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不知道,在他为自己的搬家做准备时,萧凛也在为毛绒的搬家做准备。
毛绒忙着往自己的小家塞装饰、塞花盆,萧凛忙着往毛绒的小家塞微型摄像头、塞监听器。
卞泰的行踪还没有找到,萧凛这么做是为了保证毛绒的安全。
萧凛坚信这一点。
第52章 救救我
比赛进程非常火热。
第一天的比赛是十六进八制的淘汰赛,一旦在今天失败,与后面的比赛就全都无缘了。
毛绒本以为他会在比赛时紧张,但他一投入到游戏里就十分专注,根本顾不上紧张。
非对称类恐怖游戏是一个屠夫对抗四个人类的玩法,每支小队都有人类玩家和屠夫玩家,通过两两对抗得分,采用积分赛制。
这次的参赛小队中,所有的玩家玩这个游戏的时长都超过了2000小时,只有毛绒,游戏时长连200小时都没有。
没人把他当成重要成员,只以为毛绒是黄澄彻小队的一个替补或者是花瓶担当,用来吸粉的,毕竟毛绒长得足够好看。
却不想在最后一场比赛中,黄澄彻小队的成员因压力过大频频失误,使小队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
毛绒一个人力挽狂澜,靠着稀少的资源和风骚的走位,硬是为小队成员拖延了一分钟的时间,就是这一分钟,让黄澄彻小队拿下了胜利,顺利晋级。
在这一分钟里,毛绒夺下了指挥权,一边溜屠夫,一边冷静指挥,神情专注且冷静。
那样的强大和冷静,让一直只注意毛绒外表的观众们,忽略了毛绒的美貌,而是被毛绒的强大吸引。
直到比赛胜利,毛绒摘下耳机,轻呼一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队友们挤过来的大脸。
黄澄彻首当其冲,搂住毛绒的肩膀用力摇晃,激动的大吼大叫:
“毛绒!没想到啊,你小汁!竟然还会指挥呢!”
比赛里频繁失误的队员走上前,冲大家不停道歉,然后向毛绒鞠躬。
“毛绒!谢谢你!”
要不是毛绒,他不敢想象,这场比赛输了后,他要承担多大的愧疚。
毛绒摸了摸自己的小揪揪,努力压抑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高抬下巴,很想疯狂夸夸自己,但直播还没停,无数摄像头还对着他们。
强大的高手,从不因一场比赛的胜利而喜形于色!
毛绒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抿了抿唇,道:
“我们赢了,不是吗?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啊!我们赢啦!”
黄澄彻小队的成员全都冲上来抱住毛绒,欢呼不停!
毛绒看着在他身边转圈的小队成员,又去看怼到他们身边的摄像头。
闪光灯明明灭灭的光拍在毛绒的脸上,让毛绒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这一幕,像极了多年前,毛爸死的那一天。
同样有这么多闪光灯,不断照在毛绒的脸上、身上。
但毛绒并未放纵自己沉沦在痛苦的记忆中,他抬起头,冲着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笑得张扬且自信,仿佛在他17岁戛然而止的肆意青春,终于在22岁重新绽放。
这一场比赛,也让毛绒0粉的账号涨到了将近1万粉。
因这个游戏比较小众,能涨这么多粉丝已经属于超额了。
毛绒很满意。
不只是粉丝,这一场直播也给毛绒带来了不菲的礼物收益。
有一个ID是一串初始数字的账号给毛绒砸了数不清的昂贵礼物,总金额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只是毛绒还没时间注意这些。
这时,黄澄彻来招呼毛绒去参加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就是一群人凑在一起吃个火锅,热闹一下。
赢了比赛,毛绒很开心,非常开心,可这开心是虚浮的、空茫的,在赢得比赛的那一刻,毛绒的心里萦绕起了淡淡的难过。
没由来的难过。
他拒绝了黄澄彻的邀请,想自己回家待着。
黄澄彻有些担心,但还是答应了。
毛绒回到了小出租屋,他的新家。
进门后,毛绒先打开灯,然后冲着空荡荡的小房子大声说:
“我回来啦!”
没有人应声。
毛绒脱下鞋,又大声说:
“我今天赢了比赛,我很开心!”
还是没有人应声。
毛绒走向老旧沙发,把自己摔在上面,看着头顶因为年头太久而有些昏黄的顶灯,自己回答自己。
“毛绒,欢迎回来!”
