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终于有了点困意。
第60章 告别
第二天，刘宇文留在家里吃早餐，餐桌上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昨晚的事，只是气氛有些莫名的尴尬。
刘彦呈看着小强埋头喝着粥，“小强，我明天就走了，正好是周六，你要不要和你哥送送爸爸。”
刘宇强这才抬头：“好的，爸。”
他又想了想，才道：“爸回去多注意妈妈的身体。”
刘彦呈心里有些发酸，但还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刘宇强快速的往嘴里灌着粥，很快就见了底，他拎起挂在椅子上的书包：“爸，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回来！”
刘宇文把他叫住，皱着眉：“牛奶喝了吗？”
“哦。”
又折回去咕咚咕咚把一杯牛奶倒进嘴里，三步跨两步的出了门。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刘宇文抬手看了看手表，这离早读时间不是还早着呢吗，急着这样，也不知道是被二叔吓得，还是被他这个哥哥吓的。
刘彦呈放下筷子从兜里拿出昨天被小强扔在桌子上的银行卡，递给刘宇文：“这张卡是小强的，里面是我这两年给他的生活费，你帮我还给他吧。”
“小强给你，二叔你就拿着吧，他现在不缺钱，况且我也不让他乱花钱。”
刘彦呈不肯拿，还是硬塞给了刘宇文：“你替他保管把，昨天我的话说重了，你替我道个歉。”
刘宇文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不应声，他也没问二叔说的什么话，稍微想想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刘彦呈叹了一口气：“小文，你是不是也怪二叔？”
他这才抬头，语气平静：“没，二叔，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你们没有错，只是在事业和小强之间，放弃了小强而已。”
刘彦呈听得心里发酸，当初选择出国也是深思熟虑了很久，俩人在国外事业还不稳定，实在没有办法把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娃娃带在身边。
他知道有些事情没法改变，也不能挽回。
他认真的看着刘宇文：“小文，要是你呢，现在的事业和小强，必须舍弃一样，二选一，你怎么选？”
刘宇文想都没想：“我选小强。”顿了顿又道：“舍弃事业。”
他自认为是个俗人，没有那高高在上的远大抱负和理想，有什么能比血浓于水的亲人更重要呢！
刘彦呈这么问，只是想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可刘宇文的回答像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在心口上，又疼又闷，懊悔与酸涩缠在一起，沉甸甸的往下坠。
周六的时候，兄弟俩去送机，刘宇文给二叔买了很多国内的特产，吩咐弟弟给他爸装行李箱，小小的行李箱被塞的满满的。
候机大厅里人声嘈杂，广播里反复播报着登机提醒，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拉出一道道仓促的声响。
刘彦呈拎着登机箱，站在安检口前，脚步顿了顿。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宇强，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平淡的叮嘱：“好好备考，听你哥的话。”
“嗯。”刘宇强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得几乎被周遭的喧闹盖过。
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寒暄，连眼神的交汇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回避。父子俩就这么安静地站着，隔着几步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条勉强交汇又要迅速分离的线。
刘宇文在一旁轻轻拍了拍二叔的胳膊：“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好。”刘彦呈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刘宇强身上，迟疑片刻，终究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头，“爸爸走了。”
“爸，一路平安。”
这是刘宇强憋了许久，才说出口的一句话。
刘彦呈转身走进安检通道，身影渐渐没在人流里。刘宇强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彻底被来往的旅客淹没，再也看不见。
刘宇文搂过弟弟的肩膀，笑着问：“想不想吃辣条，喝冰可乐？”
在他弟弟那里，这两样垃圾食品一起吃简直是绝配，只是平时被他控制很少吃。
刘宇强诧异：“我今天能吃？”
“今天可以！”
他的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想吃！”
转头看着他哥，这几天刘宇文特别好说话，长得也越来越帅了，越看越顺眼。
