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条被浪拍上岸的鱼,眼看就要晒干了、渴死了,突然间又被扔回了水里,一时间连怎么游水都不会了。
他想不通。
上回跟钟律师见面,还说着能把十二年谈到五到八年已经是烧高香了,怎么一转眼就……就没事了?
铁门“哐当”一声开了。
褚然太久没见过天日,初冬的阳光并不刺眼,却把他的眼眶逼红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把眼睛遮住。
他又自由了。
不用坐牢了。
可他能去的家在哪儿呢?
总不能又去曾天扬家吧,他已经麻烦人家小两口子够多了。
褚然满脸茫然地放下手,却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
他抬起头,朝不远处望过去。
和当初一模一样的迈巴赫,静静停在对面。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像有人往他胸口狠狠擂了一拳,五脏六腑都在震,连呼吸都忘记了。
不可能。
褚然傻愣愣地杵在那里,腿像罐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直到后车窗完全降下来。
车里的贺玘越侧过头,看向褚然。
他额角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没打领带,眼底的乌青很重,表情很冷,像一尊漂亮又没温度的雕塑。
可贺玘越的眼睛,却牢牢钉在褚然身上。
从上到下。
他把褚然那张憔悴无神的脸,衣服底下被阳光勾出来瘦了一些的腰线,还有手里攥着的那个装杂物的塑料袋,全都望进了眼底。
贺玘越皱起眉,对他说:“上车。”
后车门开了。
褚然浑身猛地一震,然后像具游魂似的,慢慢挪过去,弯腰钻进车里。
他不敢靠太近,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喉咙里挤出对方的名字:“贺、贺玘越?”
褚然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贺玘越看着他,忽然一伸手,一把将他拽进了怀里。
“别这样,前面有、有人……”
没有格挡,可司机就在前座,褚然觉得太难堪了,下意识就想起身躲开,贺玘越却钳住他的肩膀,按下了扶手处的按钮。
雾化玻璃隔断缓缓升起,把后舱严丝合缝地隔绝开来。
啪嗒一声,塑料袋从褚然手里掉了下去。
贺玘越把他牢牢按坐在自己腿上,不等褚然反应,就重重吻了过来。
“唔嗯……!”
褚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抱着他的肩颈,被亲到快要岔气了也不敢松开。
他怕一旦松了手,又会被丢回那间不见天日的监室里,所以把贺玘越抱得更紧了,像溺水的人想奋力抱住仅有的浮木。
“没事了,然哥,我在。”
贺玘越环住褚然的腰,手掌沿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慢慢地抚着。
在褚然看不见的背后,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诡谲的弧度。
褚然终于是他的了。
以后,然哥永远都会离不开他。
【作者有话说】
攻有病,真病,大家对他的道德水平保持悲观就行,现实中遇到这种男人再好看也得跑远点,看小说就图爽啦!下章那啥,我努力过审嘿嘿,周四晚上见!
第48章 贺玘越,求你了
刚回到贺玘越家,褚然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浴室。
在看守所蹲了几十天,身上都快腌入味儿了。
那里洗澡还得排着队来,旁边时时刻刻有人盯着,一点尊严都没有。
褚然每次都只能速战速决,所以一出来,头一件事,他就想痛痛快快洗个澡。
等他把自己从头到脚刷洗干净,才焕然一新地活了过来。
出来的时候,私厨已经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一盅山药排骨汤,菜是虾仁蒸蛋、土豆炖牛腩,青菜则配了一盘白灼菜心,还有一桶南瓜小米粥。
考虑到褚然身体亏空得太厉害,没有大油大荤,全是好消化的。
褚然也顾不上多问,他饿狠了,坐下来埋头就吃。
没一会儿工夫,风卷残云般扫光了七八成,才心满意足地抽了张纸巾擦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小声问:“贺玘越,你……你是怎么把我弄出来的?”
