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煜望着师兄眼底的黑眼圈，又看向刘宇强苍白的脸，轻声问道。
“嗯，好多了。”
刘宇强的嗓子哑得厉害，一开口，活像只公鸭在叫。
李之煜被他这声音惊得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宇强抿紧嘴，眉头一皱，哑着嗓子威胁：“你再笑，就滚出去。”
“小强，怎么说话呢。”
刘宇文轻喝一声，随即坐下招呼两个弟弟吃饭。他喝了口牛奶，才对小强吩咐道：“你今天在家休息，小煜上午没课，让他在家照顾你，我要去公司。”
“嗯，知道了。”
刘宇强本想说不用麻烦，自己能照顾自己，可一想到他哥说一不二的性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整个上午，刘宇强都躺在床上刷手机。病气未褪，他整个人蔫蔫的，目光黯淡，偶尔轻咳一声，带着几分虚弱。
李之煜和刘宇文一个做派，推门从不打招呼。他把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起来喝水吧，你哥说，每隔两个小时一杯。”
“嗯。”
刘宇强坐起身，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你哥还说，你不能玩手机，要睡觉。”
刘宇强瞥了他一眼，哑着嗓子应了声：“知道了。”
他仰面躺下，闭着眼装睡，心里却暗自腹诽——他哥这回高兴了，又特么多了个眼线。
——
日子悄无声息地滑过，转眼便入了冬。
C城的冬天极少落雪，可偏偏在刘宇强期末考试的这天，天空飘起了雪花。
南方的雪从不像北方那般铺天盖地，只是细碎、轻柔地飘着，沾在发梢、衣领上，一碰便融化，凉丝丝的。
刘宇强坐在副驾驶上，衣领被雪沫浸得微湿。
刘宇文侧头扫了弟弟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裤腿。
“穿绒裤了？”
“肯定穿了啊。”刘宇强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好好考试，考完自己打车回家。”
“嗯。”
刘宇强犹豫了片刻，还是怯生生地开口：“哥，我要是考不好，你不会揍我吧？”
刘宇文眉头一拧，语气沉了几分：“师兄给你补了那么久英语，一点提升都没有？”
刘宇强浑身一紧，攥了攥羽绒服的领口：“我会好好考的。”
“嗯。”刘宇文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考完试，刘宇强打车回到小区，刚到门口就遇上了他哥和李之煜正往家里走。
“哥。”
“考得怎么样？”刘宇文见到弟弟回来，第一句就问考试情况。
“正常发挥。”
刘宇文点了点头，他弟弟正常发挥，理综向来没什么问题，就看英语能提多少分。
刘宇强看向李之煜：“你怎么又来了？”
自从上次吵过一架后，李之煜就隔三差五和吴清越过来，和他也越来越熟，相处起来随意了许多。
“师兄让我过来吃火锅，麻辣锅底。”
“真的？”刘宇强眼睛一亮。
“嗯。”刘宇文应了声。他清楚，弟弟嘴上喊着爱吃辣，却一直被自己控制着量。
三人沿着小区慢慢走着，脚步都放得很轻。天空依旧飘着细碎的小雪，不大，轻轻落在肩头、额头、脸颊，转瞬融化。雪天不算严寒，却清爽沁人，让刘宇强莫名想起了A市的雪。A市偏北，雪要大得多，落上一层，踩上去便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远处的小广场覆上一层浅浅的白，几个孩子正攥着雪团，雪本就不多，捏出来的团子一个比一个小。
三人驻足看了片刻，李之煜蹲下身，扒拉着地上的残雪，捏了一小团，砸在刘宇强身上。
刘宇强嗤笑一声，也伸手抓雪反击回去。
两个一米八的大男生，就这么在雪地里闹起了雪仗，一来一回，没一会儿，周围的雪就被扒得干干净净。
刘宇强还觉得不过瘾，干脆停了手，上前一步，胳膊一勾锁住李之煜的脖子，腿轻轻一绊。
李之煜天旋地转，直接摔在了地上。
“刘宇强！你真行！”
他刚要爬起来，又被刘宇强一绊，再次摔倒。
他气得再次撑起身：“刘宇强！你故意的是吧！”
没等站稳，又被放倒。
李之煜干脆往地上一躺，发现自己体能完全不是对手，只能朝远处喊：“师兄！你就看着我被欺负啊！”
