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秦深慎唇瓣翕张，无声碾着这个问题。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思考时屏幕里男人的眼皮垂着，唇线紧绷，刷弹幕的水友见状以为不该再问下去了，都贴心地没有再说相关的话。
秦深慎回过神时发现弹幕都已经安静下来，估计是问累了。总之没人再问，他倍感轻松，后面的直播随便和水友们聊聊，把比赛又盘了盘。
和庄生晓梦约好了排位时间结束后单练各自比赛的失误点，还有十分钟，秦深慎在末班车排到了季以。
他没认出来，是看弹幕知道的。
【赛克吗？什么运气，又排到了。】
【想起来上次直播撞车赛克ob位保了赌神一晚上……好奇怪的人。】
【应该是没认出赌神吧，他又拿的ob位。】
勘探员被对面ban了，季以拿的古董商，秦深慎看阵容拿了手玩具商。
玩具商他不常玩，可能是季以真没认出来，秦深慎三遛的时候古董商又抡上棍子来找他了。需要拖够最后一台电机进度，季以卡位抗刀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监管忍不了闪现击倒秦深慎，古董商甚至还上来强摸。
【我靠，这么勇。】
【他在干什么，胆子这么大吗？！】
【他这一通操作下来我真找不到话说了。】
强摸是游戏里拖够电机进度的常见操作，在电机进度还差最后一点时在监管面前强行治疗倒地的人，监管者只有击倒治疗者等擦刀结束才能牵人。有游戏意识的人都知道，不是什么让人震惊的事，秦深慎没想到直播间里的反应这么大。
他耐心解答：“机子还差百分之六，强摸没问题。”
【不是赌神，我们没说这个。】
【赌神你现在排位打完了下播吧，隔壁直播间还没结束呢，你快去看看。】
【赌神你别看，对面胡谄没什么好看的。】
秦深慎更疑惑了，隐隐约约猜到是季以那边出了情况，看到弹幕提醒不出两分钟就收到了柳叶的消息轰炸。
willow：【你别管赛克，那小子不知道在发什么癫，你先别做回应。】
【气死我了，我说他不回消息在想什么，原来是在直播间憋了个大的！】
【你千万别做回应，别说错话，那小子直播还没结束，我先去把他处理了。】
秦深慎还是回了个好，想了想，又缓缓补了句“别着急”。
回完消息，他面色不改继续直播。
到了和庄生晓梦越好的时间，于是秦深慎转头给女生发条消息，很快就有了回复。
【还要打吗？】
秦深慎以为女生有事：【你在忙？那明天吧。】
【不不不，我没事，你拉我吧。】
【我刚才是以为你现在打不了。】
gambler：【我能打。】
看来季以这件事确实关注度不低，庄生晓梦在直播也收到了消息。
秦深慎知道季以肯定是在直播间里说了什么话，而且就是关于水友对两人关系不合的猜测。按道理他确实应该没有心情单练，但说出来有些匪夷所思，他现在的的确确没感觉到烦恼或者焦虑之类的情绪，甚至对季以敌对他的理由产生期待。
像是他高中考完试时会首先对自己最困难的科目的答案，那种明知道结果不好却又忍不住自找苦吃的自虐般的爽感。
季以的直播是在秦深慎和庄生晓梦单练期间结束的，第二天早上柳叶发给秦深慎一个视频，让秦深慎看完再商量回应的话术。
秦深慎点开看，是季以昨晚的直播切片。
切片的开头，季以在等排位匹配，弹幕里齐刷刷都是问他为什么针对秦深慎的言论。
【为什么针对赌神？赌神才来感能把你惹到吗？】
【能不能别针对赌神啊，赌神没惹任何人，被针对了还给你递防滑粉，你多大的脸啊？】
【赌神才是真的体面人，刚才还在直播间说自己没看法，我都要心疼死赌神了。】
……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更多过激言论，屏幕里的季以正在仰头喝水，浅薄的眼皮耷着，斜睨着不停翻滚的弹幕，像是在看无聊的垃圾短信。
他的粉丝体量没有秦深慎大，但都被攻进直播间了，这种情况下战斗力同样不遑多让。
【能不能动脑子想想，同样是在一个队里，怎么赛克不针对杨树银觉，就只针对你们家赌神一个？】
【别欺负我们家发色小子好不好，他就是看着脾气不好，别什么都怪在他头上行不行？】
【去哪哪传队内不合，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没听过吗？】
屏幕里沉默的人突然拧紧眉头，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哎我靠吓我一跳。】
【行了不想吵了，赛克都要被气死了。】
【还心疼你们赌神，谁来心疼一下我们家这个赛克。】
“没有，只是喝水被呛到了。”
季以擦掉眼尾咳出来的生理泪水，视线重新落在弹幕上，这次像是认真在看。
随着他阅读的动作，弹幕也安静下来，直播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季以的睫毛盖着眸子，在眼下投下阴影，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那片阴影小幅度地晃了晃。
半晌，男生像是看完了所有内容，懒洋洋地靠在电竞椅上，还若无其事地小幅度转了转。
“没针对他的意思，但确实和他合不来。”
他歪头，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令人恼火的随意，直接点燃了直播间。
【什么意思？所以网上说的都没错？】
【你做的那些和针对有区别吗？】
【我靠，你真敢说啊。】
【弹幕急什么，自己难道没有合不来的