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家楼下的保安似乎并不知道毛绒搬走了，一见到毛绒就放他进去了。
毛绒熟门熟路地走入大楼，进入电梯，按了属于萧凛那一户的楼层。
他看着显示屏上不断上升的数字，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一会儿是要敲门还是直接开门进去？
万一萧凛已经把他的指纹从指纹锁里删掉了怎么办？
“叮。”
电梯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一头金色卷发的外国女人站在门外，见电梯门开了，径直走了进来。
毛绒微微瞪大眼睛，又赶紧低下了头，没动。
外国女人中文很好，按了一楼后，问毛绒：
“你去几楼？”
毛绒没说话。
女人耸耸肩，也不说话了。
毛绒低着头，心跳突然飙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快到他觉得眼前的地面都在晃动。
萧凛家是一梯一户。
这女人是从萧凛家出来的。
她进来后，电梯里萦绕起了淡淡的薄荷味。
那是萧凛家的味道。
她到底在萧凛家待了多久，和萧凛做了什么，才沾了满身的薄荷味？
毛绒缓缓眨了眨眼睛，觉得整个电梯都在摇晃。
是电梯故障了吗？
他茫然地抬头，发现电梯好好的。
是他的心在颤抖。
毛绒盯着开始不断下降的电梯层数，想：
潘秘书果然在骗他。
萧凛根本没有生病。
他在忙着和女人约会。
对了，萧凛说过的。
他说过的。
他说他厌恶同性恋，他未来有可能会和女人结婚生子。
萧凛从不说谎的。
毛绒仰头，看着代表楼层的数字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飞起来。
然后，一只不算太粗壮的手臂揽住了他。
那个一头金色卷发的外国女人接住了向后倒去的毛绒，皱紧眉问道：
“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了？你差点就撅地上了！”
女人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膜，模糊地传入毛绒的耳中。
下一秒，一块又甜又苦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女人一个用力，把毛绒掀了过来，扶着毛绒靠着电梯壁坐在地上，道：
“吃块巧克力缓缓。”
毛绒含着巧克力，舌尖微微动了一下，晃动的视野慢慢恢复了许多，加速的心跳也渐渐变得平稳。
原来他只是低血糖，他没有难过。
他真的没有难过。
他只是……有一点点委屈，就一点。
毛绒低下了头，声音很轻：“谢谢你。”
他想立刻离开这里，回到他的小出租屋去，藏进被子里。
女人又往毛绒手里塞了几块巧克力，道：
“你低血糖怎么不随身带点甜食？下次撅马路上就变肉饼了。”
女人的嗓门很大，说话还带一点东北口音，和她的外国长相很不相符。
毛绒被女人的大嗓门震得耳朵难受，他侧了侧头，想把手里的巧克力还回去。
女人突然“咦”了一声。
她低头，扯着一个东西在看。
那是一个小丑挂坠，挂在她大得出奇的包包上。
小丑挂坠的眼睛在闪烁着红光，频率很快，看着格外诡异。
这时一楼到了，毛绒把巧克力往女人怀里一塞，又连说了几声谢谢，低头就想走。
却被女人大力拽住了。
毛绒麻木地回头。
他本该有很多情绪，难过、委屈、哭一下或者笑一下，可他只觉得累。
累到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你还有……”什么事吗？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那女人一把捂住了毛绒的嘴。
毛绒眉头紧皱，正要挣脱，那女人先放开了手，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拿出手机，在上面快速打字，递给毛绒看。
【你身上被装了监听器之类的东西，先不要说话。】
毛绒看清上面的字后，悲伤都卡壳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展开？
这女人不是萧凛正在发展的恋爱对象吗？
女人见毛绒看清了，继续打字给毛绒看。
【我包里装了检测仪，一旦检测到这种设备，就会有提示。】
女人拽着那个小丑挂坠，指着小丑闪着红光的眼睛给毛绒看。
【你想不想知道怎么解决？】
