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声音哑哑的，“梦太多了。闭上眼就做梦，醒不过来。”
方昊勋盯着他看了好久，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退开半步让出了路。
季冉从他身侧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偏过头问了一句：“下节什么课？”
“合奏课，你的专业课。你走反了。”
第111章 面面相觑
季冉刚回家，就收到俞文楚的消息，问他在哪，他回了句“家”。
那边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方昊勋说你像死了一样。】
他看完用意念回复。结果第二天，电话就来了。
俞文楚的声音中气十足：“你真死了啊？怎么不回消息。”
“确实差一点。”季冉懒洋洋地回。
“我数了数，咱俩上次说话是十七天前。”俞文楚那边传来翻日历的声响，也不知道是真翻了还是演的。
“季冉，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社交礼仪？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连续十七天不主动联系，他朋友的人会怎么想？”
季冉还真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会觉得他在闭关修仙。”
“放屁。"俞文楚骂了一句，忽然正经了起来，“方昊勋跟我说这几天你状态不好。”
季冉眼皮跳了一下，没接话。
“陆止那事。你爸他们——”俞文楚停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反正我看了新闻了。季冉，你还是来费城吧？我这边的活儿够你干的，随便写个配乐都能糊口。你来了住我那儿，不用房租。”
季冉切了一声：“你这是趁火打劫想让我当你的免费劳力？”
“我是出来学电影又不是学资本主义。”俞文楚忍不住吐槽，“管住，管饭，干得好年底给分红。比我那些同学开出的条件好多了，怎么样，季大少爷考虑一下？”
“不考虑。”季冉说，"我这儿挺好的。有吃有住，还能看戏。”
“什么戏？”
“豪门恩怨连续剧。我虽然不是主演了，但VIP席票还在。”
俞文楚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有点急，声音也跟着硬了些：“季冉，我这里永远有你一张床。你真扛不住了，就来找我。”
季冉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梦来。他从来没去过俞文楚在费城的住处，但梦里好像见过。
“……你住哪儿？”季冉试探地问。
“费城郊外，老钱扎堆的别墅区。”
“窗户外头是不是有棵枫树？”季冉迟疑道。
“……你怎么知道？”俞文楚有些意外。
季冉没回答，继续问：“厨房是不是有个控不住火候的破灶台？”
“季冉，”俞文楚声音变了，“你在我这儿装监控了？”
季冉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说完了才意识到，梦里的那些怎么和现实生活中一模一样。
“……照片。”他含糊地接了一句，“你社交媒体上发过。”
“怎么可能，我上一条发费城的照片还是半年前。就一张夜景，连室内都没有。”
“那就是你朋友拍的，”季冉勉强补了一句，“你那边不是老有派对吗？”
“靠！我开派对你也知道？”
季冉：“……”
解释不了的事，他选择不解释，避重就轻地绕开，挂了电话。
方爸的车停在鼎峰别院门口时，方昊勋先跳了下来，绕到后备箱搬东西。
上个月方昊勋爷爷过生日，季泽砚随了一份厚礼，他们今天是来回礼的，顺道跟季家联络感情。
方昊勋弯腰抱酒的时候，听见他爸在身后问："你平时不是不爱跟来？”
"今天没事。帮你搬东西，省得你闪了腰。”
方爸一眼看出方昊勋的小心思，没再追问。
门铃响了，王叔来开门。
方爸在客厅坐下，季泽砚已经让人沏了茶。两杯龙井搁在红木茶几上，杯口热气袅袅。
方爸也不急着进正题，先开口问候了刘兆雄老爷子的身体，季泽砚笑着回说“劳你挂心”，话题便从海城楼市转到港务新规，两人说话都不高声，客客气气的。
王叔带着人把方家带来的东西一一归置，礼数周全地谢过。
方昊勋趁大人说话的间隙，凑过去低声说了句“爸，我上楼找季冉”，方爸没抬眼，微微点了一下头。方昊勋便大步上了楼。
来之前方昊勋和俞文楚通过气，俞文楚的原话是“季冉要是真待不下去，你打晕了也得给我送过来”。
他虽然不太支持，但挂了电话之后还是认真想过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季冉房门紧闭。方昊勋抬手正要敲，余光瞥见陆止从楼上下来，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看到陆止方昊勋心虚得要命，好像霸凌陆止的是他一样。
