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应他。
毛绒靠近大床,渐渐能听到一道稍显沉重的呼吸声。
毛绒又唤了一声:
“萧凛?”
萧凛还是没回答,毛绒走上前,弯下腰,凑近看萧凛的脸,却感受到一阵灼热的呼吸扑洒在他的脸上。
这热度很不正常。
毛绒下意识用额头去贴萧凛的额头,一片滚烫。
萧凛发烧了。
潘秘书没说谎,萧凛真的生病了。
怪不得这一下午,APP里的两个小圆点都没有变红。
烧晕的人自然没精力再监听他、监视他。
毛绒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发现床头柜扔着几包退烧药,包装完好,根本没吃。
毛绒微微皱眉,转身就去了厨房,想倒一杯水,喂萧凛吃药,却发现厨房里总是常备的凉白开没有了。
似乎从毛绒走后,萧凛的生活也逐渐失去了秩序。
毛绒只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倒进杯子里,再用手捧着,想让水不那么凉。
他捧着杯子坐在萧凛床边,没急着去忙他今夜来的目的,而是静静看了萧凛许久。
萧凛烧得很厉害。
他仰头躺在床上,没换睡衣,衬衫的扣子被扯得乱七八糟,碎发向上散落,露出充满汗水的额头,喉结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薄唇微张,嘴唇很干,冷白的皮肤染了一层不正常的红。
平日里高大冷峻的男人,此时脆弱的躺在床上,烧得人事不知,一副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
毛绒静静地看着,一颗心像吃了跳跳糖,噼里啪啦的。
他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心情,不像开心。
他只知道,他讨厌看到萧凛生病的样子。
特别特别讨厌。
毛绒起身,拆了一粒退烧药,塞到萧凛唇边,想让他吃。
萧凛感受到唇边的异物,闭紧嘴巴,不肯吃。
毛绒塞了几次,塞不进去,心中升起莫名的烦躁,把药一扔,走了。
他怒气冲冲的走出萧凛的卧室,在萧凛卧室门口转了几圈,转头去了他原本的卧室。
他拖来椅子,踩在椅子上检查墙壁的角落,按照芮思栢教的方式仔细查找,最终发现了好几个微型监控器。
他知道肯定不止这几个。
但他来的目的不是数有几个。
他有些生涩地拆下来一个,翻转到监控器的背面,看到了和安装在他家里的监控器一样的编号。
芮思栢说过,这种监控器的编号很特殊,一般都是定制的,只有同一批定制的编号才会一样,不会出现不同的人买到一样编号的情况。
这足以证明毛绒家里安装的微型监控器、手机里的定位仪和监听器,全都是萧凛装的。
毛绒把这个小黑豆子又安了回去。
他面无表情地跳下椅子,分别去了客厅、书房、萧凛的卧室,把他买的仅有的三个微型监控器装到了墙角隐蔽的位置。
最后回到了萧凛的床边,再次尝试喂萧凛吃药。
萧凛还是不肯吃,气得毛绒用手指去抠萧凛的牙。
为了借力,毛绒双腿岔开跪在萧凛的腰腹两侧。
萧凛牙关紧咬,看模样像在抵御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进入口中。
毛绒有点泄气了。
他扯着萧凛的衣领,很想对着萧凛烧红的帅脸来上两拳。
揍成熊猫眼最好,省得毛绒花门票去动物园看熊猫了。
他举起小拳头,在萧凛的眼眶前示威。
拳头挥下去的瞬间,变换了角度,砸在了萧凛的枕边。
毛绒凑近萧凛,近到鼻尖碰到了萧凛的鼻尖。
萧凛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毛绒的脸上。
那些在芮思栢面前不敢暴露出来的,一个人独处时也不敢放纵的情绪,全都露了出来。
毛绒睫毛轻颤,声音里满是茫然,轻声问着:
“萧凛,为什么呢?为什么做这一切?”
“推开我,又监视我。”
“你很在意我吗?”
“你很怕我离开吗?”
“既然怕,你爱我啊!”
“你不敢爱吗?”
“潘秘书说你有苦衷,有苦衷就可以这么对我吗?”
“萧凛,我不会原谅你的。”
“无论什么样的苦衷,我都不会这样轻易原谅你。”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你知道……对我这种人来说,放下自尊爱一个人,不停不停不停不停地祈求一个人……有多难吗?”
