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中心有明文规定——
可以和会员谈恋爱，但是不能当三儿。
任何一项制度发起的背后都是有故事的。
网球中心定位是高端消费者。
前年，有个富婆在那儿办了张黑金卡，每回去都跟挑男宠似的，让教练们排排站好，选一个出来给她当陪练。
后来，这事儿被富婆的软饭老公知道了，就过来闹，闹吧，也找不到具体的“三儿”，他老婆众草从中过，片片都沾身，玩得一手障眼法。
教练打量着一米之外眼神玩味的帅哥，这人的气场和风度，应该不会去网球中心门口哭闹，但是，会不会把他堵在门口揍一顿，真说不好。
“我还有事，先走了，再……”教练摆摆手，想说再联系来着，换成了，“再见。”
万里晴：“……”你遁地的水平可比搭讪的水平高多了。
“他为什么让你瞅瞅他？”叶空雨盯着万里晴，要是眼神能放箭，万里晴觉得自己已经全身是窟窿了。
“因为他想卖我课。”万里晴摊摊手，装得很无辜。
“和男朋友吵架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呀……”
“慢慢想，我听你编。”
“……”万里晴见叶空雨非要一个说法才能罢休的样子，就甩锅，“上回薛杭来江城，你俩怎么作弄我的？我计较了吗？没有！叶空雨，不是我说你，有时候心胸要宽广点，你那双开门是白长的？”
叶空雨从车上下来，往这边走，走得并不快，但那气势就像雄狮盯上了羚羊，威风凛凛地靠近，胜券在握地追捕。
“别动手啊我警告你！”万里晴往后撤，也不清楚自己在紧张什么，反正跑就对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被叶空雨狠狠扣住了手腕，用力一扯，撞了个满怀。
“这就是你不接我视频的原因？”叶空雨两手捏着万里晴的脸颊，把红润的嘴唇扯成了一条直线。
“放开。”万里晴摇头晃脑地挣扎。
叶空雨松开手，俯身，在被他捏红的地方亲了下，把人推了出去：“去拿礼物。”
“你还给我买礼物了？”万里晴说高兴就高兴，跑到车边，看到副驾放着个游戏机盒。
对众多游戏玩家而言，这款经典游戏机承载了太多青春的回忆，唏嘘的是，今年夏末，品牌方发布永久停产的消息，随着库存量减少，发烧友想要收藏，只能是到二手市场碰碰运气。
“我心胸宽广吗？”叶空雨问。
“大海跟你比都差点意思。”万里晴抱着游戏机说。
他原以为地库遇到烂桃花这事就过去了，结果，等他过两天去打网球，叶空雨也要跟着去。
“你会打？”叶空雨篮球打得好是公认的事实，可网球，他还真没见这个人打过。
“我不会打还不能当观众了？”叶空雨理直气壮的。
万里晴哼笑：“你别是想去那吃减脂餐吧？”他昨晚提了一嘴，说餐厅减脂餐做得好吃，不知道叶空雨是不是惦记上了。
叶空雨：“……”
天冷，万里晴在家就把运动服穿好的，更衣室有暖气，羽绒服脱了也没感觉，只是往户外走要经过的那段走廊，潮湿冰凉。
万里晴打了个哆嗦，瞄了眼叶空雨，同样的衣服，这个人像过夏天那样惬意。
“冷啊？”叶空雨握住他有些凉的手。
“有点。”万里晴在路上蹦跶了几下热身。
“到室外就好了。”
“嗯。”
江城的冬季，天空比盛夏还要蓝，云朵大片大片的散开，明日高悬，晒的球场很暖和。
今天是周末，场外有闲坐着聊天的人，场上也是热火朝天，有打比赛的，有教练握着小朋友胳膊纠正发球姿势的。
他们去了最里面的场地。
“先教你喂球。”刚才从更衣室出来，叶空雨突然说想学，万里晴就给他领了一副球拍。
“好。”
万里晴师傅教徒弟，还挺像模像样：“会了没？”
“会了。”
“那来拉练一场。”
“我不和你打。”叶空雨说。
“不和我打和谁打？”万里晴觉得奇怪。
叶空雨扬起球拍指向他身后。
说：“他。”
万里晴回头，教练站在那儿，像根木桩。
教练：“……”我只是经过。
万里晴真想掉头就走，主要是不想看叶空雨在这丢人，但是，他又怕叶空雨上了场吃亏，还是决定留下。
这个教练在网球中心还挺受欢迎的，他一上场，场外立刻就有人呐喊助威。
“大东，加油！”
万里晴不甘示弱，也喊了声。
“叶空雨，加油！！”
只是他太知道叶空雨那两下子了，就有点没底气，加油喊得像倒油。
