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有些无奈:“松嘴,吃药。”
毛绒轻轻摇头,两只手一起抓住萧凛的手腕,怕他跑了似的,越咬越用力。
萧凛的虎口处还有毛绒上一次留下的牙印。
萧凛低声商量:“先吃药,吃完药我再给你咬?”
毛绒还是摇头,瞳色微浅的漂亮眼睛每一次眨动都更湿润几分,像快哭了。
萧凛不动了:“咬吧,多用力都行,咬坏了也没关系。”
毛绒从鼻尖里轻哼一声,齿列啃了啃萧凛的手指,跟萧凛唱反调似的,萧凛这么说,他反而不咬了,把萧凛的手指吐了出来。
灯光下,萧凛的指尖亮晶晶的。
毛绒抓起萧凛的西装外套擦了擦,然后一脸嫌弃地推开。
萧凛笑了:“你自己的口水,你还嫌弃?”
毛绒别开头,纤细的脖颈露了出来,和他的脸一样,泛着些许薄红。
萧凛眼珠微动,收回了视线。
他拉起毛绒,让他坐着,喂他吃药。
毛绒不肯吃,想了想,说:“你喂我。”
萧凛:“我在喂。”
毛绒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萧凛的薄唇上。
他想到了那晚的三次。
那晚萧凛可没少和他接吻,萧凛的吻技特别霸道,每一次都要亲到毛绒没有氧气、疯狂求饶才肯退开一点。
毛绒下意识舔了舔唇。
“我说,用嘴喂我。”
第25章 朋友相处守则
这句话让温馨的氛围瞬间降温。
萧凛将药放入毛绒的掌心,退到另一边。
“毛绒,你保证过的,不再提这些。”
萧凛后退的动作让毛绒很难过。
他攥紧胃药,又蜷缩回了沙发上,没吃。
仿佛萧凛不喂他,他就不吃了。
萧凛微抿薄唇,提醒道:“吃药。”
毛绒不理他,转过身背对萧凛躺着。
萧凛声音冷了几分:
“不吃药,胃疼的是你自己。”
毛绒吸了吸鼻子,辩解道:
“我没有提什么情爱啊,我只是让你喂我吃药。”
萧凛道:“毛绒,你不是小孩子了,说话要算数。”
毛绒沉默许久。
胃里像在刮龙卷风,一阵一阵地拧着他的胃,疼得毛绒满头冷汗,呼吸都轻了。
他紧紧攥着胃药,幼稚的用自己的身体来逼萧凛投降。
可萧凛没有,他不走,也不动,就那么靠在另一边,看着毛绒。
毛绒能感受到萧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平静、冷淡,像一个旁观者。
毛绒想要萧凛的关心,想要萧凛的怀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萧凛会在他每一次胃痛时照顾他。
他爸妈都不会那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所以,毛绒是故意的,他故意在酒吧大吃大喝、冷热不忌。
他笨拙地想用胃痛当突破口。
他也确实很不体面地说话不算话了。
可这招不好用了。
毛绒突然意识到,萧凛对同性恋的厌恶和恨意,是凌驾于对他的在意之上的。
“萧凛,当爱人不好吗?”
萧凛这次回应了毛绒。
“毛绒,当朋友不好吗?”
毛绒闭上眼睛,把胃药含进嘴巴里,没喝水,就那么咽下去了。
胃药融化得很快,只是那一瞬间,就在毛绒的嘴巴里留下了深刻的苦涩。
毛绒坐了起来,扬起一抹笑,只是那笑容有些牵强。
他和站得很远的萧凛对视,突然问:
“现在几点了?”
萧凛道:
“半夜三点。”
毛绒拼尽全力在脸上堆砌出胜利的表情,他扬起下巴,故意得意洋洋地说:
“已经超过十点那么久了啊。”
“萧凛,这次我没有遵守门禁。”
“朋友,不需要遵守门禁。”
“这次我赢了。”
萧凛的脸上看不出愤怒,他只是很平静地陈述:
“嗯,你赢了。”
毛绒固执地说:“以后我都会赢!”
