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生怕里面的东西被其他人看见。
事实上他真的有点羞于让其他人看见,因为里面摆放的很多东西都是江宴桉按照段岑锐的喜好所购买的日常平价替代品。
比如一副黑色半框眼镜、一枚衬衫夹、胸针、几对袖扣、情侣戒指、段岑锐买过两次的那间面包店的地址、给段岑锐养胃的红茶……自从亲眼观察到段岑锐也具性张力的脚踝后,江宴桉还买了很多黑色袜子。
他觉得无论什么时候东西用在段岑锐身上都是锦上添花。
但这些东西他拿不出手,他只敢小心翼翼的做着有关段岑锐的梦……
“并不是。”段岑锐否认:
“因为觉得年轻的江先生遇到这类事件会感到害怕,所以我过来了。”
话音刚落,沏茶的江宴桉呼吸一紧。
“是江宴桉想要的答案吗?”,段岑锐双腿交叠坐姿松弛,赶在江宴桉之前再度补充。
江宴桉一瞬间语言系统混乱,思绪更乱。他蠕动嘴唇,在开口时又被段岑锐先一步:
“我说笑的,江先生你看上去很紧张,我想着活跃气氛,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江宴桉被短短几句话打的上心下心。
前一秒他害怕段岑锐知道了他藏匿起的感情紧张害怕万分,后一秒就被告知不过是玩笑话。
江宴桉没被钓过,但他好像看到面前有鱼饵欲擒故纵。
他抛开这些自认不切实际的想法,态度恭敬的将茶端到了段岑锐面前的茶几上:
“段先生,红茶,驱寒养胃,我想着外面下着大雪或许你会受凉。”
“谢谢。”,段岑锐保持着惯有的几分客气,端起杯子里的红茶轻抿一口、味道还不错,当然他也没吝啬自己的夸赞:“泡茶技术很不错。”
“您过奖了。”,江宴桉喜欢被夸夸,也喜欢被认可的感觉。
因为从小到大缺爱,所以他格外珍惜于别人来说很轻易就能得到的。
江宴桉坐在了段岑锐斜边的沙发上,坐姿不算松弛,显得有些忙碌,脚尖不听使唤般指向段岑锐。
据说一个人坐下时脚尖会下意识的朝向喜欢的人…江宴桉默默认可、这个没法辟谣,从心理学角度来说的确是真的。
“我是来归还江先生你之前错送给我的赔罪礼,毕竟我已经收到了袖扣,送错的那一份理应要还你的。”
段岑锐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江宴桉心提到嗓子眼。
如果里面真的是情Q小玩具……那江宴桉面对的是暗恋对象的公开处刑…
他心虚到甚至不敢看段岑锐的脸,更不敢关注对方脸上趣味的神情…
第30章 梦该醒
段岑锐挑眉轻笑,说着将盒子摆放在了江宴桉面前。
他静静的观察着面前的Alpha,羞窘、尴尬、困顿。
“…辛苦您特意跑一趟。”,江宴桉拿过那个盒子,默默的将手藏放在桌下。
小动作被段岑锐尽收眼底,他双手交搭在膝盖上,“不打开确认一下吗?江宴桉。”
他话间带着低沉的笑意,等的似乎就是这一刻。
江宴桉更为尴尬,他怕打开真的就看到迷你版本的小玩具水灵灵的躺在盒子里:“没关系,不用打开。”
“我觉得或许打开确认一下比较好。”,段岑锐似乎并不买账。
江宴桉抬眼,视线恰好聚焦在对方睫毛轻撩过的下眼睑两颗黑痣上…要死,魅魔…
无奈,他一咬牙心一横,当面打开了那个盒子。
意料之外。
并不是料想中羞于见人的小物件儿。
江宴桉心下一沉,静静的看着盒子里躺着的两个小圈。
思绪被拉回深秋的季节。
他送外卖等订单期间,蹲在花坛边抽烟,无意瞥见绿化带旁被人扯下的两根野菊花。
茎身很细,也有韧性。
江宴桉指尖夹着烟,鬼使神差的将其挽成了两个小圈。
两个小圈的大小类似,是足以带进无名指的圈型。
秋天适合思念,野菊花更能应景。
无他,只是想到了段岑锐。
江宴桉记得自己当时还把其中一个圈套在了无名指上,当时路过的人看傻子一样的看他。
回家后他随手将其放进了这个盒子里,没想到会阴差阳错送到段岑锐手里。
……
扯回思绪,江宴桉重新合上盖子,抬眼说了句:“当真和段先生说的一样,是个有趣的物件儿。”
他像是自嘲。
段岑锐将他的情绪转换看在眼里,“动手能力不弱。”
“您说笑了,很简单的圈个小圈而已。”,江宴桉起身将那个盒子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是吗。”段岑锐视线跟随着江宴桉移动,“我会误以为江先生想跟我求婚。”
当啷——
花瓶掉落摔碎的声响。
江宴桉一瞬间木讷,目光静静的落在四溅的玻璃碴子上。
“看来江先生不喜欢我的这个玩笑话,我的错。”,段岑锐起身,破天荒的蹲下身捡拾着溅落的碎玻璃。
这更让江宴桉脑袋宕机。
段岑锐何许的人啊?会纡尊降贵来到这破破烂烂的屋子还细心收拾被摔碎的花瓶碎片。