二十分钟过去了。
战况胶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这边。
万里晴两手握拳，视线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个生猛发出高压球的矫健身影。
“喔——”场外一阵阵惊叹。
风向也开始变了。
逐渐忘了大东，给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帅哥摇旗。
如果说教练是海棠薰，那叶空雨就是迹部大爷，简直狂到没边，一点不尊重对手，虐完人家，还要扬着球拍来一句——
这么菜也能当教练？
万里晴：“……”大东，别生气，我也被他演了。
大东不愧叫大东。
气量也大。
下场后还要和叶空雨握手。
握完手，问：“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当教练？”
万里晴：“……”真诚果然是必杀技。
叶空雨显然对当教练没兴趣，但他对减脂餐有兴趣，万里晴想着大东之前请他吃过饭，就说回请一下，叶空雨也没意见，三个人一起去了餐厅。
“你俩在一起多久了？”大东这话问的是叶空雨。
体育竞技，菜是原罪。大东输的心服口服，还挺欣赏叶空雨的。
“挺久了。”叶空雨说得含糊。
万里晴：“……”真能吹。
大东满是羡慕的看着他俩：“以后你们常来玩啊。”
网球中心的员工流动大，刚熟悉没两天，人就辞职不干了，大东在这儿待了四年，没交下几个朋友，他也不是本地人，有时候就觉得孤单，正好和万里晴他们住一个小区，便想着没事能走动走动。
“好啊。”叶空雨答应着。
从网球中心回去的路上，万里晴坐在副驾，一眨不眨盯着叶空雨，有那么点逼供的意思。
叶空雨定力要比他好，承着迫人的目光，还能专心致志开车。
“坦白从宽。”万里晴手伸过去，把叶空雨的鼻尖往上顶。
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这会路上车不多，叶空雨任他闹，笑着问：“先坦白哪个？”
“先？”万里晴吃惊，“你是瞒了我多少事？”
叶空雨心道，那可太多了。
“先说网球吧，装得真像那么回事……”万里晴一想到自己傻不愣登的指导叶空雨喂球，就想找块豆腐撞一撞。
“我要是说，我打网球是因为你，你信吗？”叶空雨掌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万里晴。
“……”
“你大学不是选修的这个吗，我也就想试试。”
“……”
“但是万里晴，你从本科打到硕士毕业，这水平也就顶多参加个青少年友谊赛。”
“……”万里晴气恼反驳，“我又不去打职业，这是当爱好！”
“嗯，爱好。”叶空雨笑了下。
万里晴真是看不惯叶空雨这个嚣张样，当即下战书：“我可是办了年卡，你等明年今日的，让你知道什么叫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就大东那个水平，他还教你，你往哪儿发？”叶空雨冷嘲。
“那你来教啊！”万里晴呛呛。
“好。”叶空雨一秒答应。
终于反应过来的万里晴：“……”这辈子真是吃尽了激将法的亏。
他觉得叶空雨太诡计多端，就不太想搭理这人，回到家，抱着电脑开始思考第三期视频的选题。
文档开着，半天没敲出一个字。
叮咚。
手机响了。
梁逸在KB工作群里发通告。
【月底在凤凰湾温泉山庄举办年会，为期三天，请大家这周做好工作安排，每人可带两位家属，费用全部由公司报销。温馨提示：仔细阅读我发的出游注意事项。】
过了一分钟。
群里热闹起来。
大家都在讨论出去怎么玩儿，谁跟谁一起住。
万里晴也还在群里，这时候就有点尴尬了。热闹和他没有关系。
“你去吗？”叶空雨进来问他。
“不去了吧。”其实是想去的，温泉山庄后面修了个玻璃栈道，他还没去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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