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们还不是朋友。
-
一张圆木桌上,浓茶又见了底。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学校这一次举办的竞赛,你必须得参加。”楚经年下定结论。
楚奕:“我一切都听学校的。”
楚经年一拍桌:“你就是太傲气!你懂不懂与人相处要留几分情面?要怪就怪你不懂人情世故,有人要你喝一壶,你也只能干吃亏!”
楚奕撇过头,不再多言。
这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劝他,叫他表态,叫他出言拨正。
可舆论平息后呢?
他不信这种事情不会再故态复萌。
就像楚经年当初给他谋划的发展道路:去清北,再出国留学,只要身处高处、奖项傍身,就能触及人生巅峰。
可惜他没有如他意愿,搞砸了一切,竞赛失利,金的变成银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一声声可惜惋叹中,他听到无数句“同情”、“怜悯”。
又在这些声音的背后,他又看到了真假善恶。
一切都显得无比讽刺。
“竞赛还有很多。”楚奕说。
楚经年恨铁不成钢道:“你一次失利,以后就会有无数次,楚奕,人是经不起失败的。你还记得你清北竞赛那次吗?就是因为你失败了,所以才有那么多质疑的声音出现,你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楚奕端坐许久,调整身形。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参加这么多竞赛。”
楚经年惊愕看他。
“爸,你的要求我做不到。”楚奕错眼看向一旁,浮华的世界里,车流如织,“当初清北的竞赛,我是故意输的。”
发烧只是幌子,他的目的并不纯粹。
早在小学阶段,清北就一直是楚经年给他划定的目标高校,楚奕的每一天,几乎都在为此准备。
日子一长,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喜欢清北,因为他活在掌声里,道路目标清晰可见,但他从未看过道路外的世界。
他想知道,如果在最关键的竞赛环节失利,是否会对他的人生产生“重大影响”。
在楚经年嘴里时常念叨的“失败”,会不会将他打败?
最后他有意错失机会,结果出炉,他就像脱掉了一身厚厚的茧,他的人生没有失败,他也并未感到惜败。
只剩一股在心间久久盘旋的释怀,以及释怀后,他掌控人生的惬意。
楚奕说完,起身离座。
路过车水马龙,他好似褪尽一切浮华,舆论之事他早已看淡,但他也深知心底的软陷之处,他何尝没有期盼过真正的关怀?
只是时间久了,他最终慢慢淡忘。
所有人都只关心他经手的习题,却看不到他手上那块茧。
回到住处,楚奕按下10楼的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跨过昏黄的楼道光,还未来到门前,便看见电梯门旁蹲着一个身影。
身影微动,他站定片刻,无端多了几分耐心,直到蹲着的人抬起头与他对视,他那些耐心才像尘埃落定。
“楚奕同学!”陈千屿显得匆忙、慌张,他站起身,拍拍裤腿。
楚奕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开口后,又觉得这问题格外多余,这段时日,他明明很想见他。
“我……”陈千屿有些犹豫,最后像是打定主意,从包里找出一份文件夹,递过来。“我听说了你最近的事情,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证据,以及写的一份公关文章。”
楚奕没有接。
陈千屿拘束道:“网上那些人他们不了解你,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你高中的成绩就一直很好,我相信你不会做假,所以我擅自主张做了这些,你看看有没有用得到的地方?”
楚奕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千屿垂眸看手,几秒后又露出一副笑容说:“我们之前合作过,我相信你的人品,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被诬陷,啊,对了,”他说着又想到什么,补充:“我找蒋欣芮打听过学校那边的态度了,他们肯定会明察秋毫的。”
楚奕的呼吸,莫名慢了半拍。
他看着陈千屿慌乱躲闪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两天所有的谣言、指责、压力,全都轻了。
“我知道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努力的人……”
楚奕眼波微动。
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近乎荒唐的冲动——
想伸手,把眼前这个人抱住。
他尽力按耐住拥抱的冲动,暗自反思可能是最近听到陈千屿的直白心声太多,自己也被带跑偏了。
楚奕接过文件夹。
“谢谢。”
“没事没事……”
陈千屿晃晃手,楚奕看见他眼里的血丝,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几下,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那个,我先回去了……”
见他转身按下电梯,楚奕上前,伸手抓住陈千屿的手腕。
陈千屿侧过身,对上了一双炙热的视线。
“你手机关机了?”
