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吃痛,在医院里他不想惊扰别人,强忍着没叫出声。
他恶狠狠地用眼神剜着刘良:“松手,你认错人了。”
刘良手更用力,拎着头发把焕薅近。
“装什么?天底下我不信有第二张一模一样的脸,湲,还是要叫你焕?”
焕的头皮生疼,他抡圆了胳膊对着刘良的脸就是一巴掌。
刘良被这巴掌打蒙了,脱了手,指缝里还有几根头发。
“你他妈和谁跑的?才几个月就这么有劲了,草。”刘良擦去嘴角的血迹,吐了一口带血的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正当防卫。”焕眼神闪躲。
刘良点着头,咬牙切齿地说:“好一个正当防卫,你今天不和我回去,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说罢,刘良就着焕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拉下来。
焕跌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毫无章法地捶打刘良,他低声怒喝:“我说了,我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和你走!”
刘良抬脚就要踹他:“装起来没完了?”
焕看见他的动作,下意识就捂住了头,蜷缩成一团。
“哎呦!”
江宁刚爬上楼就看见这一幅场景,他二话没说一个冲刺,腾起一脚,刘良应声落地。
“江宁......”焕扶着椅子站起来,他的靠山来了,眼泪也刹不住闸,他躲在江宁身后,眼眶通红地嘤咛。
“没事了,我来了。”江宁扭过头,安抚似的摸了摸焕的耳朵。
“妈的,这还有人呢。”刘良不知何时站起身,眯着眼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后,狞笑着说,“这不是江老师吗?你不是说和这表子什么都没有吗?”
焕狐疑地看向江宁:“什么意思?”
“待会再和你解释。”江宁柔声对他说,随即就厉声对刘良火力全开,“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刘良眼珠一转,“你的学生知道你和一个下贱货在一块吗?不知道吧,你可是……嗯,为人师表。”
江宁面色冷了,现在江宁可以轻而易举地保护焕,把焕从这里带走,可是以后呢?刘良已经知道了焕和他在一起,保不齐会去学校闹,江宁不在乎自己的面子里子,但是焕可就在学校待不下去了。
江宁走上前,把刘良拉着走,快要走出焕视线的时候,他说:“不用担心,你在这等着杨青萍就好。”
他瞪了一眼刘良,又继续说:“他,我来解决。”
刘良惊恐万分,两腿在地上胡乱地蹬:“你想干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江宁捂住他的嘴,从拉变为硬扯,把他扯进了楼梯间。
江宁松开手,嫌恶地看着上边的口水,又看了眼面前大口喘气的邋遢男人。
“我们可以用你的方式解决。”
刘良听到这话,脸不疼了,气也不喘了。
“哦?我的方式是什么方式?”
“你让焕和你回去无非就是让他......”江宁有些不忍,“让他给你赚钱,我可以给你钱。”
刘良哈哈大笑:“他在你眼里很值钱吧?”
江宁斩钉截铁:“对,你想要多少?”
刘良依靠在扶梯上,俨然硬气起来了,一副大老板的做派:“你能出多少?”
“两万。”这是江宁去掉零头后能出的最多的钱。
“两万?!”刘良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鹅蛋,两万块钱够他卖多少次焕的他算不过来,但他知道焕找到了个冤大头,让他赚翻了。
“嫌少?”江宁皱眉,实在不行他可以把零散的钱也给他,再不行他可以找朋友家人再凑一点,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刘良打扰他们。
“不少,不少。”刘良换上了殷切的笑脸,“您看,你怎么把钱给我呢?”
“附近有家银行,你和我去取。”江宁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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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良随地吐痰素质太差。
第三十五章 亏欠
“噗。”刘良捻了口唾沫,呲着大牙在银行门口数钱。
江宁手插进兜里,一脸不耐:“你数够了吗?银行出钱的机器还能蒙你不成。”
“江老师,你不用在这看着我,我愿数钱就数呗,你走就行,钱到我手里了,那玩意儿你想咋样就咋样。”
“那玩意儿?”江宁太阳穴突突直跳。
“没听懂啊?就是焕。”
在他眼里焕可能是一棵摇钱树,可能是个好看的花瓶,唯独不像个人。
江宁憋着火气大步离开了,他怕他耐不住给刘良一巴掌,刘良躺地上撒泼打滚,再讹他点就得不偿失了。
“江老师,您慢走啊。”
刘良欠揍的声音被江宁甩在身后,他大口喘着气,回到诊室门口看见等候的焕才心宽了些许。
“焕,杨青萍怎么样了?”
