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迟沉默几秒，才道：“好。”
“行，那你早点休息。”
“嗯。”林栖迟挂了电话，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心想，又是相亲。
自从知道他的性取向，老两口倒是开明，又有贺酌和沈教授在前面打样，加上老贺总和司姨日常炫耀儿婿的大力举措，让他们也开始执着于给他介绍对象。
林栖迟扯了扯嘴角，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盒，食指在盒底磕了一下，一根烟弹出半截，他低头衔住。
手刚摸上兜里的打火机，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指尖夹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蹿起来，细长的一簇，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林栖迟一怔，低下头，就着那只手拢过来的火点着了烟。
烟雾从唇间溢出，他这才侧过脸。
秦溯那张依旧冷淡的脸就这样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好久不见。”
第126章 秦溯他也实在是没必要再跟我扯上什么关系
林栖迟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过这张脸。
事实上，从四年前他们最后一次坐下来认真谈话，命运就已经把他们推向了鸿沟的两侧，即使在第四年，他们偶尔会撞上视线，也都会默契地装作没看到。
林栖迟咬着烟，忽然笑了笑。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哪怕那张脸曾经被那样深刻地刻进心里，此刻也在烟雾里变得模糊不清，跟陌生人没有什么差别。
秦溯认真盯着林栖迟的模样，他变了很多，抽烟的样子很陌生，也很性感。
“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他又开口。
林栖迟抬眼扫过来，又很快垂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恹恹地回了句：“好久不见。”
秦溯一怔，装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
林栖迟出来的随意，也没顾得上穿大衣，此刻身上只有一身笔挺的西装，随意地斜倚着栏杆，指尖夹烟的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却又有种无形的蛊惑。
在他们分道扬镳四年后，秦溯才终于对他豪门公子的形象有了具象的认知。
而不再是那个总是笑着的，闹腾着的咋咋呼呼的小少爷。
相对无言。
秦溯本就话少，林栖迟现在也不会再绞尽脑汁地去开启一个话题。
他神色自在地抽完一支烟，直起身就要走。
“林栖迟！”秦溯开口喊住他。
林栖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还有事？”
秦溯向前几步，重新站在他面前，语气郑重，“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栖迟勾了勾嘴角，“什么时候学会抽烟？”
“嗯。”
“忘了。”林栖迟淡淡道。
秦溯那双冷淡眼眸深深望向他，“是不可以告诉我吗？”
林栖迟叹了口气，无奈道：“是真的忘了。”
毕业后他家老爷子一脚将他踢到公司，自己带着老婆出去游山玩水。
原本以他散漫的性子，这事的严重程度可不比天塌了轻几分。
但那个时候，他对秦溯的戒断反应还很强烈，刚好用工作麻痹自己。
人的情绪是无底洞，身体精力却有上限。
他一度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上上下下惊动了不少人。
老爷子终于良心发现，也不敢再让他继续那么拼命，责令他在家休养。可林栖迟出了院却半点也闲不下来，依旧每天让自己高强度地转起来。
转着转着，他把自己转成了一个成功的继承人，也成功地熬过了那段戒断期。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他确实已经忘记了。
也许是某一次深夜独自坐在车里的时候。
又或者是普普通通的一次寒暄应酬，别人随意塞给他的一支烟？
林栖迟漂亮的眸子自如地对上秦溯的，“随意啦，这也不重要。”
秦溯盯着人看了几秒，妥协般道：“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林栖迟并不抗拒他的话，只点点头，“谢谢。”
秦溯喉结一滚，一颗心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持续性地碾着，细密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句谢谢比所有冷淡的，冷漠的，抗拒的话更让人觉得遥远。
他原以为以林栖迟当时愤怒失望的模样，如今再见面也依然会对他饱含怒火和恨意，那么，他至少还可以迟来地接住他的情绪。
可他却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
“还有事吗？”林栖迟礼貌地问了句。
秦溯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盯着人，最终摇了摇头：“没事了。”
林栖迟一点头，转身走了。
秦溯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
他想，就连走路姿势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林栖迟总是学不会好好走路，要么倒退着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要么挤在他旁边，肩膀时不时故意撞过来。
......
