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关系_烟二【完结】(27)

  时响当时还腹诽,人一旦身居高位就会变得烟酒不离手,直到搬进璇宫后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韩凌松从不在家里抽烟,哪怕应酬沾了一身烟味,回家都会先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再来找他说话。

  和那时候住在宿舍、住在出租屋里的习惯一模一样。

  韩凌松裹紧外套快步往前走,根本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时响哪里甘心落后,两人旁若无人你追我赶,倒是暂时将各自的烦心事丢进瑟瑟寒风中吹散。

  远处的地标钟楼响起正午十二声钟响。

  韩凌松停下脚步,结束了这场幼稚的追逐:“就在外面吃点东西吧。”

  时响呼出一团白雾:“蹭了你家那么多顿饭,这一顿,算我的。”

  韩凌松迟疑道:“不吃炒面。”

  时响笑了笑:“行,不吃炒面。”

  梁大住校那会儿他图省事,出门只愿意给室友带食堂一楼的炒面,出餐快,便宜大碗又管饱,邱柯和王承业没有异议,但韩凌松吃东西怕油怕盐,每次吃不了几口就丢给时炒面爱好者响,后者也乐得替他光盘。

  这种花一分钱吃两份面的骚操作,屡试不爽。

  后来他住进了彤山影视城的公寓房,楼下美食街也有卖各式各样的炒面,可是再便宜,再大碗,也都吃不出以前那滋味了。

  为了体现自己请客的诚意,时响让韩凌松挑地方。

  半小时后,两人坐进了附近的一家素食餐厅。

  时响起初还庆幸韩凌松选这地儿真是为自己省钱,翻了一遍菜单后才意识到,还是把那家伙想得太善良了。

  垂落在餐桌上方的竹编灯笼散发着柔和暖光,窗台上的雕花香炉升腾起袅袅沉香,隆冬之际,显得格外悠然。

  只是面对三位数一盘的苦瓜和芥兰,时响还是迟迟下不了筷,一抬眼,意外发现韩凌松也没心思好好享用天价草料,一直忙着回复手机消息。

  机会难得,他调侃道:“韩总果然日理万机。”

  韩凌松头也不抬:“你的工作。”

  “我哪有工作?”

  “过两天去许导的《惊澜》剧组试个镜——你上次不是在看那部戏的演员招募令么,我和那边的选角导演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过去就行,他们会给你安排角色的。”

  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也能变成“资源咖”,时响脑袋里的零件卡顿半晌才重新运转:“我那天晚上就是随便看看,没想过要进组。”

  “那你去不去?”

  “去。”

  韩凌松对时响这点儿矛盾的小心思早已见怪不怪,只叮嘱他好好准备:“我咨询过业内的朋友,他们说那部剧的剧本和制作班底都不错,值得一试。”

  “主要是我连个像样的作品都没有,他们凭什么给我安排角色……”

  “凭我有钱。”

  时响:“……”

  韩大总裁似乎很享受“金主”的身份,只是,在听时响提及娱乐圈有“强捧灰飞烟灭”的玄学后,及时纠正那个“捧”字:“剧组那边只会给你安排一些小角色过过戏瘾,刷个脸熟,你想演男一号男二号,除了看我有多少钱,还得看你自己有多少本事。”

  话虽刺耳,却让时响吃了颗定心丸,他以茶代酒,碰了碰“金主”的杯壁。

  韩凌松受了这杯茶。

  随即若有所思道:“我给吴妈放了几天假。”

  话外之音,这段时间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新晋资源咖夹起苦瓜和芥兰直往嘴里塞,轻不可闻地“哦”了一声。

  *

  时响有时候会想,像韩凌松这样的天之骄子,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求而不得”的烦恼?

  对他们这种人而言,“想要”之后必定会接“得到”。

  所以,当韩凌松坦白说想找他纾解生理需求时,时响就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余情未了是一方面。

  有债必偿是另一方面。

  压抑许久的一团火越烧越旺,他也逐渐说服自己,不再排斥韩凌松的蓄意接近,只是那家伙的傲慢中又带君子风范,那天晚上说怕不尽兴,之后就当真没碰过他……

  回程途中,时响一直在纠结,直到韩凌松将车停入车库,还是没说出“要不要先去药店买润滑和安全套”之类的建议。

  他不想坐实自己的欲求不满。

  再说,韩凌松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应该不会玩霸王硬上弓那套。

  解开安全带,韩凌松却没有下车的意思,接收到时响递来询问目光时,才抬了抬下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要在车里试一次。”

