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低头,绿帽会掉_司皎【完结】(31)

  “等着。”季树凑到他耳边说。

  崔照寒只觉一道夹杂酒意的风划过,接着季树捂着胃就出去了,没过多久前厅里传来崔照芸的尖叫声。

  崔照寒出去一看。

  崔照芸香槟色的礼裙一片狼藉,红酒从头顶往下渗透,丝丝缕缕蔓延了全身,跟刚爬出来的女鬼没什么区别。

  季霍庭在后院同人继续笑着饮酒。

  季树将那算盘上的麦穗扔在地上,红色麦穗被酒渗透。

  他嗓音平静,带着青涩的少年感,“阿姨,我说过,你最好别惹我。”

  忽视崔照芸近乎淬血的目光,季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精彩。”崔照寒啧啧两声。

  崔照芸已经许久没这么狼狈过了,下人们都没出现,也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但季树是成熟了,他已经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崔照芸难堪了。

  “你就是这么带他走的?”崔照芸冷冷质问。

  “两杯白酒就想把人弄晕,你当他是傻子啊。”崔照寒兴致缺缺,“我以为你会整点什么更带劲的。”

  崔照芸冷冷别过头,真闹出点事来,季霍庭饶不了她。

  明明已经冷战一年多,为什么季霍庭心里还惦记着他大儿子,整天就是把季芽芽挂在嘴边。

  “你不有儿子吗?天天想着整季树干嘛?”崔照寒单手插兜笑问。

  季树骨子里硬,强迫他没什么好下场,他才不想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少管。”

  崔照芸被季树从头到脚泼了一整瓶酒,冷着脸准备上二楼,她脚步顿住,又折身下来捡起来麦穗。

  “我让你取下来的,怎么到了他手里?”

  “他抢了呗。”

  崔照芸吃了个闷亏,头也不回走了。

  崔照寒百无聊赖地朝外走,看向那正在打车的人,“你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心软,说不定你已经是我的了。”

  季树回头看他一眼,“你应该谢谢你自己,否则你或许已经没有第三条腿了。”

  “我靠。”崔照寒被他逗笑了,“真是辣椒树啊你。”

  季树懒得再回,打开车门,扬长而去。

  ……

  八点。

  宋涧雪隔着玻璃看了眼窗外,一直没等到季树的身影,他从收银台前走出去,去冰柜里选了几只雪糕。

  不太清楚季树喜欢吃什么口味,要不就每种都拿一只?

  “欢迎光……”

  身后的门铃声轻晃,宋涧雪头也不回刚说完,蓦地拧了下眉头,一股浓重的酒意忽然从身后袭来。

  他不动声色闪身避开。

  “嗷——”

  季树连人带头扑了个空,差点栽进了冷冻柜里,“宋涧雪!”

  “?”

  宋涧雪连忙把人捞出来,刚想问他身上怎么这么大酒味儿。季树盯着他蓦地不动了,视线像是慢动作扫过他的咖啡色小熊围裙,又扫过往上的那张脸。

  一整天的闷闷不乐烟消云散。

  季树后腰抵着冰柜,任由他单手捞着自己,一条胳膊搭在宋涧雪脖颈上,踮脚捏了捏他的脸。

  “哇,你好可爱。”

  “……”

  “弟弟。”

  “别叫弟弟。”宋涧雪把他扶着站好,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心里不太喜欢他刚生病过就喝酒。

  “哦。”季树红酒的后劲有些上来了,扫过四周的便利店装潢,“你在蜜雪冰城打工,那就叫你雪王吧。”

  “……”

  宋涧雪把选好的雪糕放在保温袋里,全程单手结账,再单手捞着人离开,平时都会步行回家,但今天考虑到季树行走不便,还是打了个车。

  “会想吐吗?”

  “有一点。”

  “忍忍。”宋涧雪说,“回家再吐。”

  季树点头,“行,我们没有钱多付洗车费。”

  宋涧雪:“……”

  那倒也不必。

  “怎么会忽然喝酒?心情不好?”

  宋涧雪有些担心看着他的脸色,声调仍然是平静淡冷的,“他们没人看出你生病了吗,怎么也没拦着……”

  沉默寡言的男生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但还没说完就停在口中。

  季树抱住了他。

  在他脖颈里掉了一滴小珍珠。

  第36章 被爱滋养的小宝宝

  车流霓虹倒退。

  宋涧雪任由他圈着自己脖颈,一滴滚烫砸落在锁骨上,像是烫穿了那片肌肤。往日里只要与他相触就会控制不住,冒出一些恶俗又躁动念头的人。

  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轻声问:“季芽芽也会有不开心吗?”