可没想到陆止先开了口：“来找季冉哥？”
方昊勋有点意外陆止会跟他搭话，但还是点头：“嗯，他在吧？”
“不巧，他刚走。你没提前跟他说吗？”
方昊勋一下被说中了，他确实没提前说，就是怕季冉知道他要来会遮掩。但现在这状况比他预想的还尴尬。
“那我……去他房间等他吧。”
“季冉哥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陆止打量着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冒昧问一句，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方昊勋笑不出来了。陆止居然不记得他了？
这看似逃过一劫，实则后患无穷，等对方记起来，自己怕是要被清算。
方昊勋这边还在胡思乱想却突然听到陆止说：“我想起来了，你冰岛那组照片拍得很好。”
“……什么？”
“摄影青年奖的入围作品集，每一届我都关注。你那组是整个合集里最好看的。作者简介里有写你是海城人，还附上了你的照片，所以刚才我一直觉得你眼熟。”
方昊勋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个意思，一时间既松了口气，又暗自羞愧。
陆止不好意思的说：“我也喜欢拍照，但一直拍不好。看你的作品，总觉得差距太大了。”
方昊勋打着哈哈道：“那组照片我自己也挺满意的，在冰岛蹲了三个晚上才等到晴天，冻得鼻涕都结冰了。”
陆止很吃惊：“就三个晚上？我还以为至少蹲了半个月，效果太震撼了。”
方昊勋被夸得有点飘飘然，嘴上谦虚着"哪有那么夸张"，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主动拉近点关系了。
“你要是真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拍。”
陆止果然很高兴：“那太好了。季冉哥还没回来，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去我房间坐坐吗？”
第112章 单纯的表象
方昊勋痛快地答应了。反正他也存了心思，想借机探探陆止的底。
陆止带着他往楼上走。方昊勋跟在后面，踩上楼梯的时候试探问了一句：“你平时拍什么比较多？”
“人像。”
陆止的回答短得像在敷衍，脚步也没停，好像这两个字根本没经过大脑，随口就丢出来了。
方昊勋“哦”了一声，来了兴致：“那你肯定不缺素材。长得好看的人往那一站，怎么拍都行。”
“我要拍的人很漂亮。但每次拍完他都说丑，让我删掉。”提起那人的时候陆止凌厉的眉眼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方昊勋见陆止居然主动交代感情问题，吃瓜的心情简直刹不住，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扒拉人选了。
肯定是摆摊那次跟他搭档的那个女生，名字就在嘴边……苏什么来着？苏筱？对，苏筱！
他忍住不出谋划策：“女孩子嘛，你得哄。她高兴了，你怎么拍都行。光会按快门不会说话，那肯定要被骂啊。”
“可是我夸他的时候，他好像也不是很开心。”陆止一脸困惑。
方昊勋恨不得当场掏出一本恋爱秘籍。这种给人指点江山的感觉，哪个男人能拒绝？
“要么你夸得不对，要么就是她傲娇。嘴上说‘丑死了’，心里其实很高兴。你下次夸完就把照片设成屏保，让她自己发现，比你当面说一百句都有用。”
陆止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认真地发出灵魂拷问：“那屏保设哪张比较好？我觉得他每张照片都好看，有点选不出来。”
方昊勋：“……？”
母胎单身的方昊勋顿时哑口无言，他一个瓜地里的猹怎么突然被喂了一嘴狗粮。
陆止的房间比方昊勋想象的大，但太空旷，像样板间。
方昊勋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吐槽了一句：“你这比酒店住得还素。”
陆止跟在他后面进来，随手关了门，拘谨的笑道：“才搬来没多久，还在适应。估计也住不了多久，就不折腾了。”
这话不太对劲。他不是才刚认回来吗？难道是觉得自己融不进来，想跑了？
方昊勋好奇的观察陆止，却见陆止绕过他走到书柜前，从里头抽出一本不算薄的摄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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