  在梁大念书那会儿,韩大少爷秉承“万事低调”原则,没有配车,出行就跟其他室友一样地铁公交共享单车,还被时响逼着坐过黑车和三蹦子;后来两人来连城,韩凌松有司机车接车送,也没找到机会尝试新鲜花样。

  没想到对方还记着这茬,时响连呼吸都凝滞在胸腔里,犹豫道:“我……没做准备……”

  面上还算淡定,内心却已然如擂鼓:韩凌松该不会在车上准备了那些东西吧?是为他准备的?还是之前带人来车里留下的?如果真的有,难不成他要在这里、当着他的面自己弄?

  有些事情确实刺激。

  但刺激的前提是丢掉自尊和羞耻心,时响有些不乐意。

  韩凌松盯着他看了片刻:“我有说现在要做吗?”

  顿了顿,又是轻嗤:“既然你这么想,那就来吧。”

  时响:“……”

  行,反正是绕不过“欲求不满”这个梗了。

  只是按韩凌松那种不会哄也不会听的做法,结束以后,自己能不能爬回房间都要打个问号。

  要为屁股发声:“都说了没做准备……”

  韩凌松的眸光缓缓变深,打断他的狡辩:“用嘴也要做准备吗?”

  *

  时响忘了在哪儿看到过,说劳斯莱斯的对开门设计是从南瓜马车汲取到的灵感。

  如果真是这样,那连空气都带着金钱味的车厢,瞬间就滋生出几分童话才有的浪漫。

  而他和韩凌松非要在车厢后排做这种事……

  仿佛是让金钱和浪漫都败给了本能冲动。

  后脑勺被带着力道的大掌按下去,时响条件反射地想破口大骂,可是一想到刚刚得到的试戏机会——应该是演戏机会,他又将心里的不悦小心藏起。

  脸颊摩擦布料。

  那份被藏起来的不悦,又变成了某种隐秘的饱胀。

  后排空间的确更宽敞,但那份舒坦并不属于自己——时响单膝跪地,尽可能缩着双肩,可他一米八的骨架就在那里,怎么调整都很憋屈。

  只能埋下脸,更贴近。

  就在时响感觉呼吸困难之际,刻意压低的男声却从头顶上方传来:“你膝盖上的伤不是早就好了吗,那条腿为什么不跪?”

  理所当然地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要知道,以前帮他的时候都是时响占据主导,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累了直接尥蹶子让韩凌松自己去善后都行……

  第一次被这样指挥,气归气,另一条腿却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不知不觉就遂了韩凌松的心意。

  只间或掀眼,看一眼对方抬高的下颌线。

  ……

  车门打开的瞬间,时响几乎是跌撞着出来。

  长时间保持双膝跪地的姿势让他两腿发麻,又不敢待在车厢里休息,若是动作慢一点,韩凌松说不定还有别的指令。

  他扶着车框,俯身刚吐干净,就听见耳边由远及近的跑车轰鸣声。

  而对方停车速度太快,以至于时响还没来得及抬眼,就听见一个不算陌生的招呼声:“哥?不对,是你啊……啧,我哥居然真的把你接回家里来养伤,算你走运……”

  时响终于支起身子。

  瞄见敞篷跑车里一头蓝发的青年后,瞳孔骤然一缩:是韩凌杉。

  他不是逃去国外了吗?

  什么时候回国了?

  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快速将脸转向一边。

  可惜,晚了。

  看见时响染红的眼尾和嘴角的痕迹,韩家二公子很快意识到这个男人刚刚经历过什么,他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一脸不可置信地瞄向车库里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下一秒,韩凌松的身影毫不意外进入视野。

  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韩凌杉颤颤唤了声:“哥……”

  刚褪去燥热的韩凌松并没有回应,而是抓起外套扔向时响兜头罩下,将人遮好推进车内:“别出来。”

  说罢,才与胞弟对峙。

  韩凌杉从小就害怕韩凌松,如今撞破了兄长的“好事”,被狠剜一眼,当即六神无主,连下车打招呼的礼节都顾不上,直接调转车头沿着来时路落荒而逃。

  猩红尾灯近乎要拉出残影。

  追过去肯定是不明智的决定,韩凌松眯起眼,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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