“醒了,去做检查了。”焕的脸色有些不对,像是沉寂许久,蠢蠢欲动的阴霾浮在面上了。
江宁看他神色恹恹,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也被躲开。
“江宁,我们谈谈吧。”焕抬起头直视着江宁,四目相对,江宁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
只不过,焕走在他的前边,还和他保持着很远的距离进了楼梯间,江宁有些心慌。
“你要和我谈什么?”
焕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你又为什么要给他?”
“你看见了?”江宁觉得无所谓,说得坦坦荡荡,“那钱是我爸爸车祸的赔偿金,我成年以后我妈妈就把这笔钱给我了,让我自行处置。”
江澹女士的原话是只要不沾违禁,他取出来烧了都行。
况且,这笔钱能为焕做点什么很值当。
“所以,你就把你爸爸用命换的钱给刘良那个畜生?”焕的声音发颤,气息也不稳。
“不是。我只是想换你的自由。”江宁两手握紧焕的肩膀,他的体温烙在他为焕添置的秋装上。
“江宁!你是嫌我欠你的还不够多吗?那根金黄的我当是宝贝的东西你当做是垃圾扔了,工资也是你匀给我的,现在又多了两万块钱......”
一桩桩一件件,焕欠他的似乎还不清,他想如果能把他自己典当给江宁一辈子就好了,可是焕又从不觉得自己值得什么,永远是场妄想,这段日子都像他窃来的。
原来焕全都清楚了,江宁怔愣一下,开口说道。
“你不欠任何人,焕。要论亏欠,是这个世界欠你的,我给你的原本就该是你的。你知道吗?”
江宁字字铿锵,像一枚无价的钱币打在焕的心湖上,泛起微澜,直坠湖底,永世封存。
焕说不出话了,静静地看着他,泪也趁恍惚悄悄地流。
江宁把他拥入怀抱,焕的眼泪滴落在江宁的脖颈,是那样的滚烫。
“你不用害怕了,以后我们就能把心放肚子里了。”
恐惧怎么会让焕流泪,他说不清道不明,但他的眼泪不是因为害怕而掉落。
焕闷声回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
“别哭了好不好?”江宁忽然想起来某个眼泪当作武器的发明,当时他觉得荒谬,现在他理解了。焕的眼泪带来的痛楚,不亚于弹雨。
江宁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拂去焕的眼下的泪珠。
“江宁。”焕突然反握住他的手,打断他的动作,“我不要你可怜我,不要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在弥补你。我心疼你,我爱你,但绝不是可怜。”江宁说。
也不能是可怜。
“尽管你那样说,但是我不能只依靠你,我的一切几乎都是你给我的。”
焕明白,人不能成为需要攀附的凌霄花,他要成为一棵被风霜打磨,却倔强地要独自扎根的野树,哪怕根系裸露在贫瘠的岩缝里。因为,他深谙一直索取的滋味太难受了,他要给江宁也做点什么,他们要对等地在一起。
江宁不再辩驳什么,他的主观意志无法更改焕认定的现实,他颔首:“好。”
这时,走廊里传来杨青萍和护士的对话,护士急切地问询她的家长在哪里。
江宁和焕对视一眼,江宁帮焕擦干了眼泪,才推门回去。
“我是她的老师,她家长在外地工作。”江宁走上前回话。
护士:“江老师是吧?麻烦您单独进来一下。”
江宁拍了拍杨青萍瘦削的肩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青萍,你稍坐一会儿,老师马上出来。”
杨青萍点点头,焕默默守在杨青萍身边,拉着她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
江宁跟着护士走进诊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诊室里,一位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医生正对着桌上的血常规报告单皱眉。
护士将江宁引到医生桌前,说:“王医生,这是杨青萍的老师,江宁老师。她家长在外地,目前是江老师负责。”
王医生抬起头,示意让护士出去,然后将报告单推到江宁面前,指尖点在几个异常飙升的数值上,尤其是白细胞那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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