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枝桠上挂着积雪，他人挺骚包的穿得不算厚，谁知卖完惨沈惕非头也不回地就出去了，将阳台的门重重拉上连带着窗帘一起。
“……”
沈惕非会面挺谨慎的。
主要是他这会儿唇有些红，衣服随意整理也有些乱。
虽然嘴上开放，但真面对面还是不太行，谁知季树也跟他不相上下。
会长一开门以为瞧见北极熊了。
“你这么冷吗？”
季树浑身裹在羽绒服里，头上带着围巾埋着半张脸，脖颈更是一丝不透出来，将手中的资料递过来。
还戴着手套。
“有点儿。”嗓音也有些哑。
沈惕非接过资料翻开看了两眼，随意轻笑道:“他刚开荤啊？”
“……”
季树差点被呛死。
只能说差不多。
这人跟上次简直像分裂了一样，季树光是回想起来就眼睫飞颤，甚至下意识的有些抗拒跟宋涧雪见面。
也没说学霸这么诚实。
说疯子就疯子。
“没问题。”会长将资料回身放在桌面上，“坐会儿？我给你泡杯茶，从家里拿的明前特级龙井。”
听着是好东西，季树点点头。
会长转身去泡茶，压根不记得阳台有个人在受冻。
醇香的茶被放在季树面前。
季树到底手指行动不便，将手套摘了，无名指一圈发红的牙印，手臂内侧也没能幸免。
会长装没看到，心想照这架势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快放假了。”
季树扯出袖子遮住指节，用指尖端着茶杯轻轻吸溜，再好的茶对他们这种只爱可乐的也没什么差别。
他抬眸说，“我们过年打算去海南，你跟校队要去吗？”
“你们两个？”
“还有林笑阳跟卓修竹。”
寒假假期挺漫长的，林笑阳听到他要去海南过年，立马吵着嚷着自己也来，嘴里说着卓修竹的病一直反反复复也不好，带他去暖和点儿的地方试试，免得回家就要挨骂。
会长弯着眼眸直笑：“直男和他的病美人竹马啊。”
“可不。”季树邀请，“来吗？”
往常都是会长组局邀请他们，季树这还是头一回假期邀请他。
会长微垂着眉梢，不常在人前露情绪。
“说实话，我挺想去的。”
“但我跟你们不太一样。”
“我这种人吧。”他长腿交叠起来，无所谓地轻笑，“从小就没拥有过假期，开学反而轻松点儿。”
第110章 前途坦荡，青云万里
季树离开以后。
眼前的茶盏有些凉了，沈惕非才动了下眼皮，想起阳台还被落了个人。
“刷啦——”
他拉开窗帘，看到倚在黑色围栏上玩手机的人，穿着单薄的帅气夹克，短寸的发丝上落了雪。
“进来吧。”
校队收起手机，“还以为你给我忘了呢。”
刚踏进温暖的办公室，西装革履的人就靠过来，仰头冲着他下巴踮脚，
他偏头，让人落空。
沈惕非：“？”
“不嫌冷？”校队脸上落了雪，整张脸都是冰的。
沈惕非言简意赅：“尝尝看。”
“……”
这人骨子里的风流跟他外表全然不符，校队嗤笑上前一步，“我真没见过你这么……”
眼前人似笑非笑环着双臂看他。
“说啊。”
“不敢。”
沈惕非心情平复下来后继续整理资料，而后去导师那儿送了一趟，回来便在走廊下看到季树跟宋涧雪两人，他刚要上去打招呼，林笑阳拽着卓修竹跑过来——
几人说起了什么时候去玩的事。
他停在原地，靠着柱子看着几人，听他们说着假期规划，阳光，沙滩，贝壳，海浪，最好的朋友，还有最亲的爱人。
会长刚要扭头离开。
“会长。”季树喊了他一声。
沈惕非回头，“嗯？”
男生眼眸天生弯起来带笑，冬日碎光落在他眉眼上，总能让人觉得舒服美好。
“假期愉快。”季树说。
会长点头。
“前途坦荡，青云万里。”
他穿着单薄的西装和黑色大衣，朝着关系最好的几人挥了挥手，“下学期见。”
……
“哥哥站得住吗？”
欢声笑语中忽然夹杂一句不高不低的冷音。
季树尾椎几乎瞬间跟着麻了下，这两日这四个字出现的频率不算低，但如今这是学院的走廊底下，来来回回都是高校学子。
你在说什么啊混蛋！！！
季树抬眸装傻，“你说什么？”