之前毛绒不敢细看这个女人，他怕多看一眼就会当场哭出来。
可此时，他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这个女人。
这女人是典型的欧美长相，个子不高，但并不瘦弱，看着还有点壮。
他点了点头。
女人呲牙一笑，露出白得和黄澄彻有一拼的牙齿，迅速递给毛绒一张名片。
名片上写着：
【芮思栢】
【资深私家侦探，业务能力顶级，精通抓小三、婚姻情感调查、追踪、寻访、寻人寻物等业务。】
毛绒惊呆了，这居然还是个私家侦探，他忍不住说话了。
“芮……respect？你是不是还会说唱？”
芮思栢疯狂比出噤声的手势，狂戳手机打字。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业余爱好。】
毛绒见芮思栢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心想这人就差用身份证号当名字了，这也能当私家侦探吗？
芮思栢没纠结这个问题，她又打了一行字给毛绒看。
【问你呢，要不要解决你身上的监听器？】
【给你打折。】
【两万。】
毛绒眼中微光闪烁。
这个外国女人是一个私家侦探，还是和萧凛有关系的私家侦探。
她还说他身上被装了监听仪。
谁在监听他？
毛绒思绪万千，最终点了点头，对芮思栢比了个“OK”的手势。
芮思栢大乐，拽着毛绒走出电梯，扬长而去。
另一边，潘秘书还在秘书群里吹水。
【富贵皇帝马·尼古拉斯潘：我跟你们说啊，我可是给毛贵妃下了一剂猛药，这次打赌我赢定了，你们准备好帮我加班吧！】
吹完水，潘秘书还觉得意犹未尽。
他轻敲手里卞泰的资料袋，想着要不要再追加一剂猛料呢？
想到就做。
潘秘书又给毛绒发了一条短信。
【毛先生，您去看老板了吗？他是不是病得很严重？哎，其实有些事情啊，跟您想的不太一样，老板他啊，也是有苦衷的。】
毛绒收到短信的时候，已经跟着芮思栢去了她的工作室。
他的手机被芮思栢拆得七零八落，两个黑黢黢的小零件被单独挑了出来。
芮思栢用镊子夹起一个给毛绒看，道：
“看见没？这个是监听器，最先进的一款，我都买不到。”
她又夹起另一个小零件，道：
“这个呢，是定位仪，只要你手机不摔碎，它就能实时定位你的位置。”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谁跟你有这么大仇，在你身上装这种东西。”
芮思栢托腮沉思，随后瞪大眼睛，道：
“难道你是什么牛逼轰轰的科研人员？看着不像啊！”
毛绒没心情听芮思栢的瞎猜，他脑袋里一片乱麻。
谁跟他有这么大仇？
不见得。
但谁在他身上装了这种东西？
毛绒已经有了猜测。
为什么这些年，萧凛永远能精准找到他的位置。
为什么他外出和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永远瞒不过萧凛的眼睛。
毛绒捏起那小小的零件，凑到眼前，眯着眼睛细看。
萧凛啊萧凛，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吗？
第59章 我要你像我一样爱而不得。
芮思栢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很期待地看着毛绒，问道：
“需要我帮你处理掉这两个小东西吗？”
那模样像迫不及待地把这两个微型仪器私吞。
毛绒晃了晃手里的镊子，说道：
“这两个东西很贵吧？”
芮思栢答非所问：“哎呀，反正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嘛！你应该恨死了在你身上装这种东西的人了吧？”
毛绒仔细端详镊子尖夹着的小黑豆，慢慢露出一个微笑，一个在芮思栢看来很奇怪的微笑。
那笑容辨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十分复杂。
“怎么会？我可高兴死了。”毛绒推开透明小盒子，将镊子递给芮思栢。
“麻烦你帮我把这两个东西装回去。”
芮思栢接过镊子，“嗯，我现在就帮你处理……什么？你说什么？装回去？？！！！”
毛绒把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手机往前推了推，问道：
“你能拆，应该也能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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