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朝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甩到他身上，“里面有一百万，就当你这次帮忙的酬劳，滚吧。”
江决本能地接住那张卡，五指骤然收紧，坚硬的银行卡被他捏成了粉末状。
他紧抿着唇，两步走到霍朝延面前，眼眶红得仿若滴血，颤声低喝：“霍朝延，你有没有心，自己心情不好拿我出气，你算什么长辈！”
霍朝延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语气冷得像夹着冰渣子，“我想当你长辈吗？是你喊我叔叔在先，是你想方设法找我见面。”
“我不想随意揣测你的目的，如你所愿，我霍朝延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跟你结婚。”
“现在让你滚，耳朵聋了？”
脑海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死死强撑着，挺直腰板，不让自己倒下去，没让自己露出半分脆弱的神色。
江决呼吸粗重起来，犹如一头陷入暴怒中的雄狮。
他来回走动了几步，恶狠狠地瞪着霍朝延，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他妈是你的狗？你让我滚我就要滚了？既然看到我就膈应、难受，我怎么能如愿滚出你的视线呢？”
“我偏不走！你能奈我何！”
“你简直不可理喻。”霍朝延冷笑一声，绕过他往前走，“别跟着我，否则，你江决就是狗。”
“艹。”江决阴沉着脸跟了上去，磨着后槽牙，“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勉强不跟你计较。”
霍朝延扶了扶镜框，没再搭理他，脚步越走越快，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几位身形挺拔的男人。
其中两位个头稍矮的穿着类似白大褂的纯白制服，手里提着医药箱。
“霍先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第18章 跟他在一起，我可能短命二十年
ABO秘密组织管控中心海城分院。
穿着白色制服的Omega拿着一份报告走出检测室，朝坐在走廊边的霍朝延说：“抽血结果显示，你体内的信息素水平正在稳定上升，符合纯正Omega的血象。”
霍朝延抬手接过他递来的报告，视线往下掠过最终结果那栏，悬着的心已死。
【纯血Omega，信息素：酒心黑巧】
霍朝延心下腹诽：上辈子一定犯了什么罪，才让他在这辈子遭受这种毁三观的惩罚。
他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根本不想变成什么Omega。
他的排斥和反感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光是分化期就让他中邪似的去嗅闻Alpha的信息素，他不敢想象发情期来临时，自己会变成什么鬼模样。
恐怖如斯。
他有点想死，抑郁了。
顾白棠察觉到他萎靡消沉的情绪，下意识放轻声音，“你目前正处在分化前期，接下来大概有2到3天的高烧症状，绝大部分Omega在一周内完成分化。为了安全着想，你这段时间必须待在家里不能外出。”
“每个人症状和体感不同，承受的痛苦也不同。”
“如果实在扛不住，可以找一些你喜爱的、能给你带来安全感的东西放在身边。当然，抱着它一起入睡能让你得到些许安慰。”
“每个Omega都要经历这些，我一开始也像你这样，不适应身份的转变。习惯就好。”
霍朝延微垂着眼，嘴唇绷得发白，只觉口袋内的项圈隐隐发烫。
他决定待会就扔垃圾桶，对着一个项圈又咬又舔，跟狗有什么区别？
顾白棠视线往下，定在霍朝延的腹部，神色凝重：“霍先生，有件事必须跟你重点说明一下。”
“根据腹部彩超显示，你的生殖腔发育不完全，明显过于狭窄。”
霍朝延听到“生殖腔”三个字，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低头盯着自己发烫的腹部，抬起眼，绷着脸认真问：“既然发育不完全，可以手术摘除掉吗？”
霍朝延一点也不希望自己身上携带这种东西，更不想哪天顶着个大皮球四处晃悠，想想就毛骨悚然。
顾白棠不赞同地皱起眉，“除非生殖腔内有恶性占位，亦或是危及生命的情况，其他情况一律不被允许。”
“特殊人种法律规定，一旦私自做出损害自己身体的行为，将受到刑法的处置。尤其是生殖腔这种重要的地方。”
他顿了下，继续道：“你遗传了你母亲的体质和基因。她的某段基因在怀孕期间受到其他Alpha信息素的攻击，发生突变，导致难以再孕育第二胎。”
“而你以后，有很大的几率难以受孕成功。不过你放心，科技会发展，组织也在努力攻破基因带来的问题，相信再过不久就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霍朝延瞳孔骤缩，脑袋有瞬间的空白。
