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不再犹豫，“在之前的华尔兹课上，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林秉秋挑眉，“什么话？我说过很多话诶。”
“我复述一遍，你看对不对，‘gay呢，也分很多种，像我这种外显型的，那人就是体育生内里型的。当然，还有一种不自知型的，不过这种我见得不多，这款也不缺人。’……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眼见林秉秋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诡异，楚奕波澜不惊地补充：“我没说错？”
“啊。是啊。”林秉秋满脸疑惑，“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我的名言要被星大招生办拿去印牌匾了？”
“你想多了。”楚奕无情地否定着，又说：“我就是想问你，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gay。”
林秉秋听着，脑袋向右歪着，看楚奕的眼神不似在看一个地球物种。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回道：“你作为一个直男为何要问我这种问题？”
林秉秋也不是傻子，随即又叠加疑问：“还有，这跟陈千屿有什么关系？”
楚奕喉结滚动。
他正要说话，门突然被敲响，紧接着服务员推着小车进来，不多时，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菜肴，寿司天妇罗冰鲜刺身。
龙船飘起了冰雾，楚奕凝眸时，对上了龙船的眼珠，那是用巧克力搓出来的，格外逼真。
冰雾升起，悬在两人中间。
楚奕的声音也像是被冰到了，声音渐弱。
“我……”
林秉秋夹起一只甜虾，蘸上芥末，送进嘴里。
吃完，他意兴阑珊地撂下筷子，两手交织，垫着下巴，说：“你不是直男？”
楚奕没回答了。
但这比说任何话都像是在回答。
林秉秋“哈！”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讽刺，又带着一点新奇，“楚状元，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喜欢男生吧？”
楚奕把冰船往一旁挪动，这玩意实在影响交流。
“我不喜欢男生。”
“那你提陈千屿做什么？”
“他不一样。”
“哦，他不带把？”
“……”
“你就承认吧，你弯了。”林秉秋语气里藏着几分得意，“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楚奕严谨地在心中整理词语。
他声音稍显沙哑道：“我对其他男生都不感兴趣，我只在乎他。”
“哟，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林秉秋笑道，“真该让章一凡来听一听，他肯定会哭得很难看。”
“关他什么事？”
“行，不说他。”林秉秋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怎么说？你爱上陈千屿了？”
楚奕没有否认。
他昨晚挑灯夜读时，在熟悉的论文网站上搜寻了诸多关于同性恋研究的资料，很多权威高校和机构都对“关于性向变更”做了大量的实验。
他喜欢有理论的东西，所以看得格外认真。
而最终他看了那些论文后，得出结论是：人的性向是会发生改变的。
但他依然不明白。
如果真的发生了改变，为何他只对陈千屿有感觉？
他不是没想过“星光电台”的事情，但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都毫无踪迹可寻，再三思索下，他最后决定找林秉秋。
林秉秋哈哈一声大笑。
楚奕皱起眉：“你能认真点么？”
“行行行。我认真。”
林秉秋笑完，摆正了身姿，“你这种情况呢，我也见过。直男掰弯嘛，跟一个人相处久了，感情自然会发生变化。不过你真的需要察觉这么久吗？喜欢一个人，不管怎么样，自己是永远骗不了的。”
“我，喜欢他？”
喜欢吗？
喜欢。
有多喜欢？
楚奕问自己。
喜欢到他不想让别的男生碰他，一看到他就想要拥抱，甚至想要亲吻。
如果他不跟自己说话，会难受一整天。
如果他生气了，自己就会慌乱失措……
他对陈千屿充满了占有欲。
他时时刻刻都想要见到他。
这餐饭快到尾声时，林秉秋问楚奕：“这件事陈千屿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他？”
