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难伺候
“你跑哪去了？我等了你五分钟！”
陆止喘着气说：“楼下那家便利店今天关得早，我跑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小吃店，买了你爱吃的——”
季冉没等他说完，一把扯过袋子，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他：“下次不许跑这么远。”
陆止跟在他身后，点了点头。
连熬了几个晚上，季冉的演技总算从“车祸现场”升级到了“勉强能看”。
俞文楚难得没损他：“有进步。我的钱包没白瘦。”
而与此同时，季冉也把“难伺候”三个字活成了行为艺术。
这几天他的脾气像六月的天，上一秒和下一秒之间毫无逻辑地翻转。
他让陆止去买橘子，陆止跑了三家水果店买回来，他剥了一瓣放进嘴里，皱眉说太酸不吃了。收走又不让，放回去又说碍眼。
陆止就由着他折腾，一句都没多问。
苏筱刚拍完戏路过，正好看到季冉正在对一把遮阳伞进行精确定位。
“左一点。”
“右一点。”
“啧，还是放回去吧。”
陆止就真的一趟一趟地搬。
苏筱看了两眼，扭头就走。
陆止耐性极佳，把伞搬回去之后还问了句：“这样行吗？”
季冉心情极好地往椅背上一靠：“凑合。”
太阳越升越高，热得像蒸笼。遮阳伞下的阴凉就那么一小块，风扇还只对着季冉猛吹。
陆止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伞，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犹豫了一会儿才问：“我能喝口水吗？”
季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
——怎么搞得自己欺负他一样，连口水都不让喝。
“去吧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敷衍。
陆止走了两步。
“等等。”
季冉叫住了他。
他手边放着瓶喝了不到一半的矿泉水，瓶身被太阳晒了好一会儿，摸上去温温的。他喝不惯不冰的水，放在这儿也是浪费，不如让陆止拿去扔掉。
想着他把水瓶往陆止的方向递了递。
陆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才敢接过。
季冉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窝囊样，有点想笑。
“帮我——”
话还没说完，陆止已经把瓶盖拧开了。
“谢谢。”陆止道了句谢，仰头就喝。
季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止的喉结上下滚动，看着那瓶自己喝过的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滑进领口。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陆止喝完了，还憨憨地把瓶盖拧回去。
“你干嘛？”季冉终于找回了声音。
“拿去扔掉。”陆止理所当然地说。
季冉张了张嘴。
算了。
“……滚。”他说。
陆止乖乖滚了。
季冉闭了闭眼，安慰自己，刚才的事只是一场事故。跟间接接吻没有半毛钱关系。
两个男人共用一个瓶口，顶多算不讲究卫生，算什么亲密？
“陆大哥也太好使了吧。倒水跑腿搬伞，任劳任怨。”
江玲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直勾勾盯着陆止的背影，啧啧两声。
季冉吓了一跳，迅速把视线从陆止身上收回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喊了你两声，你自己没听见。”江玲歌一脸无辜。
“哦。”季冉清了清嗓子，“你今天不是有戏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还没到我呢，在这儿待着也是待着。”她往季冉旁边一蹲，“来你这儿蹭蹭风扇嘛。”
季冉没接她的话，眼皮都没抬：“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我听听这次又是什么事。”
江玲歌嘻嘻一笑，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下周六高中同学聚会，我前男友也去。我不想输得太难看。陆大哥这长相这身高，带出去多有面子！就借我一个晚上，好不好嘛？”
季冉嘴角抽了一下：“前男友？你哪个前男友？”
