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关系_烟二【完结】(33)

  时响明显愣神。

  韩凌松耐心解释:“你是我推荐过去的人,若是穿的太寒碜,别人会笑话我的。”

  时响撇了撇唇,不吭声。

  像是被说服了。

  有了充分且必要的理由,韩凌松认定,自己接下来的所有行为都名正言顺——他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时响,然后解下腕表,不容分说往他空荡荡的手腕上套。

  时响记得孙裕有提过一嘴,那块江诗丹顿价值六百多万。

  他越看越觉得那玩意儿像是烧红的镣铐,拼命将手往回缩:“靠,你给我这东西干嘛!万一弄丢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唯恐动作幅度太大摔了表,又加上确实手臂使不出力,拉扯数回,时响最终还是让韩凌松得逞了。

  韩凌松扣紧表带,语气还是凉凉的:“借给你撑场面的,回头要还。”

  时响瞬间明白过来,那家伙只是想留个再见面的借口:一件衬衫无足轻重,但一块价值六百多万的表,就能让他不得不回来。

  但这么贵的私人物品说给就给……

  时响故意试探:“你就不怕我把这表卖了,怀揣巨款跑路?”

  韩凌松松开捉住他的手,神色淡然:“习以为常。”

  时响一哽。

  默了默,又飞快扯开话题:“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高调,果然,继承家业了就是不一样。”

  记得在梁大念书那会儿,韩凌松手腕上只有一块AppleWatch,还被王承业偷偷吐槽过不是最新款。

  彼时,时响只知道韩凌松有钱,却不知道他那么有钱……直到那天,他在医院见到韩凌松的继母宋怡之。

  宋怡之只做了个非常简短的自我介绍,随即,递过来一张韩应天的名片:薄薄的纸片上,印有磐天集团总裁的烫金字头衔。

  那个颜色实在太华丽、太刺眼、太令人感觉到陌生了,以至于每每回忆至此,时响都会觉得眼睛酸胀。

  现在,那个头衔变成韩凌松的了。

  他不经意间看过一眼韩凌松的名片,薄薄纸片上的烫金字还是一样华丽、刺眼、令人感觉到陌生。

  韩凌松偏过脸,深邃的眼眸中有一种超越年纪的笃定:“确实不一样了。”

  薄唇又碰:“所以,你觉得自己这一次还能跑得掉吗?”

  刻意压低的嗓音着实有压迫感,连周遭空气仿佛都被无形的大手攥紧。

  时响花了一点力气才稳住呼吸,低头去解衬衫纽扣,决定单方面结束这一场对峙:“……衬衫还给你。”

  然而刚解开一粒纽扣,耳边便响起韩凌松的揶揄:“这件你也带走吧——万一想得紧,还能用我的衣服临时对付一下。”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喔,忘了你的手现在是摆设,自己没法解决——要不然,走之前先把火泄一泄?”

  韩凌松的声音并不高,每次停顿的时候带着点儿若有似无的气音,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挑衅还是扌兆逗,只会下意识接话。

  正如此刻急于反驳的时响:“是你自己有火,担心我走了以后没处泄吧?”

  韩凌松盯着他扬了扬唇。

  算是默认。

  但他又害怕某人记挂着明天的工作,不愿放纵,只好试探性地勾一下。

  运气不错,猎物被勾到了。

  时响眼神飘忽,尽可能避免与他对视,体温却越攀越高。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没好气地催促:“你不是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要泄火就搞快点!我明天一大早就得走,别耽误我晚上休息!”

  轻笑声过后,时响听见韩凌松说“去洗澡”。

  *

  第二颗纽扣是韩凌松解开的。

  那件垂坠感极好的昂贵衬衫,很快落进敞口的旅行袋里。

  都说水能生财,所以璇宫小区的水幕墙一天二十四小时流水不断。

  那天晚上,时响被迫盯着水幕墙看了很久、很久,琢磨着自己何时才能生财,直到眼前光洁如镜的落地窗玻璃上多出凝固的雾气、模糊的掌印与化不开的白色,才又被身后人拨弄着转过身来接吻。

  韩凌松到底是手段了得。

  他的手很大,可以轻易包裹住两人。

  或许是带着几分对床伴事业的敬畏之心,即便时响不止一次表示可以,韩凌松最终也没有去取润滑液和安全套。

  但他们依然像是热带雨林里缠绕在一起的藤蔓,相互支撑着身体的重心,仿佛还要在彼此的骨骼上刻下生长的纹路。

  那天晚上,时响睡得比平时还要早。

  韩凌松也没有工作,而是躺在他的身边,安安静静地充当人形枕头。

  第二天一早,黑色商务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

  时响一上车就被随行的造型师抓去打理发型。

  他被迫身体后仰,脊背紧贴真皮座椅,嘴里却在劝前来送行的韩凌松早点去公司:“你这个总裁看起来也不是很忙嘛,居然还有空送我?”

