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要站起来起冲突,经理摁着肩膀给他摁下去,身后的宋涧雪嗓音平静还在火上浇油。
“我递过去了,是他自己没拿稳,可以查监控。”
崔照寒下意识扫了眼监控,在正头顶,应当能完整拍下来。
他稍稍眯眸面色难看了些,“那咖啡那么烫,我没拿稳怎么了?”
“你对客人就是这个态度?”
“信不信我打电话投诉你们整个店?”
宋涧雪仍旧用平静淡漠的目光看他。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崔照寒就是看出一种莫名的嘲讽,好像在对他说“死猪还怕开水烫?”
他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来,在找什么茬。
经理闻言立马严肃了些,“这样吧,我们再赠送您一杯咖啡,还有两张折扣卷,您看可以吗?”
眼前的人看着非富即贵,他想着大事化小。
崔照寒说:“折扣卷就不用了,让他给我亲手做。”
他指的人是宋涧雪。
“行。”经理扭头说,“你去。”
就是看出对方在故意找事又怎样,不想丢掉工作就只能忍下这口气。
在经理提醒的目光中。
宋涧雪点头,“嗯。”
很快,他端上一杯咖啡。
崔照寒喝了一口,直接吐出来,“你做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苦?重做,这次加糖和奶。”
“这是你点的。”宋涧雪说,“重做有重做的钱。”
崔照寒笑:“我差钱吗?”
倚仗着季霍庭和崔照芸,他如今到哪都出手阔绰,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小服务生。
竟然就这么住进了季树家里。
整整一个月他毫不知情。
更何况这人还跟他一样喜欢季树,崔照寒看他的目光如炬。
“重做到我满意为止。”
钱是给咖啡厅的,服务生是正常工资。
那也就是说宋涧雪什么都落不到,还要一杯杯给他做咖啡。
崔照寒勾起唇角:“太甜了。”
“奶加多了,腻。”
“怎么又这么苦?你加什么了?”
“……”
直到其他服务生都看不下去了,“宋哥惹了谁啊,他是不是故意在整人啊。”
经理自然看得明白,但也不好说什么。
“你看他手腕上的表了吗?江诗丹顿的,公价20万,让小宋忍忍吧……”
“这都第七杯了吧,要不我去……”
一道风从两人身边卷过,经理敏锐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还没等啊他上前阻拦,男生径直上前搂住了宋涧雪的腰。
“?”
宋涧雪脚步一顿。
季树扶着他的后腰越过去,“借过。”
接着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端起宋涧雪托盘上满杯热腾腾的咖啡,直接泼到了窗边的人头上。
“我靠。”经理看客人抬手去挡,“二十万的表都敢泼……”
崔照寒从没被人下过面子,气急败坏地扭过头。
“季树?”
季树眼底的气不比他少。
此刻正冷着一张脸,眸底一点情绪都没有,“不想我把剩下的七杯也泼你头上,就给我滚出来!”
追过来的林笑阳还在玻璃窗外大喘气。
隔着不太静音的玻璃冲他喊:“树,你好帅,你今天不是无能的丈夫,你是雄伟的妻……”
对上季树的目光。
林笑阳不说话了。
崔照寒再怎么也不能跟季树当面吵起来他此刻狼狈不堪,肌肤被咖啡烫得泛红,只能先起身去卫生间整理。
临走冷冷看宋涧雪一眼。
季树也扭头往外走,路过宋涧雪还是没忍住,抬眸跟他对视一眼。
宋涧雪始终看着他。
两人从那天起大概五天没见,季树脚步轻顿看他一眼,又轻垂下眸,“你忙吧,没事了。”
有些难以言喻的疏离。
有些关系变化就是一瞬间的事,他再也没办法拉着学弟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说帮他暖暖。
季树越过他正要离开。
垂落的手臂被很轻拉住,没用什么力道,季树停在原地看他。
怎么了?
受委屈了?
