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屿被考虑为第一人选。
他看到消息，很快就想起这是上次楚奕参加的竞赛。
班委：“千屿，咱们班就你有播音水准，你就参加吧？而且这次有第二课堂的学分哦！”
陈千屿义正言辞地拒绝：“我第二课堂学分修满了，最近状态不好，实在不好意思，帮不了这个忙，你找别的同学吧。”
班委发过来一个捂嘴哭的表情，“好的，如果你改变想法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颁奖仪式就在下周二，这都周六了，学校真是，怎么不早点说！”
陈千屿退出聊天框，刚准备关手机，又一条消息蹦出来，是蒋欣芮。
“千屿！江湖救急！周二下午你有空吗？学院安排我去那个竞赛表彰会充当观众，我没有时间，我问过王燃了，他也有课，你有空吗？如果你有空，能不能替我去一下？”
陈千屿快速看完这条消息，一时发起了呆。
周二下午他刚好没课。
“蒋导，我周二也有点事，要不你找别人吧？”陈千屿思来想去，在对话框里打出这么一句话，三四秒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去。
很奇怪，来找他的是班委和蒋欣芮，可脑子里却只有楚奕。
他当做没看到这条消息，沉寂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内，他干坐着一动不动，直到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才灵魂复位。
居然是曲蔓枝。
自打上次聚会不欢而散后，陈千屿一直觉得要跟曲蔓枝好好沟通一下，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一个爱慕他的女生，实在有失礼貌。
但他知道那一定是无奈之举，如果他不第一时间拒绝她的心意，必然会导致更深层的误会，他不想让曲蔓枝把心思浪费在自己身上，更不想以谎言回答她的心意。
曲蔓枝约他吃宵夜。
地址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摊。
陈千屿迟疑了一会儿，回答“好”，收拾收拾衣着，便出发了。
抵达烧烤摊，他一眼就看见了曲蔓枝的位置，走过去，曲蔓枝恰好拉开一罐啤酒，见他来了，冲他一笑，将酒水递到他面前。
“不好意思，这么晚把你叫出来。”
“没、没事。”
陈千屿难以泰然处之，他慢吞吞地落座，对上了曲蔓枝的眼睛。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当初排练《江河日下》的第一天，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子一定很受欢迎。
两人相视着，曲蔓枝笑了，“其实有点尴尬，但我如果不喊你出来，只怕会很后悔。”
陈千屿：“你不用有负担。”
曲蔓枝：“我还怕你有负担呢。”
为了活跃气氛，她挑了一串桌上的鱿鱼须，毫无顾忌地咬了一口。
“上次你拒绝我的表白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呢？”
秋夜的风吹得人格外精神，烧烤摊上的烟气飘散在空中，香料的气味带着一点沉静的调调。
曲蔓枝一串鱿鱼三两口解决，又灌了口啤酒。
她的眼色蒙上一层氤氲。
“我觉得我相貌不差，跟你虽然只有排练话剧的交情，但也好过陌生人……我本来以为自己有七成的把握的，没想到结局竟然这么惨淡。”
曲蔓枝的语气里带着点失落的意味，陈千屿听得出来，她把一切的问题都归结于自身。
“我一直都不怎么幸运，当年高考也是踩线上的，要不是志愿研究得好，只怕连认识你的机会都没有……陈千屿，其实在话剧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只不过我不敢主动跟你交流，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许是喝了酒，她的话里充斥着浓浓谴责的意味，可分寸感依然，陈千屿何尝不知，这一番坦白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
而他还远不如她。
“你不要这么说。”
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是烧烤摊上独有的热闹，陈千屿提起丹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烧烤气味太过刺鼻，还是他被曲蔓枝这番话所鼓动，总之他又一次冲动了。
“曲蔓枝，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自己，你不是失败，你很勇敢。是我有问题，我没有办法回应你。请你相信我，不是你不够好，你已经足够勇敢了，真的。”