宋涧雪看出他眼底的威胁，立马闭嘴不吭声了，主要是他看季树动来动去确实有些不太舒服。
“他问你站得住吗？”林笑阳只要开口就不会让人失望，“你怎么了树，他的腿伤转移到你这儿了？”
卓修竹扶额。
“找个奶茶店坐吧。”宋涧雪说，“我有些渴了。”
林笑阳啥也没意识到就说行。
季树看了眼时间，“他还要去医院复查，回头群里聊吧，也说差不多了。”
林笑阳遗憾地说也行。
季树拽着宋涧雪就走了。
林笑阳跟卓修竹这会儿面对面，他无所谓地说：“你打车回还是走路回，我送你？”
“先不回。”
“那你干嘛？”
“买杯奶茶。”卓修竹朝着附近的奶茶店走去。
“你也想喝啊？”林笑阳瞬间高兴了，“我也想喝，来来来哥哥给你买，你喝什么？”
卓修竹说：“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三十秒后，林笑阳舔着一张大红脸去买了两杯奶茶。
卓修竹正要去接，那人又收回。
“你病好了没，能喝奶茶吗？”
卓修竹刚要开口说没事，那人伸手撩开他额发，碰了碰额头的温度。
低头把吸管插进去递给他，“好像还行，给。”
卓修竹面色平静：“……”
他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
因为从小就这么过来的。
……
宋涧雪的复查结果还算可观。
医生只是看着他过量的运动皱眉好一会儿，在季树恨不得找地缝钻起来的时候，才听到他说：“不要着急恢复，急于求成会适得其反，还好你身骨年轻能承受，后面慢慢恢复就行。”
宋涧雪：“好。”
他领了药从病房里出来，看到季树在玩绿植。
“哥哥。”
季树嗯一声，“取过药了？”
“嗯。”宋涧雪低声说，“感觉哥哥跟我生分了。”
季树正在打车顺便回复季霍庭刚落地的消息。
闻言冷笑一声没好气。
“生分？”季树今天就是北极熊跟谁都保持着距离，“你哥哥已经熟透了还生分？！”
他脸颊裹在绒毛围巾里咬牙切齿的，浅棕色的软毛微翘耷拉下来，精神确实没平时飞扬活泼。
宋涧雪搂着他的腰，“要去看看吗？”
好像是有点过分。
昨晚其实已经挺克制了，知道他周一要出门，所以也就周六肆无忌惮一些。
“不要！”
季树立马朝门外走。
宋涧雪急忙跟上，季树坐在车里回季霍庭控诉他没有去送机的消息。
【Y】：早上六点谁醒得来去送你。
【季霍庭】：你没过门的男朋友。
【Y】：……
季霍庭威风凌凌带着秘书穿梭在机场里，还不忘冷冷质问儿子的地位。
【季霍庭】：你不是1吗？你比他先睡？
季树：“…………”
“他自己学习到半夜，我们压根没睡一起，我手机被他借走看大二的学习资料了。”
季霍庭只回复了一个字。
“呵。”
“……”
季树平静收起了手机，看向乖乖坐在后座的人，“我没喊上门阿姨，家里怎么办？”
宋涧雪抬起清冷漂亮的眼眸看他，“嗯？”
季树喉结轻滑了下，说到底脸皮薄，家里何止用狼藉二字来形容，他感觉周末那两天两人就没分开过，这人像是被切出第二人格。
“我最喜欢的地毯，兔子，沙发，浴室，餐桌……宋涧雪我要杀了……”
季树推开家里的门，扑面而来桔梗的清香。
家里干干净净的，狼藉的地毯和兔子恢复原样，餐厅翻掉的椅子和滚落的水杯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蛋糕和鲜花。
“你收拾的？”
宋涧雪嗯了一声，“你去学校那会儿我收拾的。”
他扫了眼季树最喜欢的地毯，说，“地毯是买的新的，那个实在……不好洗。”
季树解下围巾，脱掉大衣，穿着浅绿色的软毛衫，像块抹茶小蛋糕，一截脖颈细长缀着红痕，宋涧雪看得眼眸微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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