江宴桉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甚至怀疑自己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其实已经冻死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
“啧——”
段岑锐突然的轻叹拉扯回了江宴桉的思绪。
他垂眸,看见了段岑锐指尖的那抹殷红。
“我来收拾就好,您坐着我去拿OK绷。”,江宴桉说着,转身翻箱倒柜。
他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家里有很多瓶瓶罐罐的药物。
在一众特效药或者感冒药中翻找出OK绷,江宴桉没多想,拿着棉签清理多余的血迹,随即撕开OK绷贴在了段岑锐被割伤的食指上。
许是心疼的紧,他凑近轻轻的对着伤口位置呼着气。
这一瞬间他的思绪很乱,等抬眼时,恰好对上段岑锐探究意味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突兀的举动,江宴桉脸色一瞬间煞白,“很抱歉段先生,是我唐突了。”
他连忙松开段岑锐不暖和的手,像做错事般无措,就在江宴桉想找理由解释时,段岑锐率先开口:
“谢谢,看来你很会照顾人,难怪有很多人主动接近江先生想和你结交,原来是对所有人都很亲和,很荣幸也包括了我。”
江宴桉沉默一瞬,垂眸转瞬即逝的轻叹:“不是这样的。”
他才没有对谁都亲和。
事实上最纯恨的那段时间他平等的讨厌所有人。
谁对他好,他就付出。
面对喜欢的人,他才可以无条件的付出。他江宴桉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喜欢为难别人喜欢作贱自己的人。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江宴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套了话。
段岑锐似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个会议,就不做停留了,多亏江宴桉你贴的OK绷,伤口不疼了。”
一个当过雇.佣兵被捅穿过小腿一声不吭的人,会因为手指被划伤一条口子而冷嘶一声…如果被缇西D那个贱东西知道,段岑锐自知自身免不了被嘲笑。
但适当的心机得到了他猜测的答案,所以被嘲笑也无关紧要。
低头弯腰出门时,段岑锐有意驻足,似是回想起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他侧身,对着门内送他的江宴桉留下一句话后,在Alpha无处遁形的慌乱中径直离开。
江宴桉静静的站在原地,视线还没从消失的人影身上收回来。
他清楚的听到了段岑锐的那句“江宴桉,我想我或许知道guakah-ili是什么意思。”
江宴桉本打算安安静静的做着肖想的梦。
但依眼前的情况来看的话,他得醒了。
他自认小心翼翼藏匿好了感情,实则处处掩不住热情和偏爱。
他段岑锐多精明的人呐,阅人无数善透人心,他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对他不清白的想法。
可江宴桉知道,偏偏段岑锐不屑于情情爱爱的纠葛。
人的感情是最难把控的,需要注意到的因素太多,段岑锐讨厌顺其自然,他做事一贯做到绝对掌控,所以于失控因素过多的感情而言,段岑锐最为厌烦。
江宴桉反锁了门,站到窗边正欲点燃一根烟。
恰时房间门又被敲响。他放回香烟,以为是段岑锐东西忘了拿,所以打开了房门。
可入眼的却是身形高挑的长金发男人,眉眼和段岑锐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你是?”,意识到来人身份不菲,江宴桉不明白这人的意图。
“你好,我是缇西D。”,缇西D做着自我介绍,将手上的一个包裹塞到了江宴桉手里,随即毫不客气的进了屋。
江宴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没开口询问就被对方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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