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哥，陆止帮我修好了电动车。他蹲在巷口弄了半小时，满手都是机油。】
【季哥，我随口说了句胃疼，陆止今天给我带了小米粥。】
【季哥，今天巷口有人喝醉了闹事，陆止保护我了。】
【季哥，陆止约我周末去爬山，这次有提前说就我和他两人。】
很好。自己冷着他，自然有人去暖。
陆止那颗心又不是铁打的，捂一捂就热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季冉面无表情的脸。
他公事公办的回：“知道了。进度太慢，趁这次往前推一推。”
放下手机，他这才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一本相册。是上次他从鼎峰别院拿回来的。
大概是阿姨来打扫的时候从书架上拿下来的，擦完灰忘了放回去，顺手搁在了茶几上。
相册里的人季冉全都忘了，但这本相册他留了好几年，从高中到现在。
说出去大概没人信。他留着它，只是因为每张照片的角落里，都恰好有个熟悉的人。
那个人从来不是主角，镜头的焦点从不对准他。
可季冉翻相册的时候，看的从来不是中间。
季冉看入迷的时候，突然收到了物业的传讯。
【季先生，有位先生在前台说想拜访您，说是您的朋友。姓俞。请问您方便吗？】
俞文楚？他来干什么？
季冉：【……让他上来。】
物业：【好的季先生，请问需要帮您准备茶水吗？】
季冉：【不用。他喝自来水就行。】
门铃响了。
季冉等到铃声快断了才开了门。
俞文楚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我还以为你出家了，连手机都不看。”
季冉放开门把手，转身走回客厅：“我还以为你最近很忙。”
俞文楚也不客气，自己换了鞋走进来，在季冉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电影拍完了，后期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剪辑师那边还在粗剪，我闲着也是闲着。”他环顾了一圈客厅，“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在家闷着么，我来看看你。”
季冉面无表情：“看完了。可以走了。”
“你这也太不欢迎了吧。”俞文楚表示非常受伤，“好歹我也是你兄弟，就这——”
俞文楚话说到一半，目光忽然飘向走廊尽头，顿住了。
“那间房怎么还装了个密码锁？”他好奇的溜达了过去，手指在感应区上方虚晃了一下，“你这家里是藏了金条还是藏了人？”
第76章 审美堪忧
季冉闭了一下眼，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
俞文楚还蹲在那扇门前，歪着脑袋研究指纹锁的牌子。
“你这锁比实验室的门禁还高级。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季冉拉住他的后领，把人从门前拽开，语气冷淡：“放了你的智商。锁起来免得丢了。”
俞文楚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揶揄道：“你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比你在片场演技好多了。”
季冉没理他，转身往厨房走：“喝什么。”
“随便。捡你这里最好的就行。”
季冉从冰箱里拎出一瓶矿泉水，往俞文楚面前一放。
俞文楚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又抬头看了一眼季冉。
“就这个？”
“多的没有。”季冉已经坐回了沙发里，翘起二郎腿，语气冷淡得像在招待一个不请自来的推销员，“其他请自便。”
俞文楚拿着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表情复杂。
“季冉，你家好歹也是海城排得上号的，客厅里招待客人喝这个，你不嫌丢人啊？”
“你算客人吗？”季冉眼皮都没抬。
俞文楚想了想，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点了点头：“得。季家的待客之道，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那你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忽悠我瓶矿泉水？”季冉的语气凉飕飕的。
俞文楚笑了笑，摸出一本宣传册，在季冉面前晃了晃。
“当然不是。有个人对你很感兴趣，请我从中牵个线。”
季冉接过宣传册看了一眼。
封面是一支交响乐团在音乐厅里的全景照片。
季冉拿起来，封底印着一行烫金小字——绮响交响乐团。
绮响？
有点耳熟，但他确定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自从季泽砚明确拒绝了他的梦想后，他就再没关注过任何交响乐团的消息。
