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是他出生时他妈送他的。
那时候还是个没盖好的楼盘，一直到他十三四岁才装修好，但那时候他妈已经车祸去世了。
十八岁高考过后。
季霍庭说给他一个惊喜，季树原以为是成年礼物，谁知道季霍庭跟他说，他要有弟弟了。
他跟崔照芸在外生了个孩子，就在他出成绩那天——弟弟降生了。
季树也如愿考上了母亲希望的大学。
季霍庭说，希望他们都能有新的开始。
那时候，季树静静听完，只说了一句话：“你敢把他接回家，我就敢掐死他。”
空气仿佛死一般凝固。
季树对上季霍庭的视线，那是一种不可置信的陌生，季霍庭像是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声音冷得吓人：“季芽芽，你说什么？”
季树冷笑了下，重复：“他不是我弟弟，我没有弟弟，你敢把他带回家，我就敢……”
“啪——”
重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几乎用了季霍庭的十成力，季树踉跄着摔在桌面上，为了庆祝他考上大学的蛋糕塔轰然倒塌，整个客厅变得一片狼藉。
后厨的阿姨连忙赶过来，被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敢说话。
这是季先生第一次打孩子。
从小哪怕季树再顽皮，季霍庭也没舍得打过他。
季树半身都是蛋糕残渣，侧脸立马红肿起来，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泪水，他的手紧攥在桌面上。
听着季霍庭雷霆大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季树？！”
怎么不知道。
他就是接受不了，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他自小生活的家里出现新的人，无法接受从他备受宠爱到变成旁观者，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睦睦。
那他算什么？
他过世的母亲算什么？
泪水一颗颗从眼眶砸落，季树视线模糊不清，听到身后强硬的命令。
“道歉。”
“……”
“我为什么要道歉？”
季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白皙侧脸肿成一片，他缓缓回头看向季霍庭，平静地说：“不忠的人不是你吗？”
季霍庭用极为陌生冷漠的目光看着他，像是被锥心刺骨的针穿透，又绝不承认自己是那个负心汉。
仍旧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斥责他：“从你母亲过世后，你真是疯了。”
“给我滚。”
季霍庭冷冷怒斥：“现在就滚！”
一巴掌将两人岌岌可危的亲情打得粉碎。
季树那天离开。
就没再回去过。
他独自一人走到墓园，在母亲的墓前哭了一天一夜，最后搬到了江边的这座房子里。
原来十八岁的意义就是——
成年。
失去港湾。
“……树，树？”
林笑阳的声音拉回季树思绪，季树看向手中灰掉的屏幕，应声：“嗯，空大了，今天状态不在线。”
3-4。
极少数打出这么差的负战绩。
“哎呦，我不是说这个。”林笑阳说，“我是说你找个室友呗，人家大师不都说房子大需要热闹，家里要有活人气息，你这一到晚上连门都不敢出肯定不行。”
等待复活的时间，季树吃了口蛋糕。
“你才连门都不敢出。”
说罢，他咬着银色小叉子，抬眸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找个室友？
——
嗯。从前有个男孩叫小芽，因为怕鬼，他找了个室友壮胆。
最后发现，室友比鬼更像鬼੭ˊᵕˋ੭
第15章 纯魔丸来着
周末过后。
迎来第二个周的军训。
夏风燥热，空气滚烫。季树踩着军靴走过树荫底下，却也感受不到半分清凉，他干脆伸手摘了帽子轻轻扇风。
周围花花绿绿的大一新生，如今都换上统一迷彩服。
小竹笋般奔赴各自的方队。
“同学同学，16方队往哪走啊？”
眼看集合时间已经快到了，焦急的女学生拍拍季树的肩膀。
因为他看起来最悠闲。
然而就在季树转身的刹那，她明显看到对方胳膊上金红色的袖章，那是普通学员服装上没有的，眼前的人很可能不是同学，是教官！