  韩凌松并不上套,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着,反复确认昨晚的厮磨并没有让对方身体不适:“我若是连这点自由时间都没有,这么多年,就算是白忙活了。”

  听到这话,时响随性地摆了摆手:“那就到这吧。”

  重新到岗的吴妈也跟在后面附和:“是啊,时先生又不是不回来了……”

  韩凌松眼皮一跳。

  见时响的手腕上还戴着自己的表,他垂了垂眼,将许多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目送客车缓缓驶离视野,转而走向自己的座驾。

  商务车内众人各司其职,一派忙碌景象。

  时响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

  周晓卓手下好几个艺人,这种小场合自然不会亲自出马,少了一位经纪人,但商务车里还有造型师、助理和司机,这样的阵仗令时响十分愕然,撑了两个红绿灯口才委婉问出内心的疑惑:“你们……喔,我们紫焰传媒的艺人待遇都这么好的吗?”

  小尤一边提前预定彤山附近的餐厅,一边答话:“响哥,我们公司这几年没签过新人,就算签了,没什么通告的艺人一般也只能共享司机和造型师。”

  他顿了顿:“还有这么好的商务车。”

  时响越听越不对味儿:“这辆车……”

  小尤回答:“是韩总单独给你配的呀。”

  确实。

  还能闻见新车车饰的那股味道。

  吸了吸鼻子,时响又不甘心地瞄向前排:“那司机师傅和造型老师……”

  这次回答他的,是造型师KK:“是韩总额外花钱请的呀。”

  时响又紧张地看向小尤:“那你……”

  助理小尤露出满脸期待,拍了拍装着纸巾保温杯充电宝暖宝宝的大号电脑包:“韩总说了,只要我做得好,就会给我发红包。”

  时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微微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末了,他低头给韩凌松发去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谢谢。

  第二条是,但我不需要。

  收到时响发来的消息时,韩凌松正在等红灯。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敲着方向盘边缘,时不时摩挲一下,仿佛在回味昨晚的触感……

  直到看清楚第二条消息的字句,他才眉心猛地一蹙,想要解释一番,指尖却意外点到了另一条覆上来的最新消息。

  是邵祺的语音:“你要的人找到了,我正看着呢,什么时间方便通个电话?”

  时勇。

  脑海中蹦出这个名字的瞬间,韩凌松没有半点迟疑,回拨了过去。

  第28章

  按照邵祺的说法,时勇这人不好找。

  他领着几个得力助手去了兴梁一番折腾,好不容易才从旧城区一条“三不管”的小巷子里把人给捞出来。

  确实是“捞”出来的。

  如果不是邵祺及时出现甩出三十万,那个债台高筑、落魄至极的中年男人就要被几个地头蛇按头进泔水桶了……

  见得人太多,邵祺深谙这种背债鬼一旦嗅到钱的味道就会像只甩不掉的吸血臭虫,他没有将时勇带回连城去见韩凌松,甚至都没有自报家门,而是就近找了间废弃仓库把人安顿好,给韩凌松报了个信。

  来到办公室后,韩凌松回拨了一通电话。

  对面杂音很大,间或能听见男人惊慌失措的哭嚎和求饶:“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啊?我……真没钱了……”

  有人斥他:“知足吧!白给了你那么多钱,就让回答几个问题!一会儿好好说,说完会让你走的!”

  韩凌松留了个心眼:“什么钱?”

  邵祺将时勇眼下的负债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他:“这三十万只是一部分,听他那意思,应该在别处还有欠债,你放心,我会把事儿都平了,省得他以后再去打扰你家那位……”

  猜得出韩家大公子弯弯绕绕的心思,邵祺索性替他说了。

  韩凌松果然没有制止:“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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