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一下，身后的人没有松手，反而把他抱的更紧了。
季冉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却在那熟悉的怀抱里彻底软了下来。
第152章 你只有我了
天光爬上眼睑时，季冉恍惚感到搭在身上的手突然抽走了，心里一空，猛地睁开了眼。
他想起身，手腕却被什么扯住了。
细软的铁链，和梦里锁住他的东西一模一样。
季冉瞳孔骤缩，转头却见陆止已穿戴齐整，正垂眸整理袖扣，浑身透着赴会前的冷厉。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冉举了举自己的双手，铁链哗啦响了一声，“你锁我？”
陆止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淡淡的：“你昨天用瓷片割自己。虽然伤口不深，但我不放心。”
“放屁！我能怎么伤害自己？你给我解开！”
季冉挣了几下，锁链应声而响，那软皮内里留了余地，没在他皮肤上磨出红痕，但越是如此，越显得这禁锢蓄谋已久。
陆止从床头倒了杯温水，递到季冉面前。
季冉不接，他也不收手，就那么端着，直到对方被这种沉默耗得受不了，一把夺过去。
陆止这才直起身：“药在抽屉里，饿了按铃。别动那些歪心思，没用。”
季冉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后槽牙磨得咯咯响，手腕一翻，整杯水摔到地上，玻璃四分五裂，水溅了一地。
他抬了抬下巴，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手滑。”
陆止迈过地上那滩水，逼近床边，捉住他刚摔杯子的那只手腕，强迫他摊开掌心，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伤着，才松开。
“看来不能给你玻璃了，要不以后都换成塑料的？”
季冉瞪着他，半天都不知道该从哪儿骂起，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怎么不干脆给我个奶瓶。神经病。”
陆止低低笑了一声，没再逗他：“我赶时间。你累了就再睡会儿。”
“你别走，快放开我！”
季冉试了试锁链的受力点，想把链条绞在一起扯断，但材质比他想的结实。
他又尝试去掰床头那根立柱，纹丝不动。
陆止拿起外套搭在臂弯，忽然想起什么，轻描淡写道：“俞文楚和方昊勋我昨晚让人送回家了。”
“今天我有事，晚上不会回来。你在房间里乖点，好不好？”
季冉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激怒陆止，好找机会脱身。
结果听见他晚上不回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陆止：“难怪你穿成这样。三件套，大早上的，又是袖扣又是领带——”
“你是不是要去参加云盛的新闻发布会？”
陆止没回。季冉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你是要去替季家宣布，我再也不是季家的人了，是吗？”
陆止静了静，才问：“谁告诉你的？”
季冉想起昨天走廊里那个高中同学把他“送”到包厢时，顺嘴提的那句“云盛下午开发布会，你那个便宜爹要正式把你踢出去了，我提前恭喜你啊”。
当时他没太当回事，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陆止来做。
云盛发布会在今天，澜庭过户也在今天——
他不会一天要社死两次吧。
“你的好走狗。”季冉嗤笑出声，“真是让我开了眼。我记得他当初还掀过你的摊子吧？你不仅没弄死他，还收到身边当狗。你的脾气可真好啊！”
他顿了顿，笑意一点点褪尽，声音渐渐发沉：“为什么我所有的东西你都要抢？连个高中同学都不放过！你就是想等我变成个一无所有的废物，再一脚踹开，是不是？”
陆止扫了眼时间，漠然道：“事情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季冉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台上声嘶力竭，唯一的观众却低头看表，只想着什么时候离场。
他鼻尖一酸，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厌恶的哭腔：“……这个发布会，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陆止的态度冷硬，但在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睛时，又补了一句，“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季冉比清晰地意识到，陆止走出这扇门之后，就再也不是他的了。
或许从来没有属于过他。
长久以来埋在骨子里的恐惧终于破土而出，枝桠疯长，绞得他呼吸都是痛的。
他坐在那里，过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问：“你要怎么样才肯放我自由？”
陆止嗓音低缓，带着点哄：“等我回来，就给你解开。”
“不是这个。”季冉摇头，“我要离开极乐巢。彻底地走。”
“论算计，我没你厉害。今天过后，我和云盛也没半点关系了，不会再给你造成任何威胁。我这个人对你还有什么意义？你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
陆止喉结动了动：“季冉，是你主动走到我面前的。”
季冉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却还是点头认了：“确实，我就是作恶多端，非要掰弯你，自己倒贴上来，现在我活该被你关着。”
“可我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什么都还给你了。你还不让我走，这算什么？讲点道理吧，陆止。”
他想起梦里陆止坐在主位上，连目光都懒得分他一分。
那大概就是他的结局了。既然改变不了，那提前跑，总不算过分吧？
手机响了。陆止接起，季泽砚在那边催：“到哪了？媒体都到了，就等你了。”
“十分钟。”陆止简短地回了一句，就要挂断。
季冉突然铆足了劲朝手机方向喊：“爸！救救我！陆止把我囚禁了！”
陆止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挂断了电话。
季冉喘着粗气盯着他。
陆止脸上没有半分波动：“季泽砚不会救你的。你喊也没用。”
“他听到了！”季冉还在挣扎，“他一定会——”
“他不会。”陆止粉碎了季冉最后一丝幻想，“他巴不得你彻底消失。季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只有我了。”
片刻后，陆止敛去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朝门口走去。
“你回来！”
季冉几乎是扑出去的。链条瞬间拉紧，腕骨被软皮内衬勒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回应他的，只有门被拉开时那一声轻响。
季冉气得甩了甩链条，威胁道：“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我就撞死给你看！”
第153章 自由快乐
陆止果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视线穿过季冉看向床头。
“床头是软包的。撞不死。”
季冉被这句话噎住了，继续耍无赖：“那我可以绝食。我可以咬舌。只要我想死，方法多得是。”
陆止静默片刻，走到床头，在链条和立柱的衔接处轻轻一按。
季冉听见一声极轻的金属扣响，然后手腕上的约束就松了。
铁链从他腕上滑落，掉在床单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绒布垫衬着金属，连落地都是无声的。
季冉找准机会，突然发力，扑向陆止，手一捞就把手机顺走了。
他晃了晃那部手机，眼里带着挑衅：“放我出去，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陆止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被抢走的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就这么想出去？”
季冉重重点头：“是。”
“你之前跟我说，你生活得很好，不想出去。”陆止又问，“那是骗我的？”
季冉不怕死的继续点头：“是。我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这么说你会让我好过吗？”
陆止撑在床沿，靠近他：“那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季冉咽了一下嗓子，仰起脸，讥讽道：“太恶心，我装不了。”
他说话时嘴唇微张，因为刚才的情绪而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水光潋滟。
陆止盯着那两片唇，突然伸出手，掐住季冉的下巴，指腹陷进脸颊里，迫使他的嘴唇张得更开。
“真的这么厌恶我？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季冉被他捏得合不拢嘴，可那嘴角竟然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来，又坏又艳。
“是啊。”
陆止指节抵着他湿软的唇缝，像被那抹艳色灼了眼，恨不能直接探进去，狠狠压住那截乱绕的舌头。
“你什么时候才能用这张嘴，说句我想听的。”
季冉铁了心要惹怒陆止，还在那里嚷嚷：“你要是把我放了，我们还能做朋友。”
陆止没说话。但季冉能感觉到捏着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又加重了力道。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疼。”
陆止的手在顿了一瞬，随即收了回去，眼睛却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季冉领口在刚才的挣扎中扯开了一大半，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毫无遮挡地敞着，随着每一次浅短的呼吸微微起伏。
“手机还我。”陆止声音比刚才干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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