“毛绒,恭喜你赢得比赛!”
“可是啊,毛绒,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还不等毛绒放任自己被负面的情绪包裹,敲门声就传了过来。
知道毛绒新家地址的只有黄澄彻几人,会找过来的也只有他们。
毛绒打开门,一袋子啤酒被怼到了他的面前。
黄澄彻几人挤在小小的门口,叽叽喳喳的说着:
“毛绒!来喝酒呀!”
“还有火锅!我们带了食材!”
“你这里有锅吗?没锅也没事,我下单一个也来得及。”
一群人一边说着,一边在门口踢掉了鞋子,光着脚往屋里冲。
小小的出租屋瞬间热闹极了,充满了烟火气。
毛绒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黄澄彻走过来,用冰啤酒贴了一下毛绒的脸。
“别发呆了,来一起帮忙准备啊。”
毛绒回过神,犹豫着问:“你们怎么来了?”
夏觅琦这时走过来,挤开黄澄彻,嚷嚷道:
“怎么可能让你独自品味胜利的喜悦呢?毛绒,不要小气嘛,胜利就是要大家一起庆祝才有意思啊!”
“是这样吗?”毛绒茫然。
“当然啦!快把你家的锅拿出来,要煮火锅了,我都饿死了!”
毛绒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他环视自己热热闹闹的小家,心中的空茫似乎消失了。
他重重点头,“嗯!我给你们拿锅!”
这边,毛绒的小出租屋热热闹闹,另一边,萧凛的家却一片冷清。
毛绒不在,萧凛似乎连打扫都没了兴致。
他的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餐桌上也没有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客厅的桌子上扔着平板电脑,声音开到了最大,毛绒那边的欢声笑语时不时传出来。
客厅的角落里支着一个画架,萧凛正在往画布上泼颜料。
他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衬衫的领口被扯得乱七八糟,袖口随意挽了上去,胳膊上沾满了颜料。
画布上被泼了一块块交叠的色块,撞色大胆且凌乱,看不出什么形状。
萧凛扔下颜料桶,拿起画笔,动作大开大合,几近疯癫地在画布上涂抹着。
他的动作看似没有章法,却步步充满算计。
渐渐地,一道惟妙惟肖的身影跃然纸上,正是毛绒。
没穿衣服的毛绒。
跪趴在床上的毛绒。
白皙的皮肤上绽满花朵的毛绒。
萧凛扔下画笔,凑近画布,用手指在毛绒的腰间仔细刻画着什么。
白粉相交,一对漂亮的小腰窝清晰浮现。
萧凛清楚记得那一夜,毛绒这一对腰窝在他指尖发烫的感觉,记得在碰触这里时毛绒身体的颤栗。
萧凛的黑眸紧紧盯着画布,眼下一片青黑,似乎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嘴唇翕动,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需要凑很近才能听到。
“超出人类繁衍的欲望都是负累。”
“同性的情爱都该死。”
“同性恋都该死……都该死……”
他一边诅咒般念着一句句束缚,一边仔细刻画着毛绒身上的细节。
直到画作完成。
萧凛浑身沾满了颜料,他失神地看着画布上的毛绒,然后重重跪在了画作前。
他弯腰匍匐,双手用力揪住自己的头发,呼吸像破烂的风箱重重抽拉。
像不这么呼吸就再也喘不过气。
毛绒的笑声自平板里传了过来,他和别人说说笑笑,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没有萧凛的热闹人生。
萧凛还在用力地呼吸,他抬起头,眼白布满红血丝,漆黑的眼珠自指缝和发丝间死死盯着画布上的毛绒。
赤裸的、刻满欲念的、本该属于他的毛绒。
所有人都不知道,萧凛小时候的梦想不是成为一个商人,不是继承家业,而是……画画。
他甚至没有成为一个大画家这样的梦想。
他只是想画画。
画画让他快乐。
可萧爸不让,萧妈也不让,萧家全家都不让。
萧爸踩烂了萧凛的画架,萧妈撕烂了萧凛的画纸。
他们站在小小的萧凛面前,用充满失望的眼神看着萧凛。
像两座无法逾越的恐怖高山。
萧爸弯腰,一脸慈爱的看着小小的萧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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