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站得高，能明显看到萧凛眼中的下三白，这让毛绒第一次感觉到了萧凛身上的阴沉。
萧凛像站在阴雨天里，浑身潮湿，裹着浸骨的冷意。
他缓缓开口：“毛绒，我再说一次，我厌恶同性恋，”
不同于18岁生日那天，这一次毛绒清楚的看到了萧凛眼中的神情。
那何止是厌恶，那是恨不得把同性恋生吞活剥的恨意。
毛绒跌坐在沙发上，“为什么？”
萧凛缓缓垂下了眸，“没有为什么。”
“现在该你选择了。”
“一，留下，我们和曾经一样。”
“二，离开，我不再为你提供任何经济支持。”
毛绒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不懂萧凛对同性恋哪来那么大的恨意。
他14岁认识萧凛，虽然他们在17岁前没什么交集，但偶尔碰到，也没见萧凛有什么异常啊。
毛绒知道，在看到萧凛的那个眼神后就知道，他问萧凛一定问不出原因。
至少现在问不到。
他不想离开萧凛，真离开了，他们永远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再说……毛绒也一直没找到工作。
他没钱了，难道离开这里去住廉价小旅馆吗？
毛绒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再也不想。
爱抓不住，钱总是要抓住的。
毛绒把啤酒喝光，啤酒的凉气让他从内到外都冷飕飕的。
明明不该这么冷的。
冷得他忍不住颤抖。
他没看萧凛，很轻地开口：
“我选，一。”
声音轻到他自己都没听清，但萧凛听清了。
萧凛笑了一下，站起身，揉了揉毛绒的脑袋。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揉毛绒的脑袋。
毛绒抓住萧凛的手，抬头看他。
他看到了萧凛和过去一般无二的神情。
仿佛毛绒没给他下过药，仿佛他们之间没做过。
萧凛是装的吗？装作无事发生？还是他真的不在乎？
萧凛怎么能这么自然的来摸他的头？
他这些天的彷徨、难过、悲伤算什么？
他的爱算什么？
算他自讨没趣吗？
毛绒突然恶狠狠的咬住了萧凛的虎口，咬得很用力，口腔都尝到了血腥味。
萧凛没躲，任由毛绒咬着。
毛绒突然觉得无趣，又松开了嘴，唇边还沾了一抹萧凛的血。
萧凛用受伤的手抹掉毛绒唇边的血迹。
毛绒却用力拍开了萧凛。
他看着萧凛虎口处深深的牙印，突然说：
“萧凛，你好可怕。”
能够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的你，好可怕。
萧凛将受伤的手垂在身侧，依旧无波无澜。
“绒绒，别多想，去洗澡吧。”
毛绒失魂落魄地站起来，飘向了浴室。
萧凛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毛绒的背影，面上渐渐露出了一种很古怪的神情。
阴狠、偏执，偏偏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像抓着失而复得的宝贝，想狠狠惩罚，让他长记性、不敢再乱跑了，又怕惩罚太重吓到他了，把他弄坏了。
夜里。
毛绒睡在了自己的卧室。
他其实很挑床，也很挑气息。
住在酒店的这些天他都睡不好，干脆夜夜通宵打游戏，累到太阳穴抽痛，困到极致再去睡。
本以为今晚能睡个好觉了，可他又不想跑去萧凛的床。
萧凛能做到仿佛一切没发生，他做不到。
至少目前还做不到。
或者说，毛绒那颗萌动的心还未冷却。
他百无聊赖地把玩新手机，下载游戏。
游戏刚下好，一条转账短信弹了出来。
萧凛给他转钱了，七位数。
看，萧凛就是这么大方，只要听他的话，好好跟他做朋友，抛弃那些情啊爱啊的痴心妄想，萧凛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朋友。
毛绒盯着这条转账短信看了半晌，自嘲地笑了。
是他自己吃不了苦，还没一周就低头了，怪谁呢。
毛绒立刻登录游戏，先把这几天新出的皮肤全买了，然后给那个一直在发神经的小帅酷霸拽砸了一堆价值88888元的皮肤大礼包。
小帅酷霸拽的私信立刻发了过来。
【小帅酷霸拽：？做什么？送我定情信物吗？】
毛绒一愣，直接发了一条长语音对喷，显得特别没素质。