父母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想到昨天晚上，母亲提到无法再孕育第二胎时，脸上露出黯然和失落的情绪，他心脏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也变得艰难。
“顾医生，我母亲的事情，能详细跟我说说吗？”霍朝延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热意，嗓音嘶哑沉闷。
顾白棠犹豫片刻，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组织有规定，个人档案不得随意泄露。不过……看在她是你母亲的份上，我简单跟你聊几句吧。”
他走到霍朝延旁边坐下，凑到他耳边低语：“单女士是个坚强又固执的Omega，即便在怀孕期间，也依旧坚守工作岗位。”
“按照ABO生育法规定，她理应停职，在家养胎。可她拒不服从，认为自己的事业正处在上升期，不该因为怀孕就被迫中止。”
“你知道的，她对法学的兴趣有多浓厚，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当时，组织的人找到你父亲，要求他劝服自己妻子办理停职手续。他很爱你母亲，宁愿接受组织的惩罚，也不忍心阻拦她去追求自己喜爱的事情。”
“直到某天，你母亲在开展法学讲座途中受到恶意报复。”
“那是一位来自国外的交换生Alpha。因为长期使用长效抑制剂，导致他的信息素发生紊乱。
他记恨你母亲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批判他的论文，让他丢了面子，于是利用信息素发生紊乱的空档，用信息素攻击你母亲的肚子。”
“她那时怀着你，体内信息素本就不平衡。后来又受到其他Alpha信息素的恶意入侵，进而也引发了信息素紊乱。”
“腹中的胎儿差点被撕成碎片，是你母亲不顾生命危险护住了你。”
霍朝延没想到自己母亲曾经遭遇过这种恶劣事件。
他紧攥着报告单，心情压抑难受，深吸一口气，哑声道：“谢谢顾医生告诉我这些。”
“霍先生客气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一家人。”顾白棠弯起眼笑了笑。
霍朝延扯了扯唇角，站起身，“既然检查已经结束，那我就先走了。”
顾白棠也跟着起身，“记住，分化期尽量别靠近Alpha。这是特殊时期，一旦被Alpha咬了腺体，尚未发育成熟的腺体会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霍朝延微微颔首，忽然问：“顾医生，如果确定生殖腔有缺陷，可以申请取消联姻吗？”
“江家那边似乎急着要子嗣。”
顾白棠怔了下，迟疑地说：“这个需要经过双方家长和组织的一致同意，才能取消。你不想嫁给江家的Alpha？”
霍朝延眯起眼，“性格、三观、年龄不合，跟他在一起，我可能短命二十年。”
顾白棠：“……”
看来是很讨厌了。
有点难搞，但也不是没有前例。
顾白棠认真提议：“你可以提前跟你父母商量好，届时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若结果判定生殖腔缺陷且无法治疗，再跟江家那边沟通……”
十分钟后。
霍朝延领着组织赠送的一年份抑制贴和几支紧急情况才能注射的抑制剂，沉着脸走出管控中心大门。
“哔——”
停在门口的银灰色跑车响起喇叭声。
他循声望过去，看到驾驶座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庞，转身就走，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第19章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江决眼睁睁看着霍朝延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瞬间炸毛，心里头那股闷气无处宣泄，憋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霍朝延……有必要这样对我吗？”
“我好歹帮了你的忙，对我的态度却连对陌生人都不如。”
从霍朝延被带进管控中心开始，他就拜托里面的熟人照看一二，而自己则待在门口等了两三个小时。
没想到霍朝延仅仅看了他一眼就冷漠地移开视线，连句招呼也懒得打，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上车走了。
可恶，他就这么走了！
江决眸底猩红一片，暗藏着连他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他速度极快的启动跑车，一路跟在出租车后面，目光凶巴巴地盯着坐在后座的身影。
如果他的视线能穿透一切，霍朝延恐怕已经被他扎成了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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