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迟从善如流：“看你好看。”
贺酌不理人了。
沈聿辞忍着笑，“我静音了。”
秦溯的视线在自己老师和对面那个一脸拽酷的男生之间转了个来回，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林栖迟从裤兜拿出手机，偷摸给贺酌发消息。
【沈教授是不是很擅长养鱼啊？】
贺酌：【你先把自己面前这条大鱼钓上来再管别人养不养鱼。】
林栖迟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对这话再赞同不过。
于是手机一扔，继续骚扰秦溯去了。
沈教授：【怎么？替你朋友抱不平？】
Z：【不是。】
他当然知道，感情这回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秦溯对林栖迟的冷淡也并没有什么错。
至于林栖迟的执着，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一顿饭吃的叫一个众生百态。
贺酌和沈聿辞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暗地里聊着微信，林栖迟和秦溯进行着磕磕绊绊的聊天模式。
竟也达成了某种奇妙的衡。
从餐厅出来，秦溯大概是实在是被林栖迟的热情惊到，直接跟沈聿辞告了别。
“沈老师，我先回学校了。”
沈聿辞点点头，“好。”
林栖迟瞟了眼贺酌，“酌啊，我也先走了啊。”
说完，追着秦溯走了。
贺酌盯着林栖迟的背影，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你呢？回学校吗？”沈聿辞问。
“不回，我回家。”
“在外面住？”
“嗯。”
“走吧，我送你回去。”
贺酌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沈老师，我开车了。”
大概是觉得好不容易让沈聿辞吃瘪，他眉眼带着笑，眼底含了点恶劣的促狭。
沈聿辞其实很喜欢看他脸上这样生动的表情，故意逗人：“那你送我？”
贺酌眸子一颤，不可思议地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沈聿辞特淡定，“不如你送我回家啊。”
“靠！”贺酌在心里偷偷骂了好几声，到底哪个王八蛋老师会这么不要脸啊。
原来是沈聿辞啊。
“不方便吗？”沈聿辞又问。
贺酌好整以暇地瞥他一眼：“你说呢？”
“哦，”沈聿辞点点头，忽然又话锋一转，“那怎么才能方便呢？”
贺酌已经放弃跟他比谁更不要脸，板着一张脸问他：“你住哪？”
“就在附近。”
“那你上午怎么来的？”
“走路。”
“现在怎么就忽然变娇气了？”
“数学讲究高效，既然有免费的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合着是把他当免费劳动力呢？贺酌心想。
“我要是不送呢？”
“那就邀请我去你家坐坐？”沈聿辞从善如流地提出建议。
“反正你今天就是赖上我了呗？”贺酌转身往来的方向走。
沈聿辞亦步亦趋地跟上他，很坚定地嗯了一声。
“在两个选择中总能选出更容易接受的那一个。”
贺酌想说其实我一个都不想选，但没说出口。
比起送沈聿辞回家和邀请沈聿辞去家里坐坐，他当然更能接受送沈聿辞回家。
反正一脚油门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把沈聿辞送到家时，这家伙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来都来了，不如上去坐坐？”
贺酌一手扶着方向盘，闻言侧过头看他。
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沈聿辞那双眼睛专注地锁着他，密闭的环境中，他身上的味道似乎完全地包裹了他。
贺酌不受控制地想起梦里那个软乎乎的吻，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最后，他听见自己说：“好，坐坐就坐坐。”
第19章 我这个人从来不亏待自己
沈聿辞就住在R大附近的一处大平层公寓里，是这片区域顶级的豪宅。
坐拥几千平的豪华绿化区，却只有九栋住宅楼，高绿化，低密度，环境舒适，私密性极高。
贺酌跟着沈聿辞进了电梯，看他刷了下卡，电梯平缓上升，在二十六层停下。
一梯一户的格局，专属的独立前厅，通透敞亮。
沈聿辞指纹解了锁，侧身笑着看贺酌。
贺酌暗自吐槽他装模作样，直接迈步进了屋。
一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跟沈聿辞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淡淡的木质冷香混着新鲜的草木气息。
大平层的空间格局开阔通透，整体以白灰原木三色为主，简约又高级。
沈聿辞弯腰在鞋柜里给他拿了双全新的棉质拖鞋。
