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老头。”
老埃默里听到有人叫他,他定身往后一瞧,一辆汽车缓缓在他身边停下,接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忽然将一沓钞票塞进他怀里的花盆。
“昨晚忘记付你儿子钱了。”
说完,这人立马开车离去,受了羞辱的老埃默里将钱大把抓出,并朝扬长而去的汽车撒去。
社会上多的是这种毫无品德的年轻人,但像方才这样完全没礼貌的应该是少数,老埃默里记得他,对方纯粹就是个反教会的“主流青年”。
哪怕他对自己的儿子再有偏见,也不会相信自己那个挑剔的儿子会和这种人有染。
三年前他这个荒唐儿子大病了一场,并难得正常的在华沙久居了半年,随后就消失了,他后面再从奈连姑姑那里听到奈连的消息,才知道自己儿子在满世界乱逛。
奈连是半年前才回到华沙的,他还以为奈连退役了,结果并没有。奈连回来后把他的生活搅的鸡犬不宁,两父子碰面不是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对方天天说着过几天就要回军区,但迟迟没有动身。
他们父子并不住在一起,也无法住在一起,他住在旧城翻新了几十遍的旧楼里,而奈连住在维斯瓦河畔上的一栋古堡里,这古堡他妹妹送给奈连的,也就是奈连的亲姑姑送的。
他们两父子一个住在河左岸,一个在河右岸,若不是每天需要到右岸的教堂去干活,他们父子的生活并不会有交集,也正是有了这点交集,他不可避免也被儿子的各种荒唐事迹叨扰着。
今天他又路过奈连的古堡,他的儿子正坐在院子里剪草。
不戴帽子也不穿围裙,穿着条拖地长袍就坐在地上胡乱一通剪,他的儿子就是这样,娇纵任性、傲慢懒散、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
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给他送了大串的珍珠,他把长长的珠线剪断,又把一颗颗散落的珠子埋进花盆里。
多好的珍珠,却被埋进土里。
“你是妄想种出一颗珍珠树吗。”老埃默里隔着围栏问他。
奈连将小小的铁锹往花盆里一插,不爽接话:“对。”
“那我真要帮你和上帝好好说说情了,或许这样一来,你就可以自己付请佣人的钱了。”老埃默里哼一声,又转身离开。
这三年奈连东奔西走四处挥霍,十多年的积蓄不知不觉就花完了,他不工作,军区只给他发基础的军衔津贴,每月也就差不多一千块。
这点钱在当下的华沙,足够维持一个四口普通家庭一个月的开销,可对于吃喝考究、生活奢靡的奈连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不会打理家务也不会做饭,只能雇佣人,一雇还雇了三个,仅仅这笔开支就要上千元。
四个月前开始,他就付不起请佣人的钱了,佣人们只能找到老埃默里,随后连同伙食费,几个月以来也一直是老埃默里给他付请佣人的钱。
奈连知道老埃默里这辈子攒了不少钱,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他是对方唯一的儿子,因而他只会花得更加心安理得。
把草剪得参差不齐后,奈连踢飞沾满草屑的拖鞋,光着脚回到了屋里。
他爬到沙发上,兴致缺缺地捡起一本书瞎看了几页,又叫人给他拿点喝的。
安莉娜很快就端来了红茶,奈连注意到她的动作很小心,不如往前那么麻利了,就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安莉娜立马表示没有,又借机请示说自己下个月不干了,因为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奈连看了她的肚子一眼,点点头,有点分神:“那确实很辛苦,我会让我爸爸多付你一点钱的。”
吃了点心,奈连趴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看到老埃默里出现了餐桌上。
奈连一身虚热坐起来,他抓抓头发又捏捏胳膊,困着一张脸走向了餐桌的方向。
“我记得我今天没有请客。”面对父亲的不请自来,奈连是这样说的。
老埃默里自顾自地吃着,“你们军区找到了我,他们说一直联系不上你,让我转告你,下个月之前必须到位返岗。”
“……”奈连坐到餐桌另一边,懒洋洋地拿起一根炸面包条啃起来。
“从下个月开始,我不会给你花一分钱。”
奈连立马抬头,“凭什么!”
“因为我不想把钱花在一个懒汉身上。”老埃默里毫不客气说,“看看你这副样子,完全就是一只悲观消极的寄生虫!”