秦溯从兜里掏出那只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蹿出来，印在他黑沉沉的眸子里，像两簇孤独的野火。
林栖迟一点也不好奇，一个劝别人少抽烟的人，又怎么会随手携带着打火机呢？
火焰在夜风里微微晃了晃，秦溯垂眸看了几秒，指腹松开，火光也随着灭掉。
林栖迟回到包间时，几个人看起来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陆时晏、靳北和厉承曜三人形成合围之势，沈聿辞坐在他们对面，姿态随意，看起来赢得毫不费力。
贺酌被他护在身后，下巴抵着他的肩膀，看起来甚至有些无所事事。
听到响动，歪头看了一眼。
林栖迟在他旁边坐下。
他在外面待得时间不短，身上带着股寒意。
贺酌盯着他看了几秒，“怎么这么久？”
“我碰到秦溯了。”林栖迟神色从容，语气淡淡：“聊了几句。”
贺酌猛地坐正了身体，咬了咬牙，“他主动的？”
“有区别吗？”林栖迟挑了挑眉。
贺酌瞥他一眼，“别给我演。”
“啧。”林栖迟举手投降，这家伙跟沈教授修炼久了，一点也不好糊弄了，“我招我招。”
贺酌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真的没说什么，就叮嘱我少抽点烟。”林栖迟躺倒在沙发靠背上，“我说了句谢谢，没了。”
“他怎么会在这？”贺酌又问。
“我不知道啊。”林栖迟一脸无辜，“不过看样子，他现在应该发展的挺好。”
“毕竟是沈教授的得意门生嘛，也不稀奇。”
“林栖迟！”贺酌语气很严肃，“这一次，你长点记性，我不想再去医院捞你。”
四年前，林栖迟浑身湿透地来找贺酌，那是贺酌认识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样痛苦的表情。
而就在前一周，他还神色得意地跟贺酌炫耀，也许他也快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贺酌这人护短，在他看来，就是秦溯莫名其妙吊了林栖迟整整一年，却又在他满怀期望的时候，断崖式地撕毁了约定。
而林栖迟这个傻子，却为了戒断人，一次次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于认真，林栖迟也收了玩笑的神色，“放心吧，只是碰巧撞上了而已。”
“再说了，秦溯他也实在是没必要再跟我扯上什么关系。”
第127章 原来失去的滋味比想象中更难熬
散场的时候，陆时晏，靳北和厉承曜都已经被撂倒。
被他们一围三的沈聿辞倒是还挺清醒，不过多少也有了点醉意。
贺酌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你乖乖在这等我，我和林栖迟先把其他三人送到车上就来找你。”
沈聿辞故意耍坏，拉着贺酌的手不松开：“我想和宝宝一起去。”
贺酌俯身，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人笑了笑，“沈教授，别耍赖。”
沈聿辞亲了亲他的指尖：“好，听宝宝的，我等你。”
贺酌凑过去在他眼角啄了下。
被迫吃狗粮的林栖迟：“......”
当他是瞎子还是死人？
这两人简直无法无天。
一个不要脸的碰到另一个更不要脸的，两人加起来那简直就是朋友圈里的魔鬼。
苦命的林栖迟：“我说你俩能不能偶尔当回人？”
贺酌直起身，神色自如，仿佛被控诉不是人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还有更不是人的，你想观摩一下吗？”
“啧。”林栖迟冲他晃了下拳头，“你好不要脸啊。”
“哦，”贺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跟我未婚夫学的。”
“哈哈.......”林栖迟干笑两声，“理解理解，毕竟是老师嘛，教人不要脸也这么有天赋。”
这话说完，三人同时乐了。
沈聿辞闷闷笑了两声，伸手拍了下贺酌的后腰，“行了，宝宝，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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