贺酌换上鞋，回头看了眼沈聿辞，“沈老师，你倒是一点不亏待自己。”
沈聿辞也换了鞋，跟在他身后走向客厅，意有所指道：“我这个人从来不亏待自己。”
“我想要的当然得是最好的。”
贺酌挑了挑眉，“巧了，我也是。”
沈聿辞低笑一声，握了下他的手腕，把人带到沙发旁，“先坐。”
说完，他便自然地放开了手。
贺酌愣了一下，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沈聿辞掌心温热干燥的触感，浅浅的暖意缠在肌肤上，迟迟不散。
“喝点什么？”沈聿辞又问，“你们这些小孩大概喝不来茶吧。”
贺酌的思路顿时被带走，颇有些不服气地抬眼瞪他：“怎么就喝不来了？倒是你，别总把自己说的有多成熟，其实也没比我大几岁。”
“哦？”沈聿辞微微俯身，眸光落在他脸上，好整以暇地打趣：“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变相询问老师的年龄？”
“昨晚也问了，这么执着？”
“嘁......”贺酌白他一眼，“谁稀罕知道你多大年龄。”
沈聿辞直起身，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后递到贺酌面前，“自己看。”
贺酌瞥了眼屏幕，是沈聿辞的身份证照片，出生日期......
他不自觉地跟自己比较了一下，也就大了七岁而已。
沈聿辞收回手机扔在了桌子上，“真的要喝茶？”
贺酌一点没犹豫：“当然。”
“好。”沈聿辞应了声，“等我一会。”
说完走向客厅外侧连通的开阔露台。
贺酌的视线随着他的背影移动，看他打开整面超大尺寸的推拉玻璃门，夕阳从通透的露台外洒在他身上，给他踱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贺酌心重重一跳，就见他忽然转过身来，“要过来吗？”
贺酌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越靠近，沈聿辞那张背光的脸就越清晰。
贺酌好似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跳的完全不讲道理。
他别开眼，假装打量着开放式的露台。
露台的风格延续了室内的简约，一排高大的绿植长势繁茂，青翠枝叶舒展着，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生机。
露台一侧摆着很有质感的石质茶台，茶具干净规整，另一侧悬着一张柔软的布艺吊椅。
“怎么样？”沈聿辞不知何时站在了贺酌身旁，神情有几分温柔，“喜欢吗？”
“啊......”贺酌难得没有平时的伶牙俐齿，像是还没理解沈聿辞的意思，“喜欢......什么？”
“喜欢这里吗？”沈聿辞眼睛专注地落在他脸上，“我挺喜欢的。”
贺酌：“......”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出了点问题，不然怎么会一接触到沈聿辞那双眼睛，就像是喝了假酒般晕乎。
他仓促地移开视线，嘟囔了句：“神经，你自己家干嘛问我喜不喜欢。”
说完也不管沈聿辞什么反应，径直又回了客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沈聿辞倚在玻璃门上看了他几秒，还真是小朋友呢，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这样真的是会让我越发想逗的，他想。
即使隔着挺远的距离，贺酌也依然能感觉到沈聿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耳朵的温度有越来越高的趋势，他猛地扭头瞪了眼人，“喂，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的茶呢？”
“抱歉，”沈聿辞慢悠悠直起身，眼底藏着一丝没压住的浅淡笑意，“马上就好。”
贺酌哼了声，视线却不受控制，偷偷瞄了眼露台的方向。
沈聿辞缓步走到茶台前，在宽大的原木茶椅上坐下，修长手指轻松扣住壶柄，开始清洗茶具。
手腕轻轻一转，水流绕着茶盏内壁流过，动作间，小臂线条微微收紧，显得线条更加利落。
贺酌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手和胳膊上，正看的有些出神，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柔软蓬松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与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是沈聿辞的那只黑猫。
此刻正绕着他的脚踝打转，尾巴轻轻甩在他的裤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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