【小帅酷霸拽：好嘛，别这么激动嘛，我开个玩笑而已嘛。】
【小帅酷霸拽：但我之前说的是真的，我真没挑衅你。】
【小帅酷霸拽：我也真的喜欢你。】
毛绒盯着“喜欢你”几个字渐渐冷静了。
从萧凛那里怎么都得不到的喜欢，没想到在一个脸都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嘴里听到了。
毛绒觉得有点讽刺。
他突然有了点好奇，问对方：
【狂帅酷霸拽：你是同性恋吗？】
【小帅酷霸拽：我既然喜欢你，肯定算是啊。】
【小帅酷霸拽：我都喜欢你多久了，你所有的小弟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毛绒吃惊。
【狂帅酷霸拽：啊？我以前没在游戏里见过你？】
【小帅酷霸拽：哭哭咧.jpg每一次你组织活动或是打架，我都在你身边冲锋陷阵的好吗？您少爷眼高，又粗线条，看不到我。】
毛绒反驳。
【狂帅酷霸拽：我可不是粗线条，我能清楚感受到身边人对我的态度，喜欢或是讨厌，我一眼就知道。】
【狂帅酷霸拽：你真的觉得我粗线条吗？所以，如果我觉得一个人喜欢我，特别喜欢我，也是我的错觉吗？】
此时，京市某大学的宿舍里。
一个染着一头小黄毛，耳朵上扎满耳钉的男生一下子从床铺上蹦跶了起来。
“哦yes！他这话是在暗示我，他其实早就注意到我喜欢他了吗？”
“爷的恋爱有望啦！”
【小帅酷霸拽：当然不是错觉！你这么粗线条都能感受到的喜欢，那一定是非常非常强烈的喜欢了，喜欢你喜欢到藏不住了，才会从方方面面暴露出来。】
毛绒茫然。
【狂帅酷霸拽：真的吗？可如果对方否认呢？】
【小帅酷霸拽：可能在装面子吧，男人嘛，总想装一装的，你主动一点他就露馅了！】
毛绒瞪大眼睛，原来是这样的吗？
黄毛男生激动地等着毛绒再回复什么，没想到对面的毛绒已经下线了。
黄毛男生：不是？你干嘛啊？
毛绒扔开手机，抱着自己的枕头，跑去了萧凛的卧室敲门。
萧凛开门有点慢，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
毛绒低着头，“萧凛，我做噩梦了。”
不用毛绒说后面的话，萧凛已经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毛绒翘起嘴角，熟练的走进去，钻进萧凛的被窝，滚到大床的最里面。
毛绒想好了，萧凛一直说那三次是因为药效原因，那他就让萧凛清醒着和他做一次。
这样，萧凛总不会再赖账了吧？
第19章 原来，萧凛真的不爱他啊。
萧凛关了灯，躺在了毛绒身旁。
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
毛绒面向内侧的窗户，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窗帘。
窗外的霓虹灯随着窗帘缝隙的变化在被子上画出一片星河。
星河太过抖动，亦如毛绒现在的心情。
室内很安静，他能听到萧凛沉稳的呼吸。
萧凛似乎睡着了。
他向来这样，作息好得不得了，没有任何事能搅动他的心绪、打乱他的作息。
大抵只有萧凛这种人才能赚到那么多的钱吧。
不像他，连工作都找不到。
起初的天真劲儿过去，毛绒已经明白了，他若想靠自己赚到和萧凛一样的钱根本不可能。
靠自己过上和现在一样质量的生活更是妄想。
他会像所有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一样，早起贪黑，住在不合心意的出租屋，被老板骂、和同事争吵，甚至被房东欺负。
忍一时风平浪静是穷人的代名词。
能嚣张地活，谁想窝囊地忍。
可萧凛让他在爱和钱里选一个。
就不能两个都拥有吗？
毛绒不甘心。
他以为萧凛喜欢了他很多年。
他也喜欢了萧凛很多年。
可到头来他以为的情投意合变成了他的一厢情愿。
这太讽刺了，他不愿意！
毛绒一甩窗帘，转身就扑到了萧凛身上。
他们盖着一床被子，因为毛绒一直和萧凛睡，毛绒睡觉又不老实，萧凛这里的被子很大。
又大又沉的，毛绒撑开被子往萧凛那里滚的时候还差点扭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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