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很快就发现了霍言夜里离开宿舍的事情，他向西河做了汇报，最后霍言以有梦游症状开脱了。
没两天，上头给他们重分了宿舍，换成了两个十人寝。卫争依旧和霍言一个宿舍，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拆穿对方晚上出去加训的事情。
卫争心静了下来，可能是心性上的沉淀，奈连最近没怎么刁难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劲头也过去了，他更多的兴趣都放在了霍言身上。
起初，卫争也只是以为奈连对霍言的刁难也只是兴趣，直至他有天起夜去打靶，发现霍言也出去后，他打算去看看霍言的情况，结果却看到了奈连和霍言夜间私会的场面。
卫争心里不由得鄙夷起霍言，他还以为霍言跟别人不一样，至少不会和一个处处刁难自己的人看对眼吧。
可偷听了一会儿，他又发现奈连只是来给霍言开小课的。
这可比他们有私情让卫争鄙夷、甚至义愤填膺得多，他当时差点就要冲上去质问奈连为什么会给霍言优待，但是想想又忍住了。
从这夜起，霍言学什么，他也跟着学什么，反正都是见不得人的优待，他凭什么不能分一杯羹？
难怪霍言的枪法愈发精准，敢情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其实奈连在平日的训练也不是有所保留，但他似乎就是没那么多耐心，如果有一个人出错，或是表现平平，他就会失去指导欲；反之，私下面对霍言时，他就很有耐心，卫争可以确定，奈连喜欢天才，更喜欢谦虚的聪明人。
格雷很聪明，但是他自大死板，所以奈连既不为难他也不喜欢他；略德不出众，但是谦虚好学，奈连对他态度就很好；再反观自己，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奈连那里是怎么个定位，总之肯定是又笨又蠢又自以为是吧。
奈连不仅给霍言做体能提升，还给他讲风速判断、校正远距离打靶的密位修正、负重状态下的据枪稳定性、高强度体能透支后的射击调整……样样都能讲到卫争的短板上。
卫争现在不仅晚上偷师，白天他还要抢着跟霍言比艺，进步速度肉眼可见快了不是一丁半点。
明天就是第三次月考核，卫争今夜打算再去听听奈连又要给霍言讲什么，结果霍言今晚迟迟没来，只有奈连一个人在靶场上坐着。
卫争准备撤退，结果奈连起身了，他侧首看过来，开口说话：“不准备过来给你的恩师磕个头吗。”
原来他知道吗，那也太丢人了，卫争懊恼地想。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淡定从轮胎堆后面走出来，走到对方跟前，很是刻意地敬了个礼。
奈连一脸戏谑盯得他，问：“002呢。”
“报告，我不知道，睡死了吧。”卫争被抓了个现行正不痛快着。
“那他没有你好学呢。”奈连嘲讽说，“愚者多勤，应该的。”
卫争暗暗咬牙，不接话。
“我要是你这么笨还不如多睡点，至少能保证脑子正常发育。”奈连摸了摸卫争头，又拍了拍脑袋瓜子。
卫争不悦将头拧开，他并不急着跟对方逞一时口快：“那就明天再见分晓吧。”
“说大话不用付出代价就是好。”奈连看了看表，又拍拍对方的脸，“时间还挺早，回去吧，你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做梦。”
卫争擒住对方的手，打断着全是看扁的动作，咬牙切齿：“如果我做到呢，你又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我为什么要为你的进步付出代价？你的进步不是我给予的吗？如果你明天不能拿出实际的进步，更应该向我道歉吧。”奈连看着自己的手腕，“松开。”
和你有什么关系。卫争真想这么大吼一声，可是他的良心告诉他不能，他松开对方的手腕，“少激我，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等明天结束再秋后算账。”
奈连揉了揉被掐得生疼的手腕，“如果你做不到呢，你怎么打算向我的劳动付出请罪？”
“任你处置。”卫争大言大出，“但是如果我做到呢，你又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和我对赌的权利？”
卫争最看不惯的就是奈连这副玩不起还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不敢。”
“……”奈连想了想还是觉得好笑，他点头，“可以，你准备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卫争心里的想法那可太多了，让奈连自行承认特殊关照的偏私作为？要求一视同仁？
