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恨爱人_萧二河【完结+番外】(61)

  “不要再躲避,那孤单的恐惧,不必再不必,留给自己……”

  祝忱盯着屏幕上的歌词,而我则盯着他,等祝忱唱完后,他把麦又递给我,对我盈盈一笑:

  “昭昭也唱一首吧,还没好好听你唱过歌。”

  “好!我们昭哥当年附中周杰伦呢!”

  江欣起哄地热烈鼓掌,我无语地翻白眼:

  “不是附中林俊杰吗?”

  “是附中小伍佰啦,来首《世界第一等》。”

  唉,我根本没那个心情,明明大家都很开心,只有我提不起劲,又不好扫大家的兴,就唱了首《突然的自我》,我们这里喝酒后都要唱伍佰的歌,要么是《世界第一等》要么是《突然的自我》,而且还必须是有“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再喝完这杯,还有三杯”这句念白的版本,大家再一起举杯喝成傻逼。

  我们唱到半夜,唱到筋疲力尽,本来第三摊要去吃烧烤的,实在没精力再去第三摊了,明天的安排明日再议。

  祝忱还偷拎了瓶啤酒回家喝,我说一个人喝没意思,我陪你喝。我和祝忱歪在红木椅上,四条腿缠成刚从书包里掏出来的耳机线,一人一口喝着啤酒看《猫和老鼠》,本来祝忱还躺在我怀里咯咯直笑,震得我的心脏咚咚跳,到后面就静音了,低头一看,祝忱已经睡着了。

  哈,谁家正经的哥哥会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弟弟怀里?我倒要看看,祝忱能自欺欺人到什么地步。

  第61章 夜钓

  大早上我被祝忱推醒了,他推开我的同时也断开了我与他之间的连接,发出肥皂泡破裂时“啵”的一声脆响,随后淅淅沥沥地淋下一滩泥泞的水渍,祝忱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放了一晚上?”

  也许是昨天喝多了酒的缘故,又或者被强行摇醒了,我的脑袋沉得从肩上骨碌碌滚到祝忱怀里:

  “不想拿出来。”

  祝忱推开我的脑袋:

  “你真是个大傻蛋,要是黏在一起怎么办?”

  我很认真地想象着那个场景,其实我们黏在一起分不开也挺好的,一辈子当连体人,但祝忱肯定不愿意,会说我有病,我们只能去医院看医生。为了不让祝忱丢人,光溜溜的我在四十度的大夏天穿一件长大衣,把光溜溜的祝忱裹进大衣里,抱着他去医院。

  走在路上,行人看到我就尖叫着“有变态啊”然后四散逃窜,我才不舍得把大衣拉开给大家看光溜溜的祝忱,也不会给大家看光溜溜的自己,我只是一头高大臃肿的长大衣怪物,虽然看着恐怖但其实无害,就和我对祝忱的爱一样,虽然现在因为我的爱害我们遇到了点麻烦。

  由于被当成变态,没有出租车愿意载我们,我只能抱着祝忱走去医院,走着走着我们就像两坨冰淇淋,在太阳底下融化,我是燕麦味他是香草味,辛苦清洁工阿姨把我们擦干净……好吧这个结局不太好,给人家添麻烦了,再换一个结局:这么热的天气还穿着厚大衣还抱着一个成年男性,导致我每个毛孔都在渗水,变成滑腻腻的泥鳅,祝忱的肌肤也越来越滑,蜜一样从我指缝间往下淌,最后祝忱还是啪叽一下从我直撅撅的竖上啪叽掉落在地,好消息是不用去医院了,但从此我们颜面丢尽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再或者最正常的结局,就是我们来到医院,经过医生诊断,很遗憾地告知我们:你们连在一起太久,这两个地方已经报废了,经过专家讨论最简单的解决方案就是把你的竖锯掉,我哭天抢地但是别无选择,从此我的竖就留在祝忱身体里,这样祝忱就完整了……

  “傻笑什么?”祝忱竖起眉毛,对我低俗但甜蜜的幻想毫不知情,“你同学今天有什么计划?”

  我有点不爽:

  “我怎么知道,喝了那么多,睡到下午都不一定醒。”

  说句心里话,虽然和江欣关系很好,但他直接跑来我还是有点烦的,尤其是祝忱跟他们一起,氛围明显轻松愉快许多,和外人玩比跟我玩要开心,祝忱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死活的祝忱还敢教育我:

  “你朋友特地跑来找你玩,要好好招待人家。”

  “要你说。”我不耐烦地侧过头。

  想不到我还小瞧了江欣,十一点多他给我打电话,问我酒醒了没,要不要出来吃中午饭。我很意外,你没喝醉啊?江欣狂得不行,就那两滴马尿能醉?我斜了祝忱一眼,那行啊。

  午饭我们去吃了海鲜炒饭,这家海鲜炒饭独得祝忱青睐,不过我是没吃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江欢没来,祝忱问江欣你姐姐怎么没来,江欣漫不经心地扒着饭,不知道,不是喝挂了就是出去了,不用理她。祝忱又问江欣有没有做旅行攻略,江欣嘿嘿一笑,没有,就看海呗。

  “有没有什么喜欢玩的?爬山、海钓、进香……”

  我无语笑了:

  “拜托,又不是老年人,谁会爱玩这个?”

