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澄彻的笑容渐渐僵硬，他看着萧凛的眼神有些古怪。
“你调查我？”
萧凛：“只是听说。”
黄澄彻不淡定了，他小学、初中、高中都不是在一个城市读的，萧凛能从哪儿听说啊？
这分明就是调查过他了！这也太变态了！
萧凛不给黄澄彻思考的时间，再次抬步走近。
“离绒绒远点。”
黄澄彻伸出手臂挡着毛绒，道：
“我就不，我偏不，你是谁啊？你算老几啊！你凭什么让我离毛绒远点！你又不是他男朋友！”
萧凛提着的长斧离地三分：
“我是他的朋友，我有责任帮他筛选并挡开一切脏东西。”
几次三番被萧凛破坏好事，又被萧凛贬低、鄙视，黄澄彻彻底火了，愤怒冲击神经，他顾不上萧凛手里的长斧，一甩小黄毛，抡起拳头就要揍萧凛。
萧凛轻易躲开，他比黄澄彻还高出不少，低着头，双眸半敛，眼中满是鄙夷。
黄澄彻的攻击毫无章法，他没学过这些，在文明社会也没什么机会跟人打架，揍人全凭本能，几拳下去，连萧凛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毛绒本来在一旁看戏。
他觉得眼前的一切十分讽刺。
萧凛明明不要他的爱，如今却一副拥有者的姿态宣誓主权。
若是以前，毛绒看到萧凛这样只会开心，如今却觉得……烦躁。
甚至有些厌恶。
但此时萧凛和黄澄彻打起来了，毛绒必须上前阻止。
“停手！别闹了！”
黄澄彻和萧凛依旧一个打、一个闪，没人停下。
毛绒大喊：“我说停手！”
无人停下，两个人甚至打到了毛绒的身边。
“停手啊！！！”毛绒吼了起来。
依旧没人停手。
毛绒深呼吸，抬步就走。
随便吧，他不管了。
萧凛是一个十分有分寸的人，毛绒压根不信他真的会和黄澄彻打起来，看他一直在闪避却不还手的样子就知道了。
毛绒一走，黄澄彻不打了，转身就想去追毛绒。
突然，一把长斧拦在了他的面前。
“我说了，离毛绒远点。”
黄澄彻侧头，对上了萧凛的眼神。
萧凛微低着头，脸上的微笑消失了，眼珠如无机质的玻璃，没有一点反光。
毛绒一走，他不仅不笑了，绒绒也不叫了，像瞬间变了个人。
如果说刚刚的萧凛像个谦谦君子，还会跟黄澄彻讲道理，现在的萧凛通身裹满了阴沉。
在鬼屋这样的地方，萧凛像个鬼。
黄澄彻皱紧眉，脸色也不好看了。
“萧凛，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没资格限制任何人，以前你仗着毛绒喜欢你，肆无忌惮地管着他，以后毛绒不会让你再管着他了。”
“而我，你更没资格阻拦。”
“毛绒是个人，是人就要谈恋爱，是人就要做爱！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你无权干涉他的任何事！”
“你不爱他，你就无权阻止别人爱他！”
“我喜欢毛绒！我会追他！追到他愿意为止！”
“我还要和他接吻！和他做爱！做到天荒地老！”
“这些你全都管不着！”
“我管不着？”萧凛拎着长斧的手一松，斧头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动静，怎么听都不像是道具。
黄澄彻的激情演讲立刻卡壳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柄长斧。
萧凛拖着长斧，缓缓走向黄澄彻。
他靠近，黄澄彻就后退。
鬼屋为了营造氛围，走廊上的灯本就昏暗，此时灯光突然开始闪烁，明明灭灭。
每一次灯光亮起，萧凛都像鬼一样越靠越近。
黄澄彻在心里哭天喊地，这萧凛怎么跟毛绒嘴里说的克己复礼、墨守成规的样子不太一样？
萧凛的声音也如同鬼魅般阴森，他垂眸瞥了眼黄澄彻的下面，缓缓说道：
“击碎你的那玩意儿只需要30磅力。”
萧凛高高举起长斧，轻笑：
“你觉得我这一下，有30磅力吗？”
第36章 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精神病
“卧槽啊，你这是违法的啊！你这是故意伤害啊！”黄澄彻捂住自己的脆弱，忍住想夺路而逃的本能。
“不逃吗？”萧凛一斧头抡了下去，斧刃带着呼啸声砸在了黄澄彻面前一米处的地板上。
黄澄彻夹紧腿，心脏狂跳，他就是赌萧凛不敢违法，只是吓唬他。
再说了，这鬼屋到处都是监控，萧凛这样拿着个真斧头乱挥，工作人员肯定已经报警了！