“……我手机也摔坏了。”
楚奕一时口不择言。
他脑子里乱得厉害——
有抱怨,有松解。
也有一些冲动——他不仅仅想抱他。
电梯门开了又关,楼道里的灯亮了又灭。
半晌,楚奕低眉,收敛心中澎湃,松了手。
陈千屿转转手腕,也跟着低下头。
“我先走了。”
“……嗯。”
“再见。”
“再见。”
“陈千屿。”
“嗯?”
楚奕抬眼,声音清晰,带着点不舍的意味:
“你家……还有泡面吗?”
第22章 为情所逼
3,622字08-09
陈千屿说了一个他自己都意外的回答。
“抱歉,我家泡面昨天就吃完了。”
“……是吗?”
奇怪。
楚奕的表情怎么看上去有点可惜呢。
他其实撒了谎,家里的泡面其实还有很多,但他不太愿意把这段“善意”当着楚奕的面延续下去。
他来亲自送证据,这种举措已经足够冲动了。
冲动劲儿过后,陈千屿一直以来的“警戒感”甚嚣尘上。
一阵直觉强烈地警告他。
别越界。
他一瞬如磐石落地。
心绪被理智压得死死的。
到这就行了,人已经见到了,楚奕很好,没受影响,你不要再期盼下去了,直男直男直男,直男不懂吗?你不可能跟楚奕有结果。
陈千屿干笑一声,十分委婉地撒着谎,“以后我买了新的,再送你几包吧,或者……我把链接发你?”
楚奕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一定不能与之对视,不然下一秒就会破功。
“好。”
陈千屿心怀失落,佯装自洽地点点头。
“再见。”他轻声告别。
楚奕站在原地,他目送着陈千屿消失在电梯口。
手心微热,楼道里没开窗,他透了口气,捏着文件夹的手滑溜溜的,他不禁加大了捏住的力度。
很奇怪,刚才,他的反应好像慢了半拍。
他自顾笑了下,看向手里的文件夹。
这应该是这么多天以来,唯一的一件好事。
-
这天晚上,陈千屿毫不意外地失眠了。
他想了一整夜楚奕深陷舆论的事,最后得出结论,这件事在学校的掺和下,楚奕出言表态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他交给他的材料大概率用不上。
其实这样也很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正常不过的处理方法,况且楚奕本身也无需证明什么,难不成他还真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重新考试?
他有资本不做辩解。
但陈千屿咽不下这口气。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学校发布声明,经调查,楚奕的成绩没有问题,警告大家切忌散播谣言。
这声明宛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大部分的“质疑”,尽管声明发布后仍有一些过激言论,但大多数人只是“吃瓜”看热闹,比起楚奕“作弊”,他们更担心能否买到食堂的糖醋排骨。
陈千屿突觉可笑。
凭什么一篇断章取义的校园墙软文就让楚奕陷入困境,而楚奕只能哑巴吃黄连。
得知计算机系学生会在这天举办了团建,甚至还发了公众号大肆庆祝,他更加如坐针毡。
这天下午,陈千屿结束咖啡馆兼职,他冥思苦想好一阵,始终找不到破绽。
按理说,学生会虽然机制古旧,但总有几个“大拿”,会在这些缝隙里做一些规则之外的事情,谋取点“利益”。
陈千屿找蒋欣芮帮忙,通过一个离开学生会的同学,拿到了这半年的“外出活动账单”,他一条条对,专注度堪比当年做数学大题,一直对到太阳下山,都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