，你那些钱是不是……都是她给你的？出国留学也……”
“咱不能干那事啊！你老实跟姨妈说，咱把钱还回去，你T大毕业，以后找个好工作很容易……”
“不是！姨妈您听我说，”慕年顿时哭笑不得，“他对我很好，但我自己能负担这些，还真没到需要他支援的地步。”
“……那就好，那就好……”文燕松了口气。
“但他是男的。”
“……”
文燕一时没明白意思，她不认为自己理解的是对的，“什么？什么男的？”
慕年低声解释：“我对象是男的。”
“男的？！”
文燕极力压制声音，脸和脖子瞬间涨红，更多的是不可置信，慕年大事小事上从小到大没出过岔子，怎么突然就！！
“男人和男人算怎么回事，我就没听说过男人和男人还能结婚生孩子。”
“确实不能结婚。”慕年低声道。
“……年年，”文燕努力平静声音，“你是不是去大城市，看到不好的东西学坏了？还是他勾引你？你打小就聪明，怎么路走歪了还感觉不到？！”
“我没走歪。”慕年低声。
……其实他或许真的走歪过，并且现在还没回到正常的地方，但心理问题更不好解释，他不想让文燕以为他是心里有病才喜欢男人。
文燕终于憋不住吼道：“你到底图他什么？比你大十四岁！十四岁！！！还是个男的！！！”
慕年顿了两秒，道：“他人挺好。”
“我也没想有多少意义，我想也想不明白，只是和他在一起了，挺简单的一件事。”他说。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现在还有坎坷，但他们的关系很简单，很清澈。
文燕不理解他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她只是觉得慕年的犟脾气又出现了，从小到大都这么犟！背着一座山也不吭声，脊背压碎也只会怪自己背不住，连眼泪都不流一滴，可她知道这孩子最心软，重感情。
她不想对慕年说重话，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你才二十岁啊，日子还那么长……”她浑身力气一瞬间被抽干，捂着脸不发一言。
她能怎么办？这是她姐姐的孩子，坦白来说在慕年最需要的时候她自身难保，没照顾过一天，现在慕年最亲的人已经走了，她又能阻止什么？她拿什么阻止。
慕年之所以来看她，为的也就是那么一点情分而已。
“为什么？”她最终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喜欢他而已。”慕年看着她。
文燕一瞬间差点心梗，她妈等慕年结婚抱重孙等了多少年！最后没等到，原来慕年偷摸谈了个男人！
“你故意瞒着你外婆？！”
“……我不想让她气着，怕她出事。”慕年喉咙干涩，但说到底外婆还是气急攻心而亡。
“你别告诉我……”她苦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年抿唇，低头看着手里杯子。
“姨妈，他真的很好。”
文燕冷笑：“他要不对你好，你能颠颠跑去跟他在一起？他不对你好怎么勾搭你？你多少岁他多少岁？他要是还不对你好，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姨妈……”
“哼，他今年要来？”
“……还没有，他没说，我跟他商量商量？”慕年说，“姨妈，您不生气了？”
“我生气有用吗？你听我的吗？万一你跟他跑了怎么办？我哪有脸见你外婆？”
慕年：“……那，我跟临西哥商量一下，今年来家里过年？”
“他叫什么？什么临西？”
“他姓霍，霍临西。”慕年不禁扬起唇。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文燕陷入思索。
“我先去跟他商量！明天带小琳去乐园玩！”慕年连忙打断，生怕她想起来霍临西资助过高中的自己。
文燕果然没有再细想，脸色缓和了些，“别老带她出去买这买那，你的钱留着在那边读书吃饭，我给你的钱你又打回来是什么意思……”
“姨妈姨妈，”慕年连忙道，“我先去跟他打电话！”
他逃难似的跑进卧室，文燕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笑了出来，半晌，却又叹了口气。
第26章 你身上好暖
“你不是说暂时不会告诉你姨妈？”霍临西眉头并不轻松， 这太突然了。
“气氛都到那儿了，我感觉时机很合适。”慕年说。
“我对这个“时机”不敢苟同。”
“所以来吗？”
“当然来，我小男朋友盛情邀请， 天上下刀子我也会来。”
慕年笑：“哇，好感动。”
几声笑音。“说正经的，我带点什么比较合适？”霍临西送过不少人礼品，但唯独对这情况一筹莫展。
“买两个稻香村礼盒就好， 我上次带回去她们很喜欢。”
“太少了。”霍临西觉得完全不够。
慕年说：“以后还会见面， 循序渐进嘛，难道你还打算送套房？”
“那个房子不是租的吗，我可以把它——”
“不， 你不可以。”
“……”
有钱花不出去，是一件非常憋屈的事。
年关让人又闲又忙，理智上知道该休息了， 现实中总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断纠缠。
今年的霍家也准备办个新年聚会，多新奇的词，一群唯利是图八竿子打不着，但确实有点小关系的人们凑在一起尬聊。
霍临西随便找了个理由，带着两个助理三台电脑，以及最重要的——稻香村礼盒，深夜降落k市机场。
“boss，酒店还有四十几公里， 您可以睡一会儿。”万助理说道。
霍临西的上眼皮渐渐粘到下眼皮上。
一阵微弱的震动感吵醒了他。
他拿起手机清清嗓子， “还没睡？”
“等你。”
“在哪儿？”
“……你前天说过让我到酒店等你， 你要让我下不了床，不会忘了吧？”
“咳！”霍临西赶紧调低音量，“我说过吗？”
“说过。”
霍临西忍不住笑， 睡意消散，“困了就睡，别等了，傻不傻。”
也不知道少年听没听，两人闲聊几句便挂了电话，慕年也让他在车上休息会儿。
城市中央，落地窗映出k市冬夜的碎灯，临近年关到处都是红灯笼，万家灯火铺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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