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听到“一起”两字，松了口。
“那走吧。”
哄好了？
陈千屿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怎么了？
晚饭的地点是段硕找的，一家烤肉店，开在星城大学的附近，从修手机店铺走过去，两分钟就到了。
推门进去，三人先跟冷空调打了个照面。
陈千屿打了一个寒噤，“这空调开得真猛。”
段硕则伸了个懒腰：“怎么样？很舒服吧？这里的烤肉很好吃。”
陈千屿：“真假？我还没来过。”
段硕笑，“你今天有口福了。”
楚奕没发表见解。
三人入座。
一个小方桌。
段硕招呼陈千屿：“千屿哥，你跟我坐一块吧。”
陈千屿没拒绝：“好的。”
于是楚奕只好坐在他们对面。
段硕喊来服务员点菜，他点了很多，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十几盘。
陈千屿惊讶：“吃不完吧？”
段硕展示手臂肌肉，“我消耗大，吃得多，没关系，你吃不完交给我。”
陈千屿笑起来，“对了，还没问你，你学什么专业的？”
段硕：“我是体育特招来的。跑田径。”
陈千屿哇了一声：“牛啊，你们训练很忙吧？”
段硕：“还行，不怎么累。”
段硕抿唇笑着问：“千屿哥，你呢？你跟楚奕同学是一个学院的吗？”
陈千屿正喝着水，听着连忙搁下玻璃杯：“不是，他是经管系的，辅修计算机。”
段硕一道炽热的目光瞥向楚奕，“这样啊。”
楚奕面不改色。
他两手随意地摆放着，桌子很脏，看着油腻腻的，他不知道陈千屿怎么会答应段硕来这种餐厅吃饭。
如果他请客，陈千屿会来么？
楚奕在心底冷笑，如果他请客，肯定不会选择这么没格调的店。
他又把视线移到陈千屿脸上。
如果不花点心思，他几乎完全想不到陈千屿脑子里在想什么。
经过刚才这一程，他发现陈千屿在演戏这方面提升不小。
面对段硕，他没有一点怯场的样子，大方自然，无比坦诚。
楚奕纳闷了。
这小子真看不出来，段硕的真实目的和想法？
思及此，楚奕自己也愣了。
他从不是一个爱研究人类社会关系的人，如果不是林秉秋，他不一定看得出多少真相来。
方桌上，楚奕看着对面两人有说有笑，从专业聊到漫画，又聊到各种兴趣爱好，像是开启了一场小型粉丝见面会。
楚奕直愣愣地别过眼，食欲全无。
陈千屿沉浸其中，余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楚奕。
楚奕不动声色，一点加入他们交流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这是正常的现象，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尴尬的。
他跟段硕还算聊得来，也不想冷落了楚奕，可他实在不知道跟楚奕聊什么，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屈指可数。
陈千屿想来想去，脑子都想冒烟了，只好殷勤地给楚奕倒了一杯水。
“喝点吗？”
楚奕接过他手里的水壶，“我自己来。”
陈千屿局促地缩回手。
服务员一盆一盆地端上食材，段硕体贴地负责起烤肉工作，他烤一盘，就夹一筷子放进陈千屿的盘子里。
陈千屿说：“不用了，够了够了，我吃不完。”
段硕这才放下夹肉钳。
陈千屿问楚奕：“楚奕同学，我分你一点吧。”
他看着楚奕的盘子，空空的。
楚奕懒散地抬起食指，将盘子往前推了推。
陈千屿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点肉放进去。
段硕放下钳子的时候，对上楚奕投来的目光。
他唇角很浅地弯了下。
吃得差不多时，陈千屿一伸懒腰，说要去洗手间。
段硕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右转就到了。”
“好嘞。”
陈千屿走后，楚奕也起身，段硕这时喊住他。
“我买过单了。”
楚奕斜视他，坐回位置。
段硕夹起一块五花肉，放在空荡荡的烤盘里。
烤肉发出滋滋的声音，两人之间，瞬间升起一道缥缈油烟。
“你喜欢他吧。”
声音来自段硕。
楚奕：“关你什么事？”
段硕耸耸肩。
“如果你喜欢他，那就跟我有关。”
“你想多了。”楚奕说。
“但愿是我想多了。”段硕接话，“我喜欢千屿哥，我会追求他。”
楚奕忍不住道：“他没说自己喜欢男生。”
“我知道。”段硕非常自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管千屿哥喜不喜欢男的，我都要追他。”