“就……前前前前前前那个。”江玲歌眨巴着眼睛，“排名不分先后，主要是他嘴巴大，我不能输。”
“不借。”季冉揉了揉太阳穴，“你前男友那么多，随便拎一个出来复合都比借我的助理快。”
“季冉哥哥——”
“叫爹也不借。”
江玲歌不死心，掰着手指跟他算：“能扛器材能跑腿，骂不还口还长得好看，你知道网上管这种叫什么吗——天选人夫。”
季冉被“人夫”两个个字劈得外焦里嫩，面上却纹丝不动：“少拿同学聚会说事，你眼神都快把人吃干净了。”
江玲歌哼了一声：“小气鬼！自己把人当骡子使唤，还不许别人借。季冉哥哥，你就是海城第一周扒皮！”
季冉对自己的名声毫不在意：“行了行了，就你话多。赶紧回去背台词。”
江玲歌走了以后，片场表面恢复了平静，但私底下的群聊比通告单还热闹。
有人在小群里好奇地问：【季老师以前没助理的时候不也活得好好的，再怎么跟个瓷娃娃似的，太阳晒不得、椅子硬不得、水不冰喝不得？】
下面排队回复。
【演戏呢吧。】
【我看不是演的。】
【关键是那个助理被这么折腾还没发火。】
【他不是在吃苦，他是在修行。】
【我有罪，我刚才偷看到助理在休息室吃盒饭，季老师嫌洋葱没挑干净，他把季老师那份里面的洋葱都挑自己碗里了，吃得好香。】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有人总结：【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老宋在旁边看到了群聊，锁上手机，远远地看了一眼棚子里的两个人。
季冉躺在折叠椅上，一脚踩着椅子的横杠，另一只脚随意伸着，鞋带松了，拖在地上。
陆止蹲下来，把鞋带两端对齐，打了个结。
系好鞋带他抬头冲着季冉弯了嘴角。
季冉似乎很不开心地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去。
老宋喃喃自语：“人家连个正眼都不给，他还笑得出来。这傻小子，没救了。”
第47章 狼与狗之间
这段时间季冉被伺候舒服了，演技都跟着在线。苏筱戏里深情戏外眼刀，公私分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俞文楚则每天跟看宫斗剧似的，饶有兴致地旁观陆止被榨干剩余价值。
下午剧组收工，走廊灯亮了一排，场务推着轨道往回撤，群演们挤在剧务那儿交换道具服。
季冉白衬衫的后背早被汗浸透了又晒干。
陆止把一盒剧组盒饭放在季冉旁边的器材箱上，又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毛刺刮干净了，搁在饭盒上。
盒饭盖子掀开，热气蒸上来，是红烧鸡块，油光光的，卖相一般，但分量扎实。
俞文楚不知道从哪儿晃过来，心情好得冒泡，一把揽住季冉的肩膀。
“季老师这几天辛苦了，海边酒吧我请客。听说今晚有很多漂亮的姑娘。”
季冉把俞文楚的胳膊从肩上抖下来，“你跟你的酒吧约会去吧，我晚上有事。”
俞文楚眉头一挑：“江玲歌都答应去了，你晚上有什么事？不会约了别的妹子吧。”
“我要复习金融，准备补考。”季冉面无表情。
“晚一天有什么关系。”俞文楚完全没把这点事放在眼里，“今晚酒吧搞了个派对，交友向的，颜值据说还挺高。你季少不去镇个场子？”
季冉想了想，也觉得自己需要出去透透气，见见新的人，把自己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里拽出来。
他转头对陆止说：“盒饭你处理，我不吃了。”
陆止把盒饭重新盖上，搁回袋子里收好，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俞文楚似笑非笑地瞥了陆止一眼，带着季冉往停车场走。
江玲歌早在车边等着了。
她今天也有戏份，不过总共没几场，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边玩手机。
一听俞文楚说要去酒吧，转身回酒店换了条露背裙，脊线一路开到底，走路时布料晃荡。
上车时俞文楚看到她，吹捧了几句。
江玲歌大大方方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又落回去：“怎么样，够不够排面？”
“够。”俞文楚赞道。
江玲歌眼珠子一转就想往仓库方向溜，被季冉一把捞回来。
她挣扎：“我就去打个招呼。”
季冉把她塞进后座：“今晚是去喝酒的，不是去调戏良家少男的。”
“你让她去呗。”俞文楚从后视镜里瞟了季冉一眼，笑得很欠揍，“陆止那种闷不吭声的最吓人了，不爆发则已，一爆发就跟牲口似的。江玲歌到时候别自己先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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