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_刘八宝【完结】(26)

  混沌的汹涌的一切滚滚而来,生与死的界限被短暂地抹去,这具使用近二十年的皮囊变得陌生极了。他昏昏然半睁着眼,视线透过栅栏狭小的缝隙落到鹿食槽上。

  槽子里还有没来得及清完的豆粕,黏糊糊粘在石壁上。姚眷的脑子一定是被烧坏了,竟然不自觉动起嘴巴,微弱地咀嚼了几下。

  羞耻心在今夜分文不值,人类的身份与文明对他不起作用了,姚眷费了好半天劲才挤出这么一个念头。好像全身的器官部件都被翻出来给人随便赏玩一样,他就是个麻木的、湿淋淋的皮套。

  八月的野草丛还很柔软,姚眷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仰躺下来的。天上星子一颗接一颗落下,他并不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哪一颗。

  姚眷是被热醒的。

  他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严丝合缝地嵌在人怀里,身上还压了两床被子。

  “醒了?”

  身后男人忽然开口,不知怎的,姚眷从这两个字里品出一股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一时间理解不了这是什么状况,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痛。

  骨缝里像是有虫在咬,后背闷痛得像被揍过,皮肤更是长了软刺似的,但凡挨着东西就火烧火燎的痛。

  缓了几秒钟,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穿。

  而后有关昨晚的所有记忆决堤般没过来,那股难挨的窒息感又回到他头脑中,姚眷瞬间呼吸急促,本能地向外挣脱。

  烧到四十度的人是没什么力气的,徐来之避重就轻不提自己爽完把姚眷扔在外头晾了一宿的事,给人又往怀里紧了紧:“别动,你烧得厉害,老实躺着。”

  不用人说,光是动了这么两下,姚眷就头晕眼花,每条肌肉都在因酸痛而抽搐,只能软塌塌躺回枕头里。

  他闭着眼睛喘粗气,心里把徐来之杀了一万次,但身体又冷得发抖,肚子上的筋冻得直抽,不自觉地往身后火热怀抱里蹭,企图获得更多热量。

  心理与生理的割裂让姚眷思维更混乱了,他干脆转过身去,脊背拱进徐来之怀里,头却向前探得远远的,不愿意跟他有任何的交流。

  半晌,他感觉有个东西热乎乎顺着腿缝挤进来,轻轻顶在小袋子上。

  姚眷霍然弹开,回头恨不得一口把这人的喉咙咬断!徐来之却没有妄动,抬手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现在知道怕了?”

  姚眷嗓子里“嗬、嗬”磨了几声,哑哑挤出一句:“我杀了你 。”

  徐来之伸手随意掐住他的下巴,很懒散地斜靠在床头上垂眼看他。那是种餍足中带着戏弄的表情,胜券在握:“姚二宝,讲点道理,是你昨天起高调让人来灌我的。怎么,敢做不敢当?”

  姚眷回他三个字:“强奸犯。”

  徐来之混不在意这点攻击:“谁被奸得直流口水?”

  姚眷又上不来气了,甩开他的手,自己扭过头去平复呼吸。而后掀开被子低头往身上摸了两把,凑在鼻子底下闻。

  徐来之看他这样可怜又好笑,恋恋不舍又在他腿根上蹭了两下才走,起身道:“不用闻,都给你擦过了。另外提醒你最好别乱动,里面挤了药,满着呢。”

  果不其然看到姚眷一改往常的冷淡相,满脸恨不得把屋里所有活物都杀了的表情。

  “徐来之。”

  小孩躺在床上沉默了半天,忽然说。

  “那个合同,取消掉。”

  徐来之不以为然,他披上衣服走到床边,低头理了理姚眷的头发:“张学工一年能拿二十万,而且能保住三群鹿场的招牌。那敏的工作我也可以解决,还有你的学费——学美术不少花钱吧。”

  “……”

  “你如果不喜欢住宿舍,人多口杂的,我可以在松大周围租个房子。”

  姚眷指甲几乎抠穿旧被罩,两眼直直望着天花板。

  “你又不傻,打从那天见着我,你自己心里就有数,”徐来之忽然扳过他的脸,让他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姚眷,现在反悔是不是有点晚了?”

  姚眷紧绷着下颌,心里那些不光彩的侥幸全被对方剖出来示众,道德感一瞬间将他从受害者的席位上驱逐了。

  他是想要徐来之帮忙,不论是因为自己救过他,还是因为对方那点狎昵暧昧的心思,他只想让整个家庭快快地摆脱下坡路。

  所以到了向捷径结过路费的时候,他确实说不出“我压根不图你什么”这样的辩词。

  他放任自己成为了交易中的一部分。

  徐来之满意地端详他的神情,半是使坏半是逗他:“怨念什么,难不成你心里还有人?谁,财务家那女孩,还是以前——”

  徐来之想起在参园时姚眷骂有钱人那句话,心说怕不是这小子有过什么前情,刚想打探,后半句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李善美的声音从门板后面响起来:“姚眷?你醒了吗?”

