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冉没听完，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那头还在说。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等对面终于出现一个停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嗓子不疼吗？”
“嗓子？不疼。”方昊勋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怨起来，“我是心疼。我这么好的兄弟，要去演戏了，从此就是大明星了，我这个素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了。你现在就开始嫌我吵了，等你红了是不是要把我拉黑了？”
他叹了口气，戏很足，“行吧，我闭嘴。等你扑街了记得回来找我，我请你吃火锅，安慰你受伤的心灵。”
第36章 进剧组
俞文楚的这部片是一部俗套的青春文艺片。
少年是一名音乐附中的天才大提琴手，因突发性肌张力障碍入院，右手渐渐失控，再也无法完成专业演奏。他万念俱灰，每天在休息区拉一些破碎的曲子。
女孩是他的病友，她谎称自己“梦想学大提琴但身体不允许”，央求少年教她。实际上，她拉琴笨拙，毫无天赋，却故意学得很开心，只为了给少年一个“被需要”的理由。
少年在教她的过程中，发现自己依然能传递音乐的美好。
当他终于发现女孩病历的真相，知道她根本没有不能拉琴的禁忌，一切只是为了陪他时，他默默把病历放了回去，没有说破。
他在最后一次独奏会上，把自己所有的技巧编成一首简单的曲子送给女孩，然后安然接受了自己再也不能登台的事实，与那个“视演奏为唯一生命意义”的偏执过去和解。
剧组租了整整一层病房当拍摄主场景，住宿则安排在比较远的一家快捷酒店。
开机前两天，季冉拎着琴盒，墨镜随意架在鼻梁上，分花拂柳地穿过走廊里堆得横七竖八的器材。
这座医院非常老旧，走廊两侧的墙皮泛着陈年的淡黄，倒确实很适合俞文楚想要的那种“破败中透出一丝温情”的调调，只不过剧组租下的这一层被各种器材箱和电线占满，温不温情暂时还看不出来。
俞文楚带着几个助理迎上来，笑得跟见了救星似的：“你可算来了。”
旁边的助理赶紧上前接过季冉手里的大提琴琴盒，入手往下一沉，连忙用两只手兜住。
季冉摘下墨镜，扫了一眼俞文楚，带着几分真切的费解：“你家破产了吗？”
白嫖他当男主就算了，大提琴也自带。他怎么总有一种把自己卖了还给俞文楚数钱的感觉。
俞文楚尴尬地揽住季冉的肩膀往旁边走了几步，解释不是他抠门，是他爸妈不看好这种小众题材的电影，他们想让他拍那种场面宏大、打打杀杀、能上春节档的商业片，两句话不对付就闹掰了，现在投的钱全是他自己的小金库。
季冉对俞文楚的行为表示无法理解。他都穷成这样了还去极乐巢开最贵的酒整陆止，论执念明显他更深。
但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自己才是那个被俞文楚用陆止钓出来两回的鱼。
开机之前的连串仪式季冉一个都没参加，别人也不知道新男主是谁，所以今天算是季冉第一次正式进组。
不过其他人大都是俞文楚从各个地方临时拼凑来的工作人员，脸生得很，对于季冉来说也没什么见的必要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季冉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小跑着冲到了他面前，抱住了他的的胳膊。
江玲歌仰着脸冲他笑得灿烂：“季冉哥哥你怎么来了？不会是来探我班的吧？”
俞文楚在旁边看着这对前男女友勾肩搭背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管理差点崩盘。
他大概以为季冉被江玲歌绿了这个事会让他俩一见面就掐，没想到现场气氛融洽得像多年老友。
季冉低头看了她一眼，表情相当无语。
他们从合约情侣关系变回普通好友模式之后，这人越来越不知道见外两个字怎么写了。
但他还是任由她抱着自己，顺口解释：“我被俞文楚拐来做牛马了。”
“牛马？”江玲歌大为不解，“你欠他钱了吗？”
俞文楚轻咳了一声，迅速把表情管理拉回正轨：“什么牛马啊，他是我们这部电影的新男主。”
江玲歌哈哈一笑：“怪不得俞导这几天神神秘秘的，问他新男主是谁打死都不说。”
“行了行了。”俞文楚打断他们的寒暄：“先别叙旧了，男女主得互相认识一下，这人我先带走。”
说着他便揽过季冉往走廊另一头走。