此时，鬼屋监控室内。
一名工作人员看着监控画面里的萧凛，忙要掏手机报警。
“这是个疯子吧？他那把斧头不是咱们扔在角落当背景的吗？那斧子这么沉他也拿得动，别让他真把人砍了，我赶紧报警吧！”
旁边的另一名工作人员赶紧抢走他的手机，道：
“哎呀，你急什么嘛！那个人来打过招呼了，说他们是在玩整蛊游戏呢，听说身上还戴了微型摄像头在直播，不会有事的！”
说着，工作人员掏兜，翻出来厚厚一沓钱，数了数，平分给了监控室里的几个工作人员。
“喏，那个客人给的小费。”
“这么多！”
几个人分了钱，便不再去管了。
另一边。
黄澄彻瑟瑟发抖地看着萧凛把长斧拔起来，再次举高。
刚才长斧砸过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小坑。
“还要接近毛绒吗？”萧凛问得轻描淡写，长斧却重重劈下。
这次，黄澄彻瞪大眼睛，斧刃的寒光映在他的眼底，他额前翘着的几缕黄毛掉了下来。
斧头再一次砸在地上，就砸在黄澄彻的脚尖前。
再往前1cm，黄澄彻就要和他的鼻子和脚趾说再见了。
他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你来真的？你疯了吗？”
萧凛拔出斧头，这次地上的坑更深了。
“你还喜欢毛绒吗？”
萧凛将斧头举过头顶，也不给黄澄彻回答的时间，瞬间劈了下去。
黄澄彻这回再也撑不住了，转身就跑，边跑边嚎叫。
“我喜欢！我就喜欢！老子喜欢！小爷喜欢！我永远喜欢毛绒啊啊啊啊——”
“杀人啦！救命啊！嗷嗷嗷——”
黄澄彻跑得飞快，他听身后没动静，回头却发现萧凛几乎贴到他后背了。
萧凛跑起来又快又稳，明明身高都过一米九了，跑动时却没什么声音，那把长斧被他半举着，一点都碰不到地面。
黄澄彻屁股一紧，一个提肛收缩，再次加速，冲刺了出去。
他考800米都没这么拼过命！
这医院鬼屋又大又黑，分叉路多的要命，黄澄彻见缝就钻，呼吸像风箱，快累断气了。
偏偏跟在他身后的萧凛像有无穷无尽的体力，一直紧紧跟在他一米开外，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像在遛狗。
黄澄彻累得直翻白眼，脑子宕机，推开一扇门冲了进去，刹车不及时，撞到一堵墙。
“完了！死路！”
黄澄彻摸着坚硬的墙壁，恨不得在上面凿出一个洞。
身后，一道高大的人影悄然堵在了门口。
黄澄彻转身，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萧凛抬手，冲黄澄彻挥了挥，笑得很友好。
“嗨。”
“黄澄彻，对吧？”
“你还要喜欢毛绒吗？”
萧凛走进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这是一间手术室，摆着几个凌乱的手术台，上面洒满了人造血浆，还扔着很多残破的仿真肢体道具。
许是为了营造氛围，连空气里都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奇异的臭味。
像尸体腐烂的味道。
这味道钻入萧凛的鼻腔，刺激着他的大脑。
那些被他强行压制、不愿回想的记忆即将冲破牢笼。
萧凛看着那些仿真肢体道具，看着满地的人造血浆，脑海里闪现一些记忆碎片。
那是他11岁时的记忆。
他蜷缩在布满锈迹和脏污的铁笼子里，身边堆满了动物残破不堪的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新鲜，有的已经腐烂，蛆虫、蚊蝇爬得到处都是。
一个神情猥琐的男人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紧紧盯着他，手做着恶心的事。
那男人的眼神黏在幼小的萧凛身上，比地上爬动的蛆虫还要恶心。
同性恋……都该死！
萧凛的眼睛渐渐变红，眼白爬满了红血丝。
“我会继续喜欢毛绒！”
黄澄彻的一声大喊将萧凛从残忍的记忆中拉扯回来。
他眼珠缓缓移动，视线落在了贴墙站的黄澄彻身上。
黄澄彻寒毛直竖，只觉得现在的萧凛比刚才更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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