  紧接着门把响起转动声,李善美竟是要直接推门进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uu们的订阅~~~>3<

  今日第一更奉上!

  第27章

  #27

  姚眷神色霎时变得极慌乱,他猛地拉高身上的被子,高声喊:“别进来!”

  破锣似的嗓子把屋里屋外两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徐来之一手按在姚眷背上轻轻拍,一手将他口鼻处堵着的棉被扒拉开。

  “放心,门锁着呢,她进不来,”徐来之安抚道,“刚才打发她去买了点吃的,你缓缓神,一会儿吃点东西。”

  姚眷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张脸埋在手心里来回搓。

  外头李善美又问什么情况,徐来之提高声音应了句 “马上出来”。

  他慢条斯理把衣裤都套上,整理好了往门口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却坏心眼地折回来问姚眷:“你有什么要跟她说的吗,昨天我记得你们俩约了什么事来着。”

  “……没有。”

  姚眷眼睛空茫茫没有焦点。

  在徐来之即将握上门把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

  “让她别再来了。”

  庆幸的是这鹿血酒劲儿是真大,张学工和那敏一早也没爬起来。

  两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近晚饭时间,姚眷随便找了个跟同学出去吃散伙饭的理由,让俩人在家里歇着不用走动。他这一天烧得迷迷瞪瞪,扑热息痛吃了两回,在被子里捂出一身虚汗。

  热起来的时候顾不上,可这烧一退下去,有件更难受的事出现了——半夜他被丢在草堆里,身上少说被咬了二十个蚊子包,胳膊腿前胸屁蛋一点没落,躺在床上万箭齐发的痒。

  他缩在被窝里左抠抠右挠挠,鼓鼓丘丘捅捅咕咕大半天,终于引起徐来之注意。

  徐来之放下从厂长室抽屉里摸出来的一摞订餐小卡片,过来掀他被子:“干什么呢。”

  姚眷一大天没穿衣服,已经够不自在的了,现在更不可能晾出来给他看,两手紧抓着被子与其抗衡。

  徐来之想治他,办法多得是。比如翻鸡蛋似的连人带被铲起来直接翻个面,膝盖压着腿弯骑上去,一手按住光溜溜的背:“怎么了你?”

  一边说,他还一边剥开屁股缝,看是不是操出什么后遗症来了。

  姚眷气得眼角通红,又拿这老流氓丝毫没有办法,拳头攥得死紧,埋头不说话。

  明缜带来的药膏效果不错,徐来之低头仔细看了看油汪汪软烂烂的那什么,发现比照早上消肿不少。随后,他就被白屁股上的硕大红点抓去了目光。

  姚眷感觉身后刚抓过的蚊子包忽然又传来阵钻心的痒,转头一看,是徐来之这坏种用指甲尖在轻轻搔它。

  是可忍孰不可忍,姚眷拧身就给了他一拳,刚好打裂了这人嘴角上的伤口。

  “操……”徐来之没料到他来真的,压着嘴角骂骂咧咧退开,“下手这么重,早晚给你打副铐子。”

  姚眷把自己卷紧了警惕看他,却发现这人没有要报复的意思,只拎着热水壶走出了门。

  不多时,徐来之端着一个不锈钢的杯子回来了,姚眷认出那是财务泡茶的大缸子,记得这玩意儿里面有厚厚一层茶垢,恶心极了。他慌乱坐起来:“干什么!?”

  徐来之扬扬下巴,要挟他躺下:“又给自己找罪受是吧?”

  随后他一点没客气,长腿一抬就直接压在姚眷胯骨上,一手按住那片薄薄肩膀:“别乱动啊。”

  姚眷有点慌,但大半个身子都被压制着动弹不得,心想这人是要给自己灌什么奇怪东西么。越想越不对劲,很快挣扎起来,抬手抵着姓徐的:“你起来,我不喝!”

  “谁让你喝了。”徐来之试了试杯壁的温度,五十度上下,又准又快地对着一块红肿蚊子包烫了下,疼得姚眷猛一哆嗦。

  “你干什么!”

  “忍忍。”徐来之很敷衍地揉揉他的头发,转瞬间又用杯底上上下下烫了几个红包。

  姚眷冷不防被激这么一下,“嗷”地叫出来,又怕被人听见,后半截儿硬是软绵绵憋回鼻子里。徐来之一听又来火了,自知耕田拉磨有时有晌,不能闭着眼睛玩儿命用,但又燥得没边儿,坏心眼地举杯对姚眷胸前烫了一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虐恋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