  印象中的少年恣意如风,阳光没他笑容夺目。

  似乎也会有很多的烦恼和不开心。

  红酒的后劲向来很大,季树贴着他的颈线,分不清他是学弟还是室友:“会。”

  “你总说我,没有烦恼。”

  室友常道他有个那么厉害的父亲,人生应当顺遂无忧。

  可事实是——

  “一旦没有爱的滋养,连小动物都难活下去。”

  宋涧雪感受到他濡湿的脸颊,一点点陷在自己的怀里。

  下意识想说:‘我不是活下来了吗?’

  脑海里却又闪过潮湿不堪的雨夜。

  白衬衣的少年趴在肮脏的雨水中,身上分不清是泥是血,雨水肆意冲刷在他脸上,伤口被雨水蛰得生疼,只有那双眸黑得惊人。

  即将生出毁灭一切的冲动。

  飞蛾在路灯下扑着火,他目光空洞又无望。

  直到有细微的脚步声踏过,轻快的脚步踩在雨水中,激起一朵朵灿烂的淡黄色烟花。

  少年接着电话:“知道啦知道啦,一会儿就到家了,那司机叔叔肠胃炎犯了开车不危险吗?”

  “你别啰嗦了,这有什么远的,回家而已。”

  “怕黑?那怎么啦。”

  “我今年十七岁,我有什么做不到的?”

  “……”

  他撑着透明的雨伞,雨花落在伞面,围着一层被光丝晕染的透明水花,是整个偌大天地中唯一的色彩。

  又是你啊。

  恍然间,季树朝着街口的小巷看了眼,太过漆黑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黑的小巷。

  没有光的地方,季树不会深入。

  他撑着伞,踏着水花前行。

  走在滂沱大雨,又无拘无束的十七岁里。

  宋涧雪低眸轻笑了一声,“是这样。”

  没有爱的滋养,连小动物都活不下去,更何况是人呢。

  爱与被爱都是一种力量。

  “你要的话。”宋涧雪望向睡着的人,轻声说,“我的都给你。”

  ……

  清晨阳光明媚。

  薄薄日光透过缝隙洒下来,正好落在季树的眼皮上,他抬手轻揉了下眼眸,下意识往下埋了埋脑袋。

  鼻尖蹭到一颗纽扣。

  触到深色睡衣缝隙间的皮肤,温热又富有紧致弹性,正伴随着呼吸略微起伏。

  季树鼻尖顿了一下,这什么玩意儿?

  红酒带来的后劲是最大的,季树对后半夜的记忆几乎全部断片,直到睁开眼对上锋利又精致的下颌线。

  男生微侧着头,正安静睡着。

  季树就趴在他身上,跟八爪鱼似的。

  学弟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似乎生怕他掉下来,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季树彻底懵逼了。

  他刚一动,学弟也似乎被他吵醒,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他。

  两人对视几秒。

  宋涧雪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脑海里精密计算着该如何回答。只见季树捞起来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分,弟弟,你有早课吗?”

  “没,十点的。”

  季树像是完全没脑子思考,他把手机丢回去,从学弟身上滚下来往他腰侧一趴,嘟囔道,“那再睡会儿吧,我们九点半起床就行。”

  宋涧雪:“……”

  高浓度酒几乎折磨的脑子爆炸,季树完全不想动,其实男孩子跟男孩子睡在一起也完全没什么的,他想。

  但问题是,学弟想跟他一起睡吗?

  季树没睁眼,含糊着问,“昨晚我怎么跑来你房间了?”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

  学弟在车上问他,是不是没人发现他生病了,好像触及到哪根最柔软的神经,他没忍住掉了一滴小珍珠。

  直到如今,学弟告诉他。

  掉的可能不是一滴,是七八十滴吧。

  季树:“?!”

  “哥哥昨晚吵着哭着说。”宋涧雪可能也是被折磨的不轻,单手轻揉着眉心,声调比平时更沙哑一些。

  “你是没有爱滋养的小动物。”

  季树:“?!!”

  “然后就跑到门上挂着,说你是没有爱滋养的小壁虎;又跑到大兔子怀里蜷着,说你是没有爱滋养的小白兔;再准备跳进主卧浴缸里,说你是没有爱滋养的大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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