第61章 难得的放松
天气日渐燥热，风里裹着闷人的暖意，校园里那方醒目的高考倒计时牌，数字被翻得愈发急促，无声的催促着每一个高三学子。
小强反倒觉得没什么，自从把学习重心慢慢转移到英语提分上，刘宇文对他数理化的严苛要求反倒松了不少，没有了往日高强度的刷题与错题复盘，相较从前，日子竟轻松了许多。
尤其他爸回去之后，刘宇文也变得更好说话了。
这周刚结束全校统一的模拟考，考场铃声一落，考生们鱼贯而出，多数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愁绪。
小强神色淡然，低头走着。
邓骐快步追上他，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伸手就想揽住他的肩膀，他嫌恶地抬手用胳膊肘顶了回去，眉头微蹙：“大热天的，离我远点。”
邓骐也不恼，搓了搓手问道：“考得咋样？是不是稳了？”
“没什么感觉，就那样。”小强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其实他感觉并不是很好，总感觉数学后面几道大题拿不准。
“啧，你没觉得数学难得出奇吗？最后两道大题我直接空着了，简直要人命。”邓骐哭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小强思索片刻，认真点了点头：“是有点难，感觉也就能拿点步骤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背着书包散去。
考完没两天就到了周末，不用早起赶早读，小强难得睡了个懒觉，起床后便安安静静坐在房间里练英语听力，耳机里传来标准的英式发音，桌上的课本与听力资料摆放得整整齐齐。
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李之煜发来的消息。
李之煜：我过去找你，一起打会儿篮球？好久没活动了。
小强盯着屏幕犹豫了片刻，手指快速回复：等我问问刘宇文，他同意我才能出去。
李之煜：……行吧，你真可怜。
小强想了片刻，走到客厅，细心地用热水冲了一杯咖啡，放了半勺糖，正是哥哥习惯的口味，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刘宇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强推开门走进去。
刘宇文今天没去公司，偌大的书房里安安静静，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坐在书桌前处理着积压的文件，身姿挺拔，神情专注。
他把咖啡轻轻放在书桌一角：“哥，咖啡。”
“嗯。”刘宇文的目光牢牢锁在文件上，连头都没抬，随口应了一声。
小强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刘宇文这才察觉到异样，抬眼看向他，眉梢微挑：“有事就说！”
“哥，李之煜要过来找我打会儿篮球，就在小区里的运动场，不远。”小强小声说道。
“去吧，别玩太久，注意防晒，中午带小煜一起回来吃饭，我多做两个菜。”刘宇文重新低下头处理文件，语气平静。
“嗯！”
李之煜赶到时还不到九点，清晨的阳光并不灼人，软软地倾洒下来，像一层轻薄的纱幔裹在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小强换了一身简约的白色运动装，上身是短袖，外面又穿了一件薄款防晒服，浑身透着鲜活和朝气，手里拿着磨得光滑的篮球。
“中午我哥叫你上楼一起吃饭。”小强率先开口。
李之煜啧了一声，伸手接过球，边拍边道：“本来还打算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小强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还是算了吧，学习紧任务重，能出来玩一会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哥要是不高兴，下次就别想出门了。”
“你可真可怜。”李之煜笑着调侃，伸手要揉他扎手的脑袋。
小强抬起胳膊，一巴掌把他拍走：“滚！”
“啧，你的头只有你哥能碰是吧。”
小强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吱声。
两人相伴走到小区运动场，空旷的场地只有零星几个人，他们找了个篮筐，一人防守一人开始投篮。
两人玩了一会儿，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太阳升得极快，不过两个多小时，便是阳光高照，热浪一阵阵袭来，两人很快就出了一身汗，运动服的后背都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小强实在扛不住燥热，脱掉外面的薄款防晒外套，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把衣服随意搭在胳膊上，看着还在乐此不疲投篮的李之煜，忍不住喊道：“别玩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又嘟囔道：“又热又渴，嗓子都快冒烟了，赶紧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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