在军训来临时，对教官的恐惧席卷全身，女生下意识的拔腿想跑。
“嗯……”
清澈干净的嗓音，像雨击泉石般滑过：“我想想啊。”
女生愣愣看着眼前的脸。
凌乱的浅棕色发丝，末端有一点儿潮湿，精雕细琢的脸，皮肤白皙，瞳仁浅淡，细看下有些像混血感，却又带着东方少年独有的干净清爽。
我靠！
这谁啊！
好帅啊啊啊啊！！！
女生完全沉浸在美颜暴击中。
直到季树伸手指了个方向：“那边！应该是16方队。”
眼前的教官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夏日汽水拧开瓶盖，细小的气泡扑面而来，清爽得让人赏心悦目。
却又带着点儿深藏的顽劣坏心。
“距离集合时间还剩——三分钟。”
“加油哦，学妹。”
女生回神。
淦！
“谢、谢谢学长，谢谢教官。”女生一边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往那边跑，一边不忘朝帮助自己的学长鞠躬，“您真是个大美人……不是，大好人！”
啊啊啊！
女生尖叫着跑远。
季树：“……”
他抬手揉了下耳根，也不恼，只是笑：“什么跟什么啊。”
身后隐约传来一道视线，深切到让人无法忽视，季树忍不住转头朝后看去，对上那人视线又愣住——
“你也找不到方队？”
季树半侧着头看他。
脑海中很不合时宜的响起导员口中那句：“赏心悦目吧？”
确实赏心悦目。
跟今天入目高矮胖瘦不一的小竹笋不同，眼前的人挺拔修长，身骨只能用漂亮二字形容，肩背很挺拔，腰又细，深色皮带紧紧勒着，浑身散发着男妲己的气息。
季树难得没给他甩小臭脸。
倒是小竹笋本人。
冷着脸。
跟别人欠了他钱一样。
宋涧雪扫过女生跑开的方向，没说话。身侧他的同学第一次见到学长教官，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找得到找得到，我知道我们工程1班的方队在哪儿，学长放心！”
宋涧雪：“。”
两人四目相对。
同学吓得一梗。
？
季树热得脸颊泛红，用帽子继续扇着风：“嗯，还有最后两分钟，跑起来。”
“好！”
同学兴致勃勃。
宋涧雪扭头就走。
季树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盯着宋涧雪堪比艾莎公主空降军训现场的冷冰冰高贵背影，终于没忍住抽了下唇角。
“哑巴啊你？”
……
季树离自己的方队很近。
待集合哨声吹响的同时，他已经迈步走到了21方队面前。
眼前的学弟学妹们穿着统一军训服，已经懂事的排排站好了，不过季树猜测大概是按照宿舍或者熟悉程度来排位的。
“排得挺好。”
季树弯着眼眸夸赞。
学弟学妹睁着纯真的眼眸看他。
也没想到带他们的学长如此温柔帅气，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看起来脾气很好。
“高低不一，错落有致，自行车碾过去都得散架。”
“……”
“你们是在cos钢琴上的琴键吗？”
“……”
“还在等什么？”
季树玩着手里的帽子，“等我可汗大点兵呢？”
乌泱泱的小竹笋们立马开始换位，季树分寸掌握的很好，不会太摆架子也不会太严厉，加上他本身就是个冲浪前线的中二少年，没多久就跟学弟学妹们熟络了。
季树身上带着股天生的亲和力。
似乎只要跟他说上话，就会忍不住的想靠近他。
但季树遗憾笑：“我不是你们的主教官，只是副教官。”
来混学分的。
再加上这周不用打卡全勤，只用观看线上录屏课，简直是天降福音。
“那主教官呢？学长。”
季树敛眸说：“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蓝桉大学对军训比较佛系，教官几乎都是在役或返校的大学生。
崔照寒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俩应当碰不到一起。
周末时，季霍庭有打过来电话，说崔照寒回家了，让季树回家一起吃顿饭。
季树听完二话不说就挂了。
季霍庭是个骨子里很傲的人，说一不二，在商场忍不得半点瑕疵，却在儿子面前屡屡碰壁，是唯一一个挂他电话后还坚持不懈继续狂拨的人。
秘书都觉得他一个劲儿打电话的模样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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