“像在一层一层地扒掉我的皮。”
毛绒按着萧凛的肩膀,缓缓坐直身体。
他驾驭在萧凛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凛,脸上的委屈、难过、茫然、悲伤慢慢褪去。
最终只剩高傲。
“萧凛。”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现在,该我玩弄你了。”
“我要你爱我,疯了般爱我。”
“我要你嫉妒、猜忌、妄念、执着。”
“我要你像我一样爱而不得。”
这时,一直昏迷的萧凛睫毛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眶烧得有些红,模糊的视野还不等清晰,大脑先一步认出了眼前的人影是毛绒。
他一把拽住毛绒的手臂,强硬地把毛绒拉入怀中,死死抱紧,用高挺的鼻梁不断轻蹭毛绒柔软的发。
“绒绒,我又梦到你了。”
毛绒眸光闪烁,萧凛这是以为在做梦?
毛绒轻声问:
“你经常梦到我吗?”
萧凛撑起身半躺着,高热的大手以一种充满占有与掌控的姿态握住毛绒的后颈,黑眸死死盯着毛绒,像生怕毛绒跑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饱含欲念。
他说:
“每一夜、每一夜,我都会在梦里赣你。”
第60章 野驴尥蹶子了
毛绒没说话。
萧凛的大手松开毛绒的后颈,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划落,羽毛般拂过毛绒腰侧的小腰窝,长指撩开毛绒的衣摆,潜入几根手指。
似有若无的碰触带起火苗烧过皮肤般的颤栗。
毛绒如猫儿一般挺起腰背,后腰下陷,弯出优美的弧度,刚好够放萧凛的手。
萧凛也确实握住了毛绒的腰。
毛绒的腰很细,又与萧凛差着一圈体型差,萧凛只需要单手就能掌控毛绒的腰。
这样的姿势让他们的下半截身体紧密贴合。
毛绒在颤栗中抓住了萧凛的手,不让萧凛再有别的动作。
他垂着头,没有扎成小揪揪的微长卷发散落在颈窝,额前的碎发和卷翘的睫毛交织,明明被勾起了欲念,眸中却一片冷光。
萧凛烧得很厉害,看不到毛绒眸中的冷意。
萧凛在毛绒握住他的手时,手指立刻钻入毛绒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这样亲密的牵手姿势对毛绒来说并不陌生。
他们这些年,经常顶着朋友的名义这样牵手。
想到此,毛绒唇边勾起充满讽刺的弧度。
萧凛因为发烧,身体没什么力气,加上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更不会对毛绒使出什么力气。
毛绒便将萧凛与他十指交握的手,压在了萧凛的头侧。
“你是怎么赣我的,说说看。”
萧凛仰着头,黑眸半敛,神情有几分慵懒。
他烧得身上都是细密的汗珠,热度不断传递给毛绒,让毛绒的额角都渗出了点滴汗水。
室内的薄荷味不断蒸腾。
萧凛笑了,笑得很轻松,没有压抑、没有自缚,仿佛他清楚这是梦境,清楚在梦境里不用恐惧过去,不用顾虑未来,在梦里做的一切都可以随心所欲。
这是他唯一敢什么都不考虑,只释放自我的虚假世界。
萧凛的另一只手将毛绒拽到面前,让毛绒彻底趴在他身上。
他薄唇用力地贴上毛绒的耳朵,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重重碾过毛绒的耳垂。
“我会先……”
萧凛的指尖撩过毛绒的胸膛。
“再……”
指尖向下,扯开毛绒的裤腰,勾着松紧带拉扯,时勾时放,松紧带摩擦着毛绒腰间的皮肤。
他们贴得太紧,仿佛两具本就镶嵌在一起的石膏像。
毛绒清晰感受到了萧凛的变化。
如那一夜一样滚烫。
可他今天没有给萧凛下药。
毛绒抓过萧凛作乱的手,将萧凛的两只手都压在了萧凛的头顶。
毛绒垂着头,过长的微卷发挡住了他的神情。
他的声音幽幽地传了出来。
“萧凛,你不是厌恶同性恋吗?”
“你不是只有被下药了才会对我有反应吗?”
“你不是毫无起伏吗?”
“你现在……在做什么?”
“发情吗?”
“像动物一样。”
萧凛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曲起膝盖,将毛绒更紧地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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