  江欣兴奋地举手:

  “我啊我啊!我爱玩!我爱爬山我爱钓鱼我爱拜拜!”

  “你滚!”

  江欣这个狗腿子!但祝忱特别受用,已经和江欣商量起爬山海钓和进香的事项,现场开始做攻略,我见他俩兴致高昂的样子,忽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罩住了:祝忱是不是很想要一个江欣这样的弟弟?因为江欣有弟弟的样子,单纯的、开朗的、傻里傻气的、不会扫他兴的弟弟,祝忱需要一个把他当哥哥的弟弟。

  “昭哥你去吗?”江欣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去也别勉强,让你哥带我玩也行。”

  说的什么屁话?祝忱又不是地陪,凭什么让他带江欣玩?

  “去,”我咬牙切齿地说,“当然去。”

  简直就是发神经,我们在太阳最毒辣的两点半吭哧吭哧的去爬山,真不知道祝忱和江欣的脑子里装的什么。

  我们这里的山挺多,但都很矮,尤其是在海边的山,在海风的倾轧之下,山顶光秃秃的连草都没几根。

  江欣流汗流得很夸张,爬到山顶他索性把上衣脱了,张开双臂吹着烈烈海风,让我给他在山顶上拍照留念。

  祝忱也爬得汗流浃背的,湿漉漉的头发裹紧了他的脸和脖子。

  “我都不记得最后一次爬上这里,是多少年前了,”祝忱眺望向绵延不绝的海岸线,思绪比视野跑得更遥远,“也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样的风景了。”

  “有拍照片吗?”江欣问。

  “那时候哪里有这个条件啊。”祝忱笑了一下。

  “现在拍也来得及啊,”江欣朝我挤眉弄眼,“我给你们兄弟俩拍一张。”

  我走过去,和祝忱两人站桩,江欣颇为专业地指点:

  “你揽着他,揽着你哥啊,干嘛这么生疏,你们是亲人又不是仇人,对,脑袋靠近点,对,就这样,茄子。”

  搞什么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祝忱在拍婚纱,亏我对江欣还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接过手机一看相册,把我们拍得眼歪嘴斜,被江欢活埋是他罪有应得。

  下山后,我们赶在关帝庙闭门前去进香,江欣也有所求,但他不是问杯,而是摇签筒。在那边摇签筒摇了半天,又问杯问了,问了三次都不是这支签,直到第四次才问上,拿去解签,答案不尽人意,可把江欣愁坏了,他问考研上岸的希望大不大,我再次由衷地感慨人都是会变的,三年前江欣读书读得那么折磨,如今居然还要考研,真可怕。

  晚上我们去夜钓,江欢套个T恤穿着热裤,脚上夹着人字拖素面朝天地踏沙而来,和昨天精致的扮相判若两人,我还以为是她到现在才醒酒,一问原因,原来是晚上夜钓光线不好不出片,所以她懒得打扮了。

  夜钓船的老板是祝忱的发小,带我们开着艘小艇出去夜钓,这种小船轻,所以很晃,还没钓上什么东西来,人先晕了,除了祝忱和他发小两位海的儿子,我和江欣江欢全都感到不同程度的晕眩,只好又把船开回岸边泡泡茶。

  我无端想起祝忱之前说和许厉行去海钓,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祝忱的家钥匙,上面挂的白天鹅钥匙扣已经脏了,我尝试过很多方式清洁它,但污垢始终难以祛除。

  “你没有去海钓对不对?才随手买了这个钥匙扣打发我。”

  我和祝忱说着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

  “……对。”

  “你去哪里了?”

  “那时候——”祝忱顿了顿,“那时候我得知,我必须再一次离开你了。”

  第62章 正常人的生活

  妈的,人除了吃饭睡觉拉屎,还有什么是必须的?祝忱说得这么身不由己,仿佛有什么天大的苦衷,别让人笑掉大牙。

  “你其实什么都知道,”我是应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祝忱这么懂我?“你知道我最害怕你离开,所以你干脆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离开,也不告诉我你会不会回来,每次都是这样,每一次。”

  祝忱的头发如漆黑的鱼群在空中逃命地游曳,风缀在他眼角和鼻头,红得美艳而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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