这什么逻辑？
楚奕难以理解。
段硕接着道：“如果他不喜欢我，没事，我有的是耐心。”
楚奕不评价，但这小子从里到外散发着超脱的自信，他实在不想搭腔。
“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段硕将烤熟的五花肉夹出，“楚奕学长如果没有争夺之意，我何必误会一个好人。”
楚奕手指在暗处掐起。
“好人？”楚奕道，“你对我的误会是有点大。”
段硕哦了一声，无所谓道：“是么？”
段硕往烤盘里丢了两片青菜。
“我看过你们演的《江河日下》，我很喜欢。”段硕慢悠悠地说，“楚奕学长，我觉得你跟李江很像，一样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
“一部戏而已。”
“你不觉得，在某些情境下，戏剧和现实的分界线其实很淡吗？”段硕放下钳子，“如果我是李江，我会给李河一个好结局。”
“聊什么呢？”
楚奕刚要说点什么，被陈千屿打断了。
陈千屿盯着段硕的烤盘，“小段，你是真能吃啊。”
段硕笑笑，“我胃口大吧？”
陈千屿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他余光偷偷观察楚奕，楚奕眼神阴鸷，脸色很差。
……这肉没毒啊？
三人吃完，出门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雨。
三人都没带伞，陈千屿决定先跟楚奕去取手机。
他看了眼时间，问段硕：“你住校吗？”
段硕：“嗯，千屿哥呢？”
陈千屿偷瞄楚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住校外，要不你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再晚点就门禁了。”
段硕原地站了一会儿，当着楚奕的面，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药。
“千屿哥，这是消食片，难受的话可以吃一点。”他塞给陈千屿，挥手，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我先走了千屿哥，明天见。”
陈千屿也挥了挥手。
他捏着药盒，还没摸热乎，就被一只伸来的手扯走。
楚奕把玩着药盒，嗤道，“这药是用来促进食欲的，不是来促消化的。”
陈千屿摸摸鼻尖。
“这样啊……”
经过他刚才的一路观察，楚奕似乎对段硕不太友善。
这两人有仇吗？
不对啊，按理说，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都不是一个系的，井水不犯河水吧？
他甩甩脑袋，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楚奕把药盒丢给他，陈千屿见头顶飞来药盒，四肢乱舞，费力接过。
“这玩意少吃。”
“哦。”
“你回去么？”
“不是要先去取手机吗？”
楚奕定睛看着陈千屿。
陈千屿等了半晌，眨了眨眼。
他听到了楚奕稍显轻快的声音。
“那走吧。”
第17章 五个阶段
3,692字08-04
雨越下越大。
取了手机，陈千屿找老板借了一把伞。
伞小，勉强能盖住他俩。
陈千屿对楚奕说：“要不我再去买一把伞吧。”
楚奕：“我去买，你等我。”
陈千屿就在原地干等。
楚奕去便利店买完回来，陈千屿发现他那一把尺寸更小，只堪堪盖住一人。
陈千屿：“要不我跟你换一把？”
楚奕：“不用，走吧。”
陈千屿：“好……”
两人无声往公寓的位置走。
雨跟瀑布似的，下得几乎看不清路，陈千屿怕路面积水打湿裤腿，走起来跟踩高跷一样。
他一边小心路况，一边想着刚才的晚餐。
他吃得很饱，但楚奕几乎没怎么动筷子，难道他对烤肉不感兴趣？
要不等会儿回去再吃点什么？
陈千屿记得家里有一些面包什么的。
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了，楚奕应该不缺他这点口粮。他何必多此一举。
不过今晚的碰面实在难以描述，陈千屿一直保持着松弛、和睦、健谈的直男人设，虽然累，但他装得尽职尽责，段硕和楚奕应该看不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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