对上季树的视线,宋涧雪薄唇轻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本身就跟你没关系。”
季树说完,又觉得似乎也不对,学弟瞒着他也不算全对,“或许有一点吧,不过这不是他来找你麻烦的理由。”
季树不是没有生气。
只是眼前的人在陪伴他的日子中太对他太好,好到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反感,甚至生出想要挽留的想法。
季树觉得自己也挺双标的。
宋涧雪自知犯错,轻轻松开他:“嗯,对不起。”
季树不喜欢听他道歉,垂眸两秒拍拍他肩膀。
“没事,反正都结束了,不用道歉。”
他一脸开朗地说完,便准备离去,好像五天足够遗忘一切。
“没结束。”
宋涧雪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我还喜欢你。”
“……”
咖啡厅里因为闹剧频频看来,宋涧雪语调没说太高,不确定季树听没听到。
但他就是说了。
哪怕从房子里搬出来,他的暗恋也没结束。
只是跟以前一样,继续藏在心底,只有他自己知道。
……
崔照寒没再来找季树。
那一杯咖啡量很足,他头发衣服全是,多半觉得不好见人就没出来,直接打了个车离开了。
季树跟林笑阳在餐厅吃晚餐,接到他的消息。
【不至于吧?发这么大火啊?】
【我被你泼了杯咖啡都没说什么,刚买的表二十多万,差点被你弄坏了,我还是够爱你的吧。】
【你要不喜欢,我以后不找他不就得了?】
季树破天荒地回复了他。
【你可以继续找。】
崔照寒:【嗯?】
季树不需要别人因为他去妥协什么,好像需要他来欠人情,崔照寒想找学弟仍然可以。
【我也会继续找你麻烦。】
第65章 曾经见过继母
林笑阳跟季树吃饭还是没改得了野猪没品过细糠的吃法。
风卷残云后,他舔舔手指:“美味斯国一。”
“树,你会觉得我丢脸吗?”
季树放下手机,“不会。”
林笑阳好生感动。
“早在跟你第一次吃饭的时候脸就丢完了。”
季树平静且习惯,用刀子划拉了一块牛排送入口中,他盯着屏幕上的对话,忽然轻蹙了蹙眉。
二十多万的表?
崔照寒以前家境不算好,如今可谓是摇身一变,说到底他退役后不过是回归大二的学生,至于这么招摇过市吗?
他继母跟弟弟是有多爱钱。
季树说:“你记不记得高三那年我见义勇为,去警局被送锦旗那次,我帮一个老奶奶抓小偷,找回了整整两千四百八十五块六毛。”
林笑阳:“……”
“真是记得跟你身高一样清楚啊。”
但他摇摇头遗憾说,“不过我应该是不记得,因为咱俩是大一开学才认识的,天杀的香樟树芽——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季树:“……”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闪过当时一瞥而过的画面,老奶奶看起来步履阑珊很可怜,从钱包里掏出来哭着一块钱一块钱的数。
警局里的警察叔叔们都在夸赞季树。
季树弯眸笑笑也不扭捏,欣然接受他是最正直的小树苗。
偶然间一瞥看到不远处的人。
似乎愣了一下。
“别乱看。”警察连忙扭过他的脑袋,轻咳了一声说,“那边是扫黄打非刚带回来的人,你这种我们国家小栋梁,以后肯定不会误入歧途的吧?”
一番话连夸带提醒,季树立马立正点头。
“不会!”
“很棒。”警察拍拍他的头。
季树天生一双笑眼,看着阳光明媚,领过家属送来的锦旗拍照。
临走前似乎是不经意一瞥。
他对上一双略带阴郁的眸,她双手抱头隐藏在人群中,穿着暴露的短裙和吊带,飞快避开了他的眼睛。
季树手中的刀叉忽然顿住。
如果不是他记错的话……
那女人怎么像极了他继母。
……
往后的日子季树都是独自度过的。
邻居姐姐问起过那漂亮的男生,八卦的试探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季树摇摇头,笑着说不合租了关系就淡了。
邻居姐姐愣住,揉揉他的头。
季树起初不解,直到回房间,才看到自己笑得比哭还丑。
他垂下眸。
一个从来不爱哭的人,每次想起这段回忆,都像是要掉下小珍珠。
那是除去母亲在时,他人生命最放松快乐的日子,虽然两个脆皮时不时不舒服,但相互照顾也很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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