奈连气得摔餐具,他跑回楼上,胡乱一通收拾就要连夜离开。
但因为他叫的车迟迟没有来,他又在楼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醒来,他心想算了,结果老埃默里还在楼下坐着。
奈连不得不把自己梳洗打扮一番,为表示自己的骨气和决心,他连父亲给的路费都没有要就出门了。
但奈连并没有马上回军区,他先飞了中岛,去他姑姑那里好吃好喝了一个礼拜,塔莉劝他退役,回来这里经商或者从事影视工作什么的。
这是一个先进过的时代,也是一个生产力跟不上文明的时代,譬如天下有万顷良田,却无耕种之人,历史都辉煌只存在档案中,以至于大多数普通人的选择都很少。
奈连不由得有些犹豫,或许回归到普通人行列里的生活会更自由一点,再三考虑后,他果断向联盟军区打去电话,口头转达自己退役的请求。
军区方让他务必到场提交材料,以及亲自走完流程,奈连不当回事,一通电话打完就当自己退役了,任性惹得军区连夜发通报批评。
奈连完全不去想后果如何,他不按流程办事,军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自认为已经回归老百姓生活的奈连无比轻松,他很快就把心思放到了其他事情上,比如他姑姑要把他打造成一个影视红人。
又过两天,中岛也开始下雪,奈连住在一处人造海景边上的酒店里,呼啸不止的寒风暴雪让人倍感不安。
奈连听到敲门声,他以为是自己点的酒水到了,什么也没多想就过去开了门。
然而门开时,他只看到一具黑影将门框几乎填满,门板再开了一些,屋里灯光全球打到门外后,他才彻底看清来人的脸。
“……”奈连心忽然一跳,又死了一般静如止水。
门里门外的两人以一种非常冷淡的目光和陌生的姿态对视了将近五秒钟。
这五秒钟漫长又短暂,长到足够他们确认彼此,但又短暂到单单一个眼神无法说明什么。
奈连感觉自己即将面临不妙,他一把就要将门关上,但对方眼疾手快抓住了门板,并轻松跻身而入。
砰一声,门板被这人重重一摔与门框紧紧合上,奈连后退了一步,一时之间有点预料不及的无措。
卫争扫了一眼房间四周,再看看一脸抵触的奈连,冷冷问:“你紧张什么。”
第38章 算账
“你想干什么。”奈连很快平复好心态。
卫争向前一步,他盯着人看了片刻,又越过对方向前走去。
这套房有将近两百宽,主卧浴室衣帽间客厅阳台好几道门,卫争一扇扇打开,从柜子到窗帘,无死角的细致搜罗起来,试图找出什么。
奈连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开门关门,也不做反应,但他打了个电话让安保上来要求把人请出去。
至于能不能请动人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卫争现在可是联盟军工处的二把手了。
几分钟过去,卫争又回到客厅,奈连已经安然无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了。
一无所获的卫争明显要比之前更生气,他打量着他,从赤光的脚趾到匀称的大腿,再到塌软睡袍下的平坦小腹。
他不由分说地走到奈连面前,很是粗蛮地就将人压倒在下,全力控制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干什么!”奈连猝不及防,手无一物很是轻松就被束缚住了。
卫争近距离看着这张和三年前没多大变化的脸,再看看暴露在空气里的两条大腿,奈连更丰美了,看来这些年来他过的不错,这真是令人心安又沮丧。
奈连不容对方再多审视自己一秒钟,他绷紧全身,腰腹用力往上顶,手腕拼命挣脱卫争的桎梏,身体不停扭动想要撞开身上的人。
可是卫争很是轻易就能将他的挣扎变成徒劳,他的反抗与不顺从太过剧烈,卫争怒抽了他大腿一掌,又强硬俯身吻上去。
然而唇瓣相撞间只有纯粹的对抗与拉扯,奈连死死抵着牙关,卫争气急败坏地又去咬他的脖颈,手掀开裙底,胡乱粗鲁地剥开紧贴在肉的細小內褲。
奈连惊叫了一声,反抗更为激烈:“放开!”
卫争忘了摘手套,皮质的布料没法不是很容易探究出这里是否在不久前有人造访过,他收回手,用牙咬住微微湿润的手套指尖,将手套拽了下来,然而不等他重新检查,奈连就趁机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卫争跌倒在地,他很快直起身,但没有马上从地上起来,情绪的波动让他看起来有点气喘吁吁的,他盯着人,怒火虽然已经达到最高值,但没有马上再做出什么动作,反而是看着羞愤提内裤的奈连回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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