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规第四条：……
家规第五条：……
……
“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刘宇文正在客厅的书桌前写论文，抬头便看见弟弟一手拿着字帖，一手拿着数学卷子，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他有些好笑，这小子在外面飞扬跋扈，在他面前却装得跟小白羊似的。
“拿来吧。”刘宇文停下笔，接过作业和字帖仔细检查。
刘宇强紧张地捏着裤缝，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是他给弟弟定的规矩：每天必须复习知识点，完成作业后拿来检查，再根据结果定挨打的次数。
“算一下，多少？”刘宇文把卷子递了回去。
看着上面的红色数字，刘宇强微微发愣。老师判卷标的是扣分数，而他哥写的，是他要挨鸡毛掸子的次数。
当然，如果刘宇文觉得错得情有可原，也可以免罚，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显然今天不是。
一道填空题两下，一道简答题五下，一共七下。他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算太多。
“哥，一共七下。”刘宇强在心里默算后回答。
“嗯，先把错题改过来，想想为什么错。我之前没讲过同类型的题？”刘宇文顿了顿，“回房间等着。”
“是。”
刘宇强回到房间，先把卷子上的错题改了。果然都是讲过的，人一紧张，记忆力倒变好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茶几旁，脱下衣物，整齐地叠放在沙发边，弯腰撑在茶几上，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哥说的“回房间等着”，从不是舒舒服服地等。
比挨打更可怕的是等待挨打，而比等待挨打更可怕的，是这般没羞没臊地等，刘宇强觉得自己每次这样等着，都像一只被剥了壳的红虾。
十几分钟后，房门开了。
刘宇文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弟弟那紧绷的弧度，随着他走近，还紧张地微微发颤。
“放松！”他伸手拍了拍刘宇强的后背。
刘宇强强迫自己松弛下来。
“该说什么？”刘宇文问道。
“小强知错了，做题不认真，请哥教训。”这话他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此刻说得十分顺畅。
“打多少？”
“七下。”
“嗯。”刘宇文拿起茶几上的掸子，轻轻点了点。
刘宇强立刻会意，放松了肌肉。
扬起落下，掸子划破空气。
“一！谢……谢哥！”
刘宇强疼得攥紧拳头，身体下意识前倾，硬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及时报数谢罚。
他咬紧牙关，每挨一下都紧绷身体，随即又稳住，强迫自己放松，恢复姿势，等待下一击。这是哥哥一掸子一掸子教出来的规矩。
“三，谢谢哥！”
“七！”
“谢谢哥！”
刘宇文知道，这七下他完全没留手，就是要给这个不长记性的弟弟一个深刻教训。刘宇强也明白了，哥哥下手的轻重，从来不在打多少。
“起来吧。”
“是。”
他慢慢直起身，知道惩戒的第一步总算结束了，他把过长衣摆系在腰间，走到他哥面前，弯腰双手举过头顶。
“哥，小强去反省。”
刘宇文把掸子递给他。
刘宇强走到墙根，面对白墙，双手却将掸子举过头顶，开始在心里组织待会儿的口头反思。
刘宇文坐在椅子上，看着弟弟身后泛红的痕迹，一时思绪万千。
这段日子，他确实没少打骂。他压下想上前安抚的冲动，坐回书桌前，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根据家规，反省时间与挨打数量相同。
七分钟后，刘宇强走到他哥身边，依旧是弯腰举掸子的姿势，反思说得不好，哥哥是会接过掸子再补几下的。
“哥，小强反思好了。”
“说吧。”刘宇文头也没抬，专心看书。
“小强做题不认真，哥讲过的同类型题没有好好巩固，错的不应该，这次得了教训，小强记住疼了，以后一定注意。”
刘宇文这才抬眼，看见弟弟额头上渗着汗珠，不知是累的还是疼的。
“嗯，穿上吧。”今天他不想再为难弟弟了。
刘宇强长长舒了口气，今天的惩戒总算过去了。
他快速回身把掸子放回茶几，拿起裤子穿上。
刘宇文看着他麻利的动作，无奈摇了摇头，看来还是打得轻了。
“书架上的书看了几本了？”
他哥的问话传来，刘宇强条件反射地一紧，立刻走到面前规规矩矩地回答：“我……还没看。”
“没时间？”
“嗯。”他老实点头。