萧凛:“随你。”
在爱情上,毛绒赢不了了。
至少在这种事上,毛绒不想输。
毛绒回了自己的卧室,萧凛为他倒的那杯热水摆在茶几上,已经失去了热度。
胃药很快起作用,毛绒洗完澡后,胃已经不痛了,酒也醒了。
他躺在这张虽然属于他,但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之前住在酒店,他总睡不好,他以为那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
可没想到,回了家,那样的日子才刚开始。
毛绒翻了个身,又翻回去,在床上摊煎饼。
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再粗枝大叶,也忍不住在一个人的时候回想自己做过的丢脸事。
比如刚刚他对萧凛说的、做的那些。
毛绒抹了把脸,觉得丢脸丢大了。
他想施展脑皮层光滑大法,用玩游戏来逃避心里的难过,可他小看了这份难过。
这种时候,游戏也不起作用。
毛绒爬起来,满屋子翻箱倒柜,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瓶薄荷味的香水,瓶子金灿灿的,是他以前买的,为了在萧凛出差的时候喷在床品上助眠用的。
但他很少用,比起这种并非单纯薄荷香的香水,他有更多、更好的替代品。
比如一件萧凛的衣服,或者直接钻进萧凛的被窝。
可现在不同了,他需要戒掉萧凛,首当其冲的就是能够自己睡一个好觉。
毛绒在房间里喷了几十下香水,味道浓得有点呛鼻子。
他将香水放在床头柜,决定以后每天都用。
他躺回床上,安详地闭上眼睛。
一分钟后,毛绒睁开了眼睛。
不对、不对、一点都不对!
这香水并非纯粹的薄荷香,薄荷味里混了沉闷的木料香,一点都不清新,一点都不像萧凛的味道。
毛绒生气地爬起来,拿着枕头在空气中乱挥,仿佛这样就能赶走这股劣质的仿制品味道。
他大半夜的开了窗,趴在窗口用力呼吸,然后冲着黑暗大骂了一句。
“靠!!!毛绒你就是个大傻X!”
他没想到他对萧凛的戒断反应这么强烈。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冲到门口,刚打开门,又顿住了。
毛绒想到了萧凛的西装外套还在沙发上。
他好想把那件外套拿进来,藏进被窝里,就像萧凛抱着他睡觉一样。
可他不能。
他赢了一次了。
他今夜没遵守门禁。
他还想赢。
毛绒用了最大的力气关上卧室门。
摔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
客厅里,萧凛仍站在那里。
他隐入黑暗,视线落在那件被毛绒抱过、咬过,如今又被扔回去的外套上。
他以为毛绒会跑出来偷偷拿走,他清楚毛绒需要有他在才能安心睡觉。
可毛绒没有。
毛绒用摔门声表达了对他的抗拒。
那摔门声就像毛绒迈出萧凛世界的一个信号。
这个想法让萧凛觉得烦躁。
他走过去,将那件外套拎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仿佛毛绒不要的东西,他也不需要。
萧凛转身,没有去卧室,而是去了书房。
他进了藏在书房的密室。
密室里依旧亮着昏暗的灯光。
他站在密室中央,一点点环视满墙的毛绒照片。
心中的烦躁一点点消散。
萧凛早就发现了。
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阴暗和躁怒,只有待在毛绒身边时才会真正缓解。
有毛绒在,萧凛那些一直压抑的阴暗想法才会消退。
仿佛世界真的很美好,仿佛一切事物都平静而祥和。
前提是,毛绒和他保持着不变调的朋友关系。
萧凛厌恶任何失控,对毛绒,也对他自己。
萧凛仰起头,看到了空白的天花板。
他突然想,应该在天花板也贴满毛绒的照片才对。
*
早晨六点。
萧凛离开密室,发现毛绒不在。
毛绒很少早起,除非必要。
他会这么早出门,一定是因为夜里根本睡不着。
因为没有萧凛,毛绒睡不着。
这样的认知让萧凛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下一秒,唇角僵硬。
他看到了毛绒贴在墙上的一张纸。
纸上是毛绒的字迹,凌乱、潦草,下笔很重,仿佛每一笔都带着怒气。
纸上写着:
朋友相处守则
一.朋友之间,不需要遵守门禁。
第26章 一次打八位数
毛绒正和黄澄彻一起在黄澄彻的大学食堂里吃早饭。
黄澄彻如今大三,还有课要上,但不代表他会喜欢在没有早八的清晨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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