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南给他这样的保证，反而让他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只好闭上眼睛假寐，没有给任何反应。
陆政南也不追着说下去，他安静地开车，开往江边。
夜里江风有点冷，陆政南从后车座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外套，送到宋灼的手里。
“就在这附近走走吧，”他说，“我看江边还挺热闹的，你应该会喜欢这里。”
夜里确实冷，而宋灼穿得有点薄，不得不添件衣服保暖，他有点儿别扭地披上了对方的外套，鼻子里瞬间窜入了外套上熟悉的香水味儿，是陆政南常用的那一款香水味道。
“这里，我俩曾经来过。”陆政南说。
宋灼：“啊？”
陆政南随手指了一下，“一个游轮派对，忘了是谁组的，只记得你邀请了我。”
“你竟然也愿意参加这种败家子派对啊。”在宋灼印象中，会参加这种派对的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富哥儿，他们在派对上玩得开，有时候还会包一群网红模特，不是陆政南这种正经人来的地方。
“不是你想得那样，”陆政南脸色一黑，“都是正常人，不会做特别过分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和参加晚宴没什么区别。”
“哦……”宋灼点头，“然后呢？”
“然后，”陆政南顿了顿，“你想听吗？”
宋灼本能察觉到陆政南要说的话绝对不是自己想听的话，他打了个寒战，犹豫道：“……算了，并不想听。”
“那时候……我们只是一起坐着喝酒，然后你突然消失了。”陆政南却非要说，“你跟我说你去上厕所，结果没过多久，吧台那边响起了吉他的声音。”
宋灼小时候被逼着学钢琴，学小提琴，还有萨克斯，但是他最后最拿得出手的是高中学的吉他。
那时候不知听谁说的，学吉他能追到漂亮姐姐，他就屁颠屁颠去学了。
不同于家里人逼着学的乐器，吉他是他自己想学的，再加上他有乐理和节奏方面的基础，学习的速度就很快。
他不仅能弹，还能唱，在吧台的灯光中露出半边精致的侧脸，漂亮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压着嗓子唱着最近流行的小情歌，别提有多吸引人了。
陆政南也不是石头，宋灼这么用心地追他，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只是宋灼大部分时间都太“难缠”了，就导致他一直对对方有一种很严重的抵触心理。
如果他那时候能分清自己在讨厌对方的同时也喜欢上了对方就好了。
“宋灼，你还记得怎么弹吉他吗？”陆政南问道，“我很久没有听你弹过了。”
宋灼想了想，点头：“记得，不过手有点生了。”
听对方的意思，好像是还想让自己弹吉他给对方听，宋灼咳了咳，掩唇道：“以后……有机会再说。”
“好。”陆政南也没多说了。
二人靠着江边走了半个小时，宋灼果然走累了，他想要返程。
陆政南问他要不要自己背回去。
本来想问要不要“抱回去”，但是考虑到对方现在还接受不了亲密接触，就改成了“背”。
宋灼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是他的脚确实有点酸了，就鬼使神差般点点头：“好啊。”
直到趴在陆政南的背上，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能闻到陆政南的发香，也能闻到对方衣领上的香水味儿，和自己身上那件外套上的香水味儿是一样的。
宋灼感觉自己被陆政南的味道给包裹住了，某直男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他现在在跟另一个男人搞暧昧。
陆政南的肩膀很宽，比他的宽一点。
对方的身材也好，肌肉更多，身高更高，臂膀更粗壮。
所以哪怕二人还没有上过床，身边的亲朋友好友也默认他宋灼是下面那一个。
宋灼突然掐了一下陆政南的大臂。
陆政南停顿了一下，以为宋灼有什么事儿：“怎么了？”
宋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发神经的行为，他左顾右盼，看到旁边有一个摊子，毯子上有一对母女，正在卖发卡一类的东西。
“我……我要买那个。”宋灼红着脸道，“你放我下来。”
陆政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旁边的摊子上卖的都是一些发卡、发箍、发绳，还有编织好的劣质假发。
怎么都不像是宋灼需要的东西。
陆政南将人放了下来，随后看了一眼宋灼扎起来的侧马尾。