刘宇文看着低头的弟弟，沉声道：“放假闲着就看看，少出去鬼混。”
“是。”刘宇强连忙应下，心里却委屈不已。这几次周末，哪天不是被圈在家里补功课，哪有时间看什么闲书。
“委屈？”刘宇文看着弟弟明显委屈的脸问道。
“不…不委屈，哥，我能安排好时间的！”刘宇强连连否认。
刘宇强不是没委屈过，来C城的这段时间里，因为刘宇文专制霸道的管教，他也曾试图反抗过，可结果都惨败，所以，他不敢再委屈。
第32章 班主任
这些日子，刘宇强天天挨上几下，隔天便不痛不痒的，倒也慢慢习惯了。
教室外阳光泼洒得耀眼，教室内的讲台上，数学老师讲得眉飞色舞。
这位正是三班的班主任关鑫，二十七八的年纪，算不上大。
但他总穿西裤配白衬衫，裤脚底下却偏偏蹬着双老北京布鞋，鼻梁上架着副银色细框眼镜，每次见他，手里总少不了两样东西——教科书和保温杯，一副老派的样子。
“根据这个图像，大家可以判断这个函数的单调性……”关鑫的声音清润，但语调听着让人犯困，教室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趴着睡着了。
刘宇强蜷在座位上，腰弯着、把头埋的低低的，前面有一摞高高的书挡着。
他手里攥着下课买的关东煮，一边蘸着麻辣红油往嘴里送，一边支棱着耳朵，没漏下老师讲的半个字。
这关东煮在他嘴里鲜得很，是在家里绝对吃不到的滋味，他哥刘宇文，向来把这归为垃圾食品，碰都不让他碰。
突然，一枚白色粉笔头从空中划出道完美的弧线，精准砸在了刘宇强的额头上。
“呃——”额头传来一阵钝痛，他眼睁睁看着那截粉笔头径直掉进关东煮的纸杯里，溅起的红油不偏不倚，沾了他衣襟一大片。
刘宇强烦躁地扯了扯衣服，这下倒好，不用偷偷摸摸吃了，证据明晃晃地挂在身上。这么大一块红油印，回去铁定要被刘宇文训。
他抬眼，正撞见班主任关鑫黑着脸，从讲台上朝他走过来。
“好吃吗？”关鑫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关东煮上，语气冷着。
“还行！您吃吗，还剩一点！”刘宇强抬着头，直勾勾盯着关鑫，咧嘴笑了笑，半分被抓包的窘迫都没有。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关鑫额角瞬间浮起几道黑线。
“去把黑板上的题做了，做对了，这事我就不跟你计较。”关鑫的脸色依旧严肃。
刘宇强抬眼扫了眼黑板，是道函数求解题，这题他会。
他勾了勾唇角，起身走到黑板前，提笔便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末了手腕一扬，粉笔头划出半道弧线，不偏不倚落进粉笔盒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慢悠悠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关鑫看着这个转来没多久的学生，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他研究过刘宇强的成绩单，这孩子脑子极灵，只是成绩总不上不下的，卡壳的地方，偏偏在英语这门学科上。
“刘宇强，放学留一下。”关鑫拿起粉笔，一边继续讲课，一边淡淡吩咐。
“不行！”刘宇强想都没想，脱口便拒绝，声音还不小。
关鑫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诧异，班里其他同学的目光也齐刷刷聚过来，满是惊讶。
“你说什么？”关鑫的脸色沉了沉，强压着心头的火气。
“不行，我哥放学在门口等我，不能耽误时间。”他说的是实话。开玩笑，让刘宇文知道他被老师留堂谈话，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关鑫心头的火气直往上冒，从教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被学生这样不留情面地拒绝。
但他终究没再揪着这事不放，轻敲黑板将同学们的注意力拉回来，继续讲课。
实验高中的放学时刻，校门口永远是人潮拥挤。刘宇文站在门口，一眼便看见弟弟刘宇强拎着校服，衣服上还有一大片油渍，斜挎着书包朝他走过来。
他刚想开口呵斥，让他把衣服穿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
“刘宇强！”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看去，刘宇强瞬间皱起眉，心里暗骂：靠！他怎么跟过来了！神经瞬间绷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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