贺玘越没急着答话,微微一笑,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褚然僵了一瞬,到底还是老老实实站起来挪了过去,被贺玘越一把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被当成狗子似的薅毛。
洗过澡的褚然身上很好闻,清清爽爽的,整个人虽然瘦了不少,可屁股倒没掉多少肉,也算天赋异禀了。
“你们那个李主管跑路之后换了假身份,躲到一个偏远的县城里。”
贺玘越见褚然不安地皱起眉,就把手臂收紧了点,“我废了不少功夫才把他揪出来,人一找到就好办了,你签的那些份合同本来就能挖出一些漏洞,他那边一松口,证据链就断了,你自然就自由了。”
合同?
褚然一怔,听他说得云淡风轻,却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他之前,好像问过……
但一抬眼,看见贺玘越脸上的疲惫和苍白后,必然是为他奔波不少,又愣在那儿,不知道能接什么话。
是自己多想了吗?
贺玘越看着他,忽然开口道:“然哥,我那天对你做了很冲动的事,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那天?香水小样?
褚然身体一僵,眼神本能躲闪,支支吾吾地问:“为、为什么?”
贺玘越伸手掰过他的下巴,目光直直地撞进褚然眼底:“因为我在嫉妒。”
褚然惊愕地睁大了眼,以为自己被关久了,才导致幻听,可贺玘越的话语无比清晰。
“我一点儿都不希望你和女人结婚,更不想看到你和任何人在一起。我只需要你待在我身边,你想要的什么,我都会给你,你只要有我就够了。”
褚然嘴巴动了下,神情恍惚。
这句话,十年前他就听过。
可当时的他压根没往心里去,甚至还嘲笑了对方一番,打心眼里觉得,那是小孩子说的胡话。
可如今,贺玘越又对他说了一遍。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还没能问出口,贺玘越就又开了口。
这一次,直接把褚然整个人都震傻了。
“然哥,我爱你。”
褚然吓得几乎从他腿上弹起来,以为自己脑子出了毛病,颤巍巍的问。
“你说……什么?”
贺玘越语气平静,目光却强硬地锁住他。
“你没有听错,我爱你,不只是想和你接吻,我还想和你做尽一切亲密的事。”
“我想要的不光是你的身体,还有你完整的心,你的灵魂,你的所有,都得属于我。”
褚然惊愕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种文绉绉的表白话,他长这么大还是滴一回听见。
更诡异的是,说这话的人居然是个男人,还是贺玘越。
可是……他爱贺玘越吗?
褚然根本来不及细想,贺玘越的吻就落了下来,把他所有乱糟糟的思绪全打散了。
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他只能发出含含糊糊的“呜呜”两声,很快就放弃了复杂的思考。
算了。
他本来也不是个爱动脑子的人。
亲着亲着,不知什么时候,褚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和贺玘越已经亲到了卧室里,亲到了床上,而他还跨坐在贺玘越腿上。
贺玘越一边亲着他的锁骨,一边抬起眼看他,摸到了他的后腰,褚然的脸立刻就臊红了。
这暗示的意味,实在太过明显了。
可……他俩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褚然嗓子眼发紧,畏惧得很。
他直了快三十年,一时之间实在没法接受跟男人做那种事。
更别提,贺玘越的天赋还那么恐怖。
要是真被那玩意儿叉进去,他绝对会菊花残满地伤,笑容也泛黄的。
不对,他哪还笑得出来?
哭都来不及!
更不对了,他怎么主动把自己带入下面的角色了?
偏偏贺玘越又在他颈侧亲了一下,褚然痒得浑身一哆嗦。
贺玘越直白道:“然哥,我想要你。”
褚然连忙摇头,屁股使劲往后缩了缩,惊慌地拒绝:“不、不行,贺玘越,我是直男,真、真做不来那个。”
他又打了个哆嗦,心里又难堪又慌张。
尤其是贺玘越那眼神,跟要把他生吞了似的,吓得他又开始挣扎起来。
贺玘越一把按住他的后腰,把他牢牢焊死在自己怀里,然后凑到褚然耳边,微笑着轻声说:“褚然,我没有在跟你商量,我能把你从里面捞出来,自然也能把你再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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