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策一惊,又很快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林总。”
林栖迟往椅背一靠,闭上了眼睛。
裴策没再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手机叮得一声,林栖迟脑子嗡嗡嗡,被这电子音一打扰,感觉脑仁都在痛。
他摸过手机,半睁着眼看了眼屏幕。
等看到信息内容时,扯着嘴角笑了笑。
贺酌这家伙还真是对他极其不信任。
【请认真告诉我,昨晚的记忆还留在你脑子里!】
林栖迟:【在在在,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我加粗放大刻在了脑子里,绝对不敢忘!】
贺酌几乎秒回:【你最好说到做到。】
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在公司?】
林栖迟笑了笑,给他回,【嗯,你最好也多多珍惜你现在的自由,等贺叔叔把贺氏那一摊子都甩给你时,你可就跟我一样命苦了。】
贺酌:【......】
发完这条消息,人直接消失了。
硬生生撑过上午的会议,林栖迟就发起烧来。
他没什么胃口,午餐也只吃了几口便没再吃。
裴策知道老板坚持不肯惊动家庭医生,自己又被警告不能给老林总通风报信,只能买了点感冒药送了过去。
林栖迟这次倒是没拒绝,吃了两颗药,又把人打发了出去。
“下午的行程都推后,我休息一会。”
“好。”裴策应了声。
林栖迟靠在椅背上,也许是感冒药发挥了效用,他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一团雾里,感官迟钝,昏昏沉沉。
他站起身,走进休息室,咔哒一声落了锁。
房间挺大,东西也挺齐全。
有段时间他不爱回老宅,也不爱回自己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
林栖迟抬手松了松领带,可手上却没什么力气。
“啧。”他啧了一声,干脆了只多解了一颗扣子,踢掉鞋,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额头抵着枕头,呼吸渐渐放慢。
林栖迟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被一阵急促敲门声惊醒。
“林总,你在里面吗?”裴策焦急问,“你还好吗?”
林栖迟摸了摸额头,烧倒是退了,只不过喉咙却干的发痛,勉强摸过手机看了眼,竟然已经下午六点了。
“我没事,已经退烧了。”
“需要送你回去吗?”裴策又问。
“不用。”
屋外没了声音。
林栖迟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自己不回去,裴策大概也下不了班。
他下了床,汲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裴策看到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自己老板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衬衣领子敞开着,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跟平日里那个矜贵漂亮的模样完全不同。
裴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林总,你真的没事吗?”
第129章 就算你想玩,也得问问我,还想不想陪你玩
林栖迟懒洋洋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这才半靠在桌上,好整以暇地问了句:“你看我像是有事吗?”
裴策又飞速扫了眼人,干巴巴道:“看起来是好多了。”
“行了,”林栖迟又喝了口水,“你下班吧,我约了人。”
“可是......”
林栖迟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裴策下意识地收起了没说出口的话。
“好的,林总。”
裴策出去后,林栖迟也没着急起身,依然靠坐在桌上,垂着眼,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
早饭没吃,中午也只是应付着吃了几口,他能感觉到饿,却并没有想要进食的欲望。
烧虽然退了,可头脑还是有些昏沉和虚浮。
身体的不舒服让他的情绪也变得有点糟糕。
手中的水瓶被他用力一捏,变成了皱巴巴的模样。
“啧。”林栖迟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林栖迟,你真是出息了。”
拿一个无辜的水瓶出什么气?
他不得不承认,三年过去,秦溯依然能搅动他的情绪,可这种情绪却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想因为一次偶然的碰面,一个模糊的梦,就又陷入曾经的情绪中去。
但他也确实无法控制自己完全不去想,秦溯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又为什么会那样若无其事地跟他说话?
想来想去,还是一团乱麻。
林栖迟吁了口气,起身走向休息室,不如再睡一觉。
这一觉他睡得不太舒服,也许是药效过了,退下去的烧又卷土重来,这一次好像比白天更加严重。
林栖迟觉得自己浑身骨缝都像是透着股寒气,酸软,钝痛,刚一睁开眼,便一阵天旋地转。
呼出的气息滚烫,不用摸也知道身体的温度绝不会低。
情绪在这样的煎熬下更显得烦闷,也不想再待在密闭的空间中,他撑着发软的身体起身,穿好外套,脚步虚浮地出了门。
电梯明亮的轿厢将他的疲惫和困倦照的清晰,林栖迟扯了扯嘴角,这要是让贺酌那家伙看到,指不定还以为他又是因为秦溯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少不了得挨他一顿教训。
林栖迟吸了口气,打起点精神,对着轿厢欣赏了下自己此刻的样子,别说,还真有种别样的落拓贵公子的感觉。
叮得一声,电梯停下。
林栖迟迈步出去,结束了有点神经的自恋行为。
好在已近十点,大厅里没有人会看到自家老板这副尊容。
林栖迟晃荡着出了门,却又在看清外面白茫茫一片时,怔愣在了当场。
竟然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这样猝不及防。
雪应该已经下了一段时间,地面积了层不算薄的雪。
漫天细碎的白雪依然在簌簌飘落,洋洋洒洒铺满了夜色,落在空旷的地面,也像是落在了他的心上。
在这片白茫茫中,人的心里很容易也生出一片无边无际的寂寥。
林栖迟又往外走了几步,晚风裹着雪粒子吹过来,凉凉地落在他高热的脸上,让他陡然打了个冷颤。
就在他抬头失神的瞬间,头顶忽然一暗,一把宽大的黑色大伞遮住了头顶的落雪。
林栖迟动作迟缓地回头,看到昨晚在自己梦里的那张脸。
原本就昏沉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秦溯会出现在这里?
林栖迟眨了眨眼,盯着那张脸有些出神。
秦溯一身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越发清冷挺拔,眉眼依旧淡漠,只是眼底似乎藏了点不易察觉的异样,像是担心,也像是心疼。
林栖迟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他扯了扯嘴角,移开了视线。
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在撑着伞柄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秦溯地手长的很好看,他从前就发现了。
只是这只手,他却从没......
“你不舒服?”秦溯忽然开口,打断了林栖迟的思绪。
林栖迟垂着视线稳了稳心神,问他:“你怎么在这?”
秦溯却并不回答,只是又靠近一步,不由分说地抬手探上他的额头。
很烫。
秦溯蹙眉,“林栖迟,你发烧了。”
他的动作太快又太自然,林栖迟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秦溯那只探了他额头的手又自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我送你去医院。”
林栖迟垂眸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挣了挣,但高烧蚕食了他的力气,那只禁锢着他的手纹丝不动。
“不用了。”林栖迟声音很轻,“我叫了司机过来。”
“林栖迟。”秦溯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林栖迟眼底一片平静,等待他的下文。
可秦溯却只是又叫了一遍,“林栖迟。”
林栖迟觉得自己又冷又烫,被这迟来的一句林栖迟,唤起了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落寞,不甘。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却很冷:“秦溯,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发烧,我生病,好像都跟你没什么关系。”
“别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难道三年前的把戏你还没玩够,还想再来复刻一遍。”
林栖迟冷漠的眼神一寸寸地压过去,“就算你想玩,也得问问我,还想不想陪你玩。”
秦溯握着伞柄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冷淡疏离,不再对他一腔热忱的人,听着他决绝嘲弄的质问,心口密密麻麻的痛起来。
恐慌,后悔。
可他无从辩驳。
林栖迟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无可辩驳。
是他辜负了他一腔真心,却还妄念能有重来的机会。
林栖迟盯着秦溯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刚走两步,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停了下。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林栖迟没有理。
可下一秒,天旋地转间,他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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