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结束，陆政南才贴着宋灼的额头，轻轻道：“我确认一下，我现在亲你，应该不用得到你的允准了吧？”
宋灼晕乎乎的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他推开了陆政南：“那也不能这么突然……”
陆政南又亲了一下他的脸：“还不睡，想做点更激烈的事情吗？”
宋灼翕动着嘴唇，竟然没有立刻说“不”。
陆政南以为他是真的有这个意思，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装模作样地拒绝一下。
“gay在一起做，不是得要道具吗？没有的话，会很疼吧？”宋灼的声音很低，哪怕房间里没有别人，他也怕被别人听见似的，“这里是不是不合适？”
这里当然不合适。
地方不合适，时机也不合适。
陆政南深呼一口气，按住宋灼的脑袋，往被窝里送：“嗯，改天吧。”
宋灼捏住他的手指，也将他往被窝里带，“陆政南，你抱着我睡吧。”
陆政南便跟着躺了下来。
临睡前，他靠对方很近，低声轻语：“宋灼，我们下个月结婚吧。婚礼方案用从前的，不用花太多时间准备。”
宋灼思索了许久才道：“……好吧。”
他说得不是很肯定的样子，不过陆政南只当他是傲娇性子，就没多想：“结婚之前，我会把该有的表白仪式给你。”
宋灼：“你提前跟我说，我要约造型。”
陆政南笑道：“好。”
“你也约一个吧，要不然别人看了会说你配不上本少爷。”宋灼道，“让人拍成纪录片，当成传家宝传下去。”
陆政南忍俊不禁：“抱歉，少爷，我可没本事给你宋家传宗接代，你这传家宝估计传不下去。”
“卧槽，也对，不过也不要紧，搞个孩子而已，这天底下有的是长得漂亮没爹妈的孩子，等我们年纪大了就去领养几个。”
说完又道，“你要是能生就好了，我能生也行，我俩长成这样不传下去真是暴殄天物……”
宋灼扯着扯着，声音越来越弱。
又过一会儿，他睡着了。
陆政南见他睡着了，便也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真好，宋灼终于答应他了。
……
宋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大抵是因为现实生活过得太原满，物极必反……所以这梦的内容有点残忍。
这场梦，宋灼做了一天一夜。
他觉得头疼，耳边有阵阵嘈杂声，还有无数人走过的脚步声，他想要撑开眼睛看一眼，但是被梦困住，无法清醒。
许多陌生的回忆闯进他的脑海里。
剩余的，所有的记忆。
他想起了陆政南这三年间所有的冷漠与疏离，也想起了自己的疯狂和倒贴。
宋灼觉得心口疼，那种疼痛难以言说，像是密密麻麻的刺，扎进他的骨头里。
这个陆政南，和“对他好”这个形容根本都不沾边。
坏透了，讨人厌。
但是他依旧很喜欢。
不知不觉中，宋灼流下了一行眼泪。
片刻之后，他感觉自己有人将自己落下来的那行泪擦掉了，那动作很温和，生怕弄疼了自己似的。
他最后是在医院醒过来的。
醒来的时候还是夜里，身边是累得昏睡过去的陆政南。
陆政南就歇在床边，握着宋灼的手，片刻也不敢放。
宋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化开了一股熟悉的委屈感。
他现在有两瓣心，一瓣是宋灼的，一瓣是宋勺的。
属于宋勺的那瓣中藏着一股很陌生的情绪，他能感受到这股情绪背后代表着什么——委屈中夹杂着几分自我怀疑。
从前的他是认为自己不够好，所以陆政南才不肯接受自己的。
大概是心有灵犀，陆政南感觉到宋灼醒过来，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对方真的清醒了，陆政南屏住呼吸，忙握住对方的手：“你醒了，终于醒了……宝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灼侧头哑声道：“陆政南，我的记忆，完全恢复了。”
陆政南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下来。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他当即反应过来，逼近宋灼的脸，咬着嘴唇，眼眶瞬间就变红：“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你气我，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能抛弃我。我们才在一起了一天，还没好好地谈恋爱，你都答应我要和我结婚了，可不能反悔。”
宋灼见他这副样子，心头有点酸，此时也不知道是哪瓣心在疯狂跳动，他顺口就答了：“我没说……要取消婚礼。我的头好晕，浑身上下都难受，先帮我叫医生。”