走了几步，季冉余光扫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在酝酿什么八卦问题又不敢直接问，于是懒得陪他演内心戏，直白的回答：“我跟江玲歌只是朋友，你可以把你那副八卦的表情收起来了。”
俞文楚被戳穿了也不尴尬：“我就单纯好奇，没别的意思。”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神秘道：“对了，等下给你一个惊喜。”
季冉警觉地看着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是部小成本电影，但男女主还是有单独的休息室和化妆间，不用和其他演员挤在走廊里抢镜子。
俞文楚推开休息室的门时，苏筱正坐在折叠椅上背台词。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越过俞文楚落在季冉身上，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这部电影的新男主。”
苏筱的表情僵硬，显然还没把“新男主”和“季冉”这两个词成功地放进同一个句子里。
季冉从俞文楚身后走出来，微笑道：“嗨！又见面了，对了，听说陆止也在这个组当场务？”
苏筱无视了季冉，转向俞文楚开口：“俞导，既然男主定了季少，那陆止就不适合待在这个组里了。”
俞文楚没回答苏筱，而是看了季冉一眼。
“我对他没兴趣。”季冉收起笑容，“你放心，只要你和你那个发小不主动找事，我也懒得找茬。合作愉快，苏小姐。”
休息室的门没关，陆止恰好扛着器材从门口经过。
剧组为了省租金，把大部分预算都砸在了摄影机和灯光上，场务人手不够，什么活都得上。
正值酷暑，老医院的中央空调半死不活，空气里全是设备散出的热。
他嫌汗透的T恤贴在身上碍事，一把脱下搭在肩头，就那么赤着上身，扛起两箱器材往库房走。
背脊在发力时猛地贲张开来，汗水沿着脊柱沟汇成一道晶亮的水流，缓慢、黏腻地往下淌，一路经过窄而有劲的腰窝，最后被卡在胯骨上的工装裤腰吞没，洇出深色的湿痕。
季冉的视线像被烫到，死死追着那道水迹坠落，落在那道隐没的阴影里，停了好久，久到他都能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压在他脊背上的那晚的重量，忽然无比清晰地贴回他身上。
那个人从背后牢牢抱着他，手指几乎掐进他腰间的软肉。
此刻，这些记忆被眼前淋漓的汗水、男人身上蒸腾的咸腥味、还有摄影棚里凝滞不散的闷热全部搅在一起，蛮横地灌进他的感官，像一只滚烫的手，毫不客气地从他的后颈一路摸到屁股。
恍惚中，陆止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喘：“要被你咬死了………”
第37章 场务小哥
苏筱冷着脸，往前一步，直接切断了那道视线。
季冉像是被人从梦里猛地拽出来，脸“唰”地红透了。
他仓皇转身，只留给陆止一个后脑勺，开始毫无意义地翻手边的东西。
“这里怎么这么热，是不是没开空调？”
俞文楚看了一眼角落里呼呼运转的立式空调，一脸莫名其妙。
休息室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他当机立断上前拍了拍季冉的肩：“行了行了，我带你去逛逛别的地方。”
说完不由分说揽着人往外走，季冉被他推着走了几步，难得没有反抗。
外面几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还在往陆止离开的方向看。
“你们场务组什么时候招了个模特？”
“什么模特，那是苏筱姐的发小，人家S大金融系的，来打暑假工的。”
“S大高材生来搬砖？啧，但这宽肩窄腰公狗腰，往那一站比男主还抢镜。”
男主本主的季冉黑着脸从旁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终归没忍住，回头往陆止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
操。
个子比自己高也就算了，身材还练成这样，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穷鬼，长得这么招摇是几个意思。
“那个陆止真是个宝。”俞文楚语气里浮起一层玩味，“我把组里最脏最累的活全甩给他，一句怨言都没有。”
季冉哼了一声：“也就剩这一身力气能卖了。”
走廊尽头，陆止卸下器材箱，蹭过额头的汗，走进了厕所。
季冉突然说：“我去趟洗手间。”
厕所里水龙头开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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