他翻开第一页。乐团成立才两年，但战绩斐然。
首演季就登上了星海音乐厅，去年受邀参加萨尔茨堡音乐节，今年初被欧洲某古典音乐杂志评为“亚洲最值得关注的十支新锐乐团”之一。
常任指挥是维也纳爱乐的前助理指挥，首席小提琴手是柴赛银奖得主，乐团成员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却已经在筹备首次全国巡演了。
季冉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
团长的照片印在右下角，西装革履，面带微笑。
这个团长姓罗，五官、发型都和他梦里的人一模一样。
他想起来了，他在梦里听过这个乐团的名字。
俞文楚的声音响起：“绮响的罗团是我请的技术顾问，帮剧组把关一下古典音乐相关的细节。你认识吗？”
“不认识。”季冉镇定道。
俞文楚笑道：“他可是提起过你。说他在圈子里听过你的名字，说可惜你没走专业这条路。所以他想让我来牵个线。人已经在海城了，说只要你点头，随时可以见面。怎么样，季少给个面子？”
罗团长是真的，那其他的事呢？
星海音乐厅的灯光、库里南的座椅、陆止和沈林川并肩走出来的画面。
还有更早之前，陆止坐在天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冉一直以为那是梦。是大脑在夜里随机拼凑的废料。
可现在罗团长站在现实里递来一根橄榄枝，如果他接住了，是不是就等于亲手推开了那扇通往噩梦的门？
“怎么样？”俞文楚的声音打断了季冉的思考。
季冉把宣传册合上，沉默了许久。
“……什么时候？”
俞文楚挑眉：“你这是答应了？”
“我只是去看看，又不一定去他们团。”
他需要亲眼见一见那个罗团长，确定心里的猜想。
俞文楚笑着掏出手机，翻出罗团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他简单说了几句，挂断后冲季冉扬了扬手机，“巧了，罗团长今天正好有空，晚上就能见。”
季冉把宣传册往茶几上一丢：“……那就去吧。”
说话间，季冉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立马按亮了屏幕。
果然陆止给他发的信息。
【你上次说好吃的一乐烧鹅我买到了。你家地址方便发我吗，我晚上给你送过去。】
俞文楚在旁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怪腔怪调地说：“我发消息你半天不回，这一条倒是秒看。”
“这位是谁啊？能让季少放下身段？”
“你少管。”季冉侧过身去打字：【不用麻烦了，我今晚要努力学习，你自己吃吧。】
俞文楚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手机：“行吧，我定地方。”
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S.T. Dupont打火机，拇指拨开盖子，清脆的金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悦耳。
火苗点上烟，他吸了一口，才合上盖子。
季冉扫了一眼：“这打火机都旧成这样了还随身带着？在剧组就见你天天拿出来转。”
俞文楚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个圈，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重要的人送的限量款，全世界没几个。旧是旧了点，但值钱。”
季冉哼笑一声：“那你喜欢的人审美也不怎么样嘛。”
俞文楚淡笑不语，目光扫过茶几，忽然顿住了。他伸手拿起那本高中相册，翻开了第一页。
“别动！”季冉猛地伸手去抢，声音都变了调。
俞文楚把相册往身后一藏，季冉扑了个空。
他退开两步，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表情从疑惑变成古怪。
季冉站在原地，心跳像被人拎起来甩了几下，全乱了拍子。
俞文楚终于翻完了，合上相册，抬头看向季冉，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你收集这些照片……到底想干嘛？”
季冉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当初就不该把这本相册从鼎峰别院带出来。
不，他当初就不该让俞文楚进他家门。
不，他当初就不该……
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完全没表现出我万分之一的帅气。”俞文楚把相册往茶几上一丢，满脸嫌弃，“你这审美，堪忧。”
季冉：“……”
第77章 见投资人
季冉拿起相册翻了又翻，这才发现还真他妈全是俞文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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