第84章 心结
宋灼醒了一会儿就又睡下了。
睡着睡着又开始做噩梦，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湿了，胸口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的，这是他和陆政南之间的心结，他迟早要记起这一切，迟早会改变他对陆政南“完美未婚夫”的看法。
陆政南并不完美，或者换句话说……他和陆政南之间的关系并不完美，那爱而不得的三年是他们跨不过去的一道坎，如果要结婚，他必须得先把这个心结给解开。
宋灼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嘴上喊着陆政南的名字，然后突然惊醒，他从床上弹了起来，怅然坐住，剧烈地呼吸了好几下。
他的眼神逐渐扫视整个病房，当他看见陆政南正躺在陪护病床的时候，他喉结滚了滚。
他想要下床上厕所，这动静惊醒了对方。
陆政南本来挺累的，可他在医院里休息不好，所以一直处于浅度睡眠中，这点儿动静都能把他给闹醒。
见宋灼要去上厕所，他主动下床，绕到宋灼的床边，将对方拦腰抱起。
宋灼闻到了陆政南身上那股熟悉的沉木香水味儿，他贴在对方的肩膀处，有气无力道：“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这股香水味儿实在太熟悉了，宋灼曾经偷偷用了陆政南同款香水，但是被对方揭穿了。
其实当时陆政南的话也没有很刺耳难听，只是带着淡淡的嘲讽味，宋大少爷再迟钝也能听得出来对方的弦外音，他委屈又羞愤，于是回到家之后就将那些香水都送给佣人了。
陆政南常用的香水就这么几款，好巧不巧，他身上残留的香水味道就是那一款。
陆政南听到他的话，喉咙一紧：“我洗过澡了，身上只有沐浴露的味道。”难道对方恢复记忆之后就开始讨厌自己了，连沐浴露的味道都闻不惯？
“换香水，你身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喷的香水的味道。”宋灼扯了扯他的衣领，嗅了嗅，“陆政南，我帮你回忆一下。先前我偷偷用跟你同款的香水，被你阴阳怪气了一通。我没有要算旧账的意思，只是这香水味道让我想到不高兴的事情了，如果你不换的话，我还会继续不高兴。”
陆政南听前半段话时还有些紧张，但是听到对方后半段话，他的情绪稍稍平稳了一些。
宋灼的意思是还想要和他好好的，所以才会勒令他换香水。
“你别不高兴，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陆政南轻声轻气地道，“我明天回家之后就把我现在用的香水都丢了。”
“……不要浪费，你不想留的话可以送给佣人，人家卖二手都能收不少钱，扔了多可惜。”宋灼赞成他的想法，但是不赞成他的做法，“你给佣人多漏点好处，平时他们做事的时候会更上心。你一个人独居不方便，我希望他们能照顾好你。”
陆政南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走到厕所门口，放下了宋灼，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片刻之后，他放开对方，然后将人抱到怀里。
“宋灼，你真好。以前是我混蛋，是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以后我千倍万倍补偿给你，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颤抖，他是真的很害怕宋灼离开自己。
宋灼拍了拍他的脑袋：“但是……婚礼的事情，需要缓一缓。陆政南，我突然间恢复记忆，而且是那样一段记忆，我一时之间受不了，给我点时间。”
陆政南咬了咬唇，“延缓婚期，可以，但是不能和我分手。”
其实说来说去，陆政南的诉求就只有一个，就是不希望宋灼离开。
宋灼看得出来，现在的陆政南比之前的陆政南还要焦灼。至少从前的宋灼没有记忆，就算不答应他，也不会讨厌他，他们之间来日方长。
但是现在的宋灼已经记起了全部……过去的陆政南对宋灼不好，宋灼有可能讨厌他，也有可能远离他，甚至再也不见他。
宋灼看着他微微下垂的眉眼，深邃的眼睛微微泛着红，眼神中满是乞求之色，和从前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相去甚远。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陆政南的眉骨，似乎是想要努力将这副表情印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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