刘宇文被逗得轻笑。论打架摔跤，谁能拼得过他这从小练过的弟弟。
可有些人，偏偏就能以大欺小。
他笑着朝刘宇强招了招手：“小强，过来。”
刘宇强终于放过李之煜，走了过去，还带着点嚣张：“哥，你也想被摔啊？”
“呵。”刘宇文低笑出声，“你敢？”
刘宇强确实不敢，尴尬地跟着笑了笑。
“站着别动。”
刘宇强疑惑：“干嘛？”
刘宇文没吱声，他学着刘宇强刚才的动作，胳膊一搂他弟弟的脖子，伸腿一绊。
刘宇强不敢反抗，应声倒地。
“哥……你……”
刘宇文朝他伸出手：“起来。”
刘宇强顺着力道站起身，还没站稳，又被轻轻一摔，再次天旋地转地倒在地上。
刘宇强顿时不乐意了：“哥，你太欺负人了！”
刘宇文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就欺负你！”
李之煜坐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真特么是一物降一物啊。
第50章 想奶奶的小强
没过几天，期末考成绩就下来了，关鑫很兴奋的给刘宇文去了电话，
关鑫：“小文，你肯定想不到小强在年级排名是多少？”
刘宇文听着关鑫那藏不住的笑意，心中顿时有了数，弟弟只要英语成绩提上去，有希望挤进前二十名。
“进前二十了？”
关鑫：“年级十八，十八啊！”
作为普通班三班班主任，他带过的学生能进年级二十的屈指可数，关鑫觉得这次他可捡到宝了。
“谢谢关老师，多亏了您照顾。”刘宇文客气道。
“哎，哪是我照顾，就是小强聪明又肯用功。”
关鑫清楚，学习也要靠一定的天赋，死记硬背的傻学可不行，所以他一直认为刘宇强简直就是一条好苗子。
刘宇文很欣慰，觉得弟弟距离考上C大又进了一步。
晚上特意让杨阿姨做了小强爱吃的麻辣香锅，刘宇强吃饭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辣得嘴里直哈气。
“慢点吃。”刘宇文把水杯递给弟弟。
刘宇强咕咚咕咚喝了半杯，继续狼吞虎咽的扒菜。
“慢点吃！”刘宇文终于忍不住呵斥。
他这才放缓速度，慢慢咀嚼。
刘宇文皱着眉：“前几天不是刚吃过麻辣火锅，你怎么跟没吃过辣似的！”
“还是麻辣香锅好吃，和火锅不一样味儿的。”
刘宇强吃的差不多了，才抬起头问：“哥，我们哪天回老家啊！”
“回老家？谁说要回老家？”
“我都放寒假了，不回老家吗？”刘宇文以为放寒假就会立刻就走，这期末考试成绩都出来了，他哥居然一点动身的意思都没有。
“学校是放假了，我公司还有一大堆事呢，回不去！”刘宇文直接下了定论。
听到这个结果，忽然觉得麻辣香锅只剩下辣，一点都不香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他哥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哥，我自己回去可以吗？我挺...就挺想奶奶和大伯的。”
“不准回去，留在这学习！”刘宇文毫不犹豫拒绝弟弟的请求。
刘宇强不说话了，他垂着头坐在桌边，麻辣香锅也不吃了，捧着饭碗，心里又酸又堵。
他盼了好久，他想放寒假立刻回老家，看看奶奶，也想喘口气，可他哥一句“不准回去”把他所有期待都打散了。
他不敢顶嘴，满心的不情愿压在胸口，闷得慌。
学习、学习，好像除了学习，他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不能做。
他盯着这盆杨阿姨特意做的麻辣香锅，和外面小餐馆味道一模一样，可忽然就没有了一点胃口。
“你那是什么表情！”刘宇文看弟弟又要闹脾气，拧着眉训斥。
“你自己回去能学习？我不在家谁管得住你，在这老实待着，和师兄继续补英语，我也会帮你补习高三下半学期的课程。”
原来寒假也没有一点时间休息，学习计划安排的比上学还满。
他眨了几下眼睛，本来蓄满泪水的眼睛瞬间掉下几滴眼泪，晕湿了桌边。
他抬起头，鼓起勇气，用通红的眼睛盯着刘宇文：“凭什么！凭什么你说不能回去就不回去！”
他说完，客厅里寂静了几秒钟。
“呵！”刘宇文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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