说是侧马尾，其实就只有一小绺头发，垂下来之后堪堪过下巴，不是特别长，也不是特别粗，只要用很小的细皮筋扎起来就好了。
宋灼稍微留点长发确实好看，陆政南看愣了一会儿，然后道：“那边卖的发绳，都挺粗的，可能不适合你。”
宋灼本来就不想买，下来买东西只是借口而已，他总不能说他一个直男突发奇想地想要摸一摸陆政南的肌肉吧，他眼神中露出了一点点凶光，遮盖住自己恼羞成怒的痕迹：“怎么就不适合了，我就喜欢这样的。再说了，那儿不是有发卡吗，我给我们家Nova挑一些发卡不行吗？”
陆政南想说，这种摊子上卖的劣质发卡就算买回来也可能会被吕阿姨丢了，但是看到宋灼还蛮有兴致的样子，他就把话咽下去了。
他见宋灼一直盯着那个摊子，还以为对方真的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但是下一秒，他看到那个摊贩母亲的下半身……是残疾的。
双腿有一点萎缩了，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她的女儿看着有点脏，但是很开朗的样子，一个人在一边玩皮球，倒是能哄自己开心。
宋灼掏出手机，走上前去，装模作样地扫视了一圈，然后大手一挥：“姐，这些东西全包下来一万块钱够不够？”
其实摊子上的东西不值钱，也没几样，真要全买的话，几百块钱就差不多了。
一万块钱，就算宋灼数学再烂，也知道自己给多了。
那位摊贩母亲惊了，连忙摆手，略显苍老而又凌乱的脸上有些无措：“不用，不用，要全买的话，你给三百就好了。”
然后又连说了几个“谢谢”。
这些东西按照标价卖，大概能卖出四五百，大姐说要“三百”，也是个老实人。
宋灼看着，心中颇不是滋味，小少爷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心善，他把付款的二维码拍了下来，然后又扫了扫，扫过去一万块钱。
大姐受宠若惊，问宋灼到底需不需要这种东西。
宋灼朝着跟上来的陆政南说：“啊……需要，我俩有个女儿。”
这话一出，大家都惊了，连还在玩皮球的小女孩儿都愣了一下。
“不是不是。”宋灼话说错了，恨不得拍自己的嘴一下，“我说，我们各自有个女儿，各自的。女孩儿家喜欢这些小东西，不会浪费掉的。”
随后，他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一阵气音。
陆政南笑了。
第47章 距离产生美
买了一兜子发卡发绳的宋灼和陆政南正在往回走。
宋灼没再让陆政南背自己了，但是他把自己买的发卡发绳丢给了对方，然后单手插兜走在一边。
陆政南偶尔看他，发现对方闷闷不乐的。
“不开心吗？”他问。
宋灼怔了怔，摇头：“还行。”
“我看你买完这些东西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陆政南道。
“……只是心情有点复杂。”宋灼敷衍了过去。
其实他也不是不高兴，就只是有点郁闷而已，他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那对母女看上去真的很可怜，也不知道他这一万块钱能帮上多少忙。
陆政南看到宋灼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也软下来了几分，他从前没有见过宋灼这副样子。
从前宋灼只会变着法儿讨自己欢心，他很少展示自己的性格和爱好，就导致陆政南一点都不了解他。
不知道他容易炸毛，会发脾气，爱嘴硬，有同情心，天真烂漫。
其实宋灼真的是个很可爱的人。
“不是拍了收款码的照片吗？”陆政南宽慰他，“觉得他们钱不够花的时候，再扫过去一些就行了。”
宋灼抬起眸子，狐疑问道：“你看到了？”
“我一直盯着你，”陆政南说，“只是你一直没有发现我的目光。”
宋灼听着这话，觉得脸上臊得慌，明明也是很正常的一句话，怎么经由陆政南嘴里说出来，就显得这么暧昧。
二人回到了车上。
宋灼有点困了，他侧过头睡觉，陆政南给他盖了一条薄毯子。
今天是周五，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花一整个周末缠着宋灼。
但是他还想给宋灼留点私人空间，毕竟距离产生美，纠缠多的话对方肯定是要厌烦的，于是他给自己的秘书发了消息，让对方帮忙安排一点工作。
宋灼完全不知情，他睡得很熟。
他今天起得晚，原本不会犯困的，但是他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外面，精力已经耗尽了，所以闭上眼睛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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