“别乱猜。”
“猜不猜你我心里都有数。如果你敢伤害陈千屿， 小心我刮花你这张脸。”林秉秋冷哼一声，嘱咐道：“楚奕，老娘不管你怎么想的，你这脸长出来就是一副祸国殃民的姿态。你最好给我恪守男德。”
“还有！陈千屿是直男，你喜欢他，可以，但请你不要骚扰他！”
林秉秋恶狠狠地说完，叫服务员拿了四五个打包盒，提着食物恶狠狠地离去。
楚奕买了单，往公寓的方向走。
心意确认了，可他根本放松不得。
陈千屿现在正讨厌他，心声消失前就打定主意放弃他。
他早就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楚奕不禁细想，如果不顾一切地去跟陈千屿告白，那些心声和备忘录里的过往，还能否兑现？
还有，心声和短信。如果陈千屿得知自己的隐私被他窥到，还能跟他待在一起吗？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掌握了陈千屿苦苦坚守的秘密。
因此他的告白，在陈千屿眼中，还剩下几分真挚？
他难有如此六神无主的时刻。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偶然间得知父母离婚的消息之后。
他应该顾虑吗？
就在这时，他路过了一家便利店，一个眼熟的女生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楚奕？”
曲蔓枝提着一小袋零食，快步走向他。
楚奕冲她颔首。
曲蔓枝说：“你怎么在这啊？”
楚奕：“我住校外。”
曲蔓枝：“我来这店里买了点零食，你拿点不？”
楚奕：“不用，我不吃零食。”
曲蔓枝也不强塞，兀自点点头，将手里的猪肉脯丢回袋子里。
“对了，蒋导说明天晚上开办庆功宴，地址就在市中心的翠芙蓉，你收到消息没？”
“庆功宴？”
“是啊，原本是打算周年庆活动后就办的，蒋导不是忙嘛，她日理万机的，最近才有空。”
楚奕立即掏出手机确认消息。
曲蔓枝：“你去吗？”
楚奕：“嗯。”
他没有理由不去。
曲蔓枝撕开猪肉脯，一边吃一边抬起头，缓缓感叹道：“今晚的月亮好圆呐……”
清亮的月色下，两个少年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对楚奕来说，这就像是一个他不论如何也绝不撒手的机会。
月光放大了所有情绪，他认出了内心的那一抹光点。
他想他了。
这股异动，压过了所有的迟疑。
他想见到他，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牢牢地抓住他。
如果他抗拒，那就认错挨打，努力道歉。
他不能再失手了。
linzew
哎呀呀，来晚了，
第34章 庆功宴
6,082字09-04
市中心地处星江边，作为星城最发达的地方，一到夜晚，桥边街灯如豆，热闹非凡。
离开象牙塔，不再受学生身份的约束，很多事也变得格外随性。
出发前，楚奕纠结了一件他此生几乎从不费心思的事情——穿搭。
他日常的衣服总挑舒服、自在的来，并未在这种事上多有忧虑，可今天不一样，他要去告诉陈千屿自己的心意，不论如何都随便不了。
思及此，他给远在欧洲做服装设计的姑妈打了一个越洋电话。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姑妈发了个视频聊天的邀请，在她的指导下，楚奕的穿搭水平并未在短时间内得到质的飞跃。
原因是姑妈看着楚奕这张脸后，说了句实在话：“你就是套个麻袋出去，也比很多人穿得精彩。”
“麻袋在哪里买？”
姑妈没招了：“这样吧，你就把内搭换一换，我之前不是送了你一条钥匙型的项链吗？你把那个套上，内搭换成白色的，裤子不能太短，千万记得，颜色不能超过三种。”
按照姑妈的旨意，楚奕耐心搭配了一番，项链一戴，他在姑妈面前一亮相，姑妈“哎哟”了一声。
“不行吗？”
“你看上哪家小姑娘了？”
“不是小姑娘。”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姑妈沉默了半分钟，才接着说：“楚奕，这件事姑妈一定会跟你保密，但是你得考虑清楚了。”
楚奕回了个放心，挂断电话后便开始叫车。
他很快到了目的地，门口，蒋欣芮正在跟一位女生聊天，他定睛一看，是曲蔓枝。
曲蔓枝今天的装扮也与平时不同，在楚奕眼中，他仅能用“华丽”二字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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