想来想去，卫争提了个更有价值的要求：“如果明天我的位次调整到第一位，你要当着全连队夸我比任何人都有天赋，并且迟早有一天会超越你。”
奈连还以为对方有多大能耐呢，“能力不大，虚荣心不小。”
说什么卫争都认了，“你敢吗。”
奈连不假思索：“当然。”
逐柳天司
鱼塘动态有一张卫争和奈连的插图稿，大家可以去看看。
第11章 愿赌服输
第三次月考核的内容就三项，拆卸重组、移动靶以及弹药引线拆解。
拆卸重组是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将五支外观近似、仅部分零件存有细微差别的枪支全部拆解，零件全部打散混杂后，再从中甄别匹配对应的部件，剔除不相适配的零件，把五支枪械分别重新组装完成，错装、漏装或是超时都会直接判定该项失分。
卫争对一切武装器械都有着敏锐的理解，因而该项目他在快准稳中拿到了满分。
引线拆解属于比较老旧的排险操作，近百年来这类炸药已经很少投入实战，却依旧列为基础训练。考核要则也很简单，只需要在时限内分辨引线排布，找准通路切断中断倒计时即可，剪错线路、步骤错乱则该项考核直接挂零。
这一项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没什么难度，但不乏也有个别因为粗心而挂零的，其实差距也就这么一下筛出来了。
移动靶是卫争最期待的项目，这也是决定他能不能在一众水平相当的分数里脱颖而出的关键。
直至进入考核流程，西河才告知了此次考核是无实物射击，靶墙上会投射一束持续游走的红外光点，考生需要跟随光点的的移动完成瞄准射击。
因为光点移动速度会很快，一旁也配套了相关的数据采集设备，分别进行两组数据采集并自动核算分数：一是考生的开枪反应速度，二是射击命中率。
倒数在这时候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位次暂列001的格雷率先上场，尽管他抗压能力一向很强，但在尝试新模式上还是有些准备不足，不过半分钟，他的射击节奏就乱了。
这分数也是实时核算的，两分钟考核结束，一旁的数据采集器显示他的累计得分是75。
接着轮到霍言上射击位，这人平时沉默寡言的，也鲜少会表露情绪，作为连队里公认的枪法第一，他人往那儿一站，还真有点神枪手的风采。
霍言的表现单单从视觉上来看就比格雷稳重了好几倍，他出枪干脆利落，每一次击发都卡在最精准的时机，而且他也不会盲目追射、慌乱补枪，错过的点位直接放弃选择为瞄准下一个点准备，除了个别点位没打，他一次都没打偏，看得是众人心服口服。
计分器给霍言的核算分数是99分。
奈连在一旁看着，似乎还挺满意，他翘起二郎腿，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惬意样。
卫争从候考区起身前深吸了口气，他无视掉奈连那看戏一样的脸色，走过去和霍言完成枪支交接，站到了射击位上。
卫争做好预备动作，西河让他预备就绪的三秒后，第一个红色光点在靶墙上亮起，卫争几乎没有半秒迟疑，枪口即时调转，枪响的瞬间便命中目标。
随着光点移动的速度不断拔高，移动轨迹愈发刁钻，旁人的目光也快跟不上了，但他的手腕始终强稳有劲儿，瞄准衔接几乎没有滞涩卡顿，每一次击发都能紧紧咬住流转的光点影子，完全做到了人、枪、视线完美合一，全程行云流水，是肉眼能看到的零失误。
两分钟结束，光点在靶墙上消失，枪声戛然而止，而计分器也进入核算程序。
卫争闭上眼，又是深吸了口气，他再睁开眼，只见数据采集系统屏上跳出一串数字：121。
卫争有点傻眼，包括候考区那边的整支连队也是。
这时西河才缓缓开口解释：“本项考核不采用百分制，全程两分钟红外点位刷新固定一百次，成绩由跟枪速度、瞄准反应时延、射击精准度以及动态跟枪连贯性多项数据加权核算，总分150。”
一时间，场内气压都掉了下去，在场众人的神色也是各有各的微妙。
眼底藏着不甘的，满心诧异的，也有暗自绷紧心神的……无形的压力铺开，落在了接下来每一个待考核队员的头上。
卫争将枪交给004，也就是略德，他暗暗说了个加油，随后一身轻松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奈连就坐在候考区对面，也就隔着五米距离而已，察觉到卫争在看自己，他淡淡回望了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靶墙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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