陈千屿一口气说完，胸口有点岔气。
曲蔓枝突然乐了。
她道：“喜欢一个人真奇怪，哪怕你被油烟味呛得呼吸不畅，我都觉得你很可爱。”
陈千屿吐出一口气，吞吐道：“我都是真心话。”
“我知道了。”曲蔓枝拢了拢长发，问道，“陈千屿，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好懂，但有时候我又看不明白你。我觉得你一定有秘密，但是我又不敢问，因为你的秘密让你看起来特别有魅力。”
他……是这样的？
他最大的秘密，恐怕是一直在装直男吧……
装着装着，虽然保护了自己，却也徒增了许多麻烦。
“我喜欢你，因为我知道你的底色是温柔的。”曲蔓枝说，“在跟你表白之前，其实我也自我怀疑过，那会儿我还找了楚奕帮忙，我不敢告诉你，所以想请他帮我送你巧克力，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陈千屿不敢说，他也因为巧克力，断章取义地误会了楚奕。
思及此，他脑子一下子触电了。
该死。
陈千屿：“是啊，他是一个好人。”
又喝了几瓶酒，两人的对谈不像刚才碰面时那般难以推进，酒精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千屿，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有啊。”
“现在呢？”
“……还喜欢吧。”
“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没底气。”
陈千屿笑了，“我害怕。”
曲蔓枝：“有什么害怕的？”
陈千屿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曲蔓枝一手拍桌。
桌上几串烧烤飞蹦而起。
“有什么好怕的！喜欢？那就上！难不成跟我一样吗？我知道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才是这个局面，你呢？那人喜欢你吗？”
陈千屿打了个酒嗝，咕吱咕吱一阵，抿唇笑了，“他说他喜欢我啊，喜欢的。”
曲蔓枝举起罐子跟他碰，“那还等什么？”
陈千屿一下子变得瑟缩起来：“可是……可是……”
“不要‘可是’了！陈千屿！你还是不是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哪怕你喜欢的是个男的，你也得拿出一点态度来！我当初就想过了，如果你拒绝我的理由是因为你是个gay，我心里才服气！要不然我凭什么输给别的女生！！！”
陈千屿脖子一梗，红着脸听着曲蔓枝的话，打了个响指。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呢？”
曲蔓枝：“哇，你真的好这口？”
陈千屿：“嘿嘿。”
陈千屿：“我觉得你说得对。”
陈千屿：“我不能这么怂啊，我喜欢他好几年了，我得上啊！”
曲蔓枝哈哈大笑：“上——！”
陈千屿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蒋欣芮发了条语音。
“蒋导，不好意思这么晚回复你，这个忙我可以帮你。周二等我的好消息吧？保证从头到尾在线，这里是周二小记者陈千屿，收到请回复哦……”
迷醉的夜里，诉说勇气时，总要有一个轻松的借口。
风吹散了烟雾，路灯的暖光照在陈千屿的脸上，如梦似幻。
第39章 必有回响
3,387字09-09
人一旦失眠，脑子里就会堆积各种想不通的事情。
可人一旦断片，那些想不通的事情就会以不为理智掌控的方式道出。
陈千屿握着手机，生不如死地看着昨晚给蒋欣芮发过去的消息，哀伤地想着，如果这个月手机欠费该有多好。
他不就不会把昨晚的酒后胡言，以语音转文字的形式发出去！
追悔莫及之余，说什么都没用了。
蒋欣芮在他答应后的一分钟之内，连着送来十个“跪谢”表情包。
“千屿！太谢谢你了！周二下午三点半，就在学校礼堂，位置是固定的，稍等我把位置信息发给你，还有一些注意事项，我等会儿总结一个大纲给你!”
蒋欣芮办事一向雷厉风行。周二上午九点，大纲就发来了。
陈千屿头一次生出了抗拒点开蒋欣芮聊天框的心情，但他还是强打精神，半露半躲地点开了消息。
离下午三点还有不到六小时的时间，每过一分钟，就像离地狱更近一步。
陈千屿连饭都吃不下，时间犹如催命符，他紧张得胃都要痉挛了。
他选择两点钟出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哪有一点学生的模样，拍拍脸，努力挤出一丝笑，给自己打气：反正不会跟楚奕有近距离接触，就当看个热闹。
这么想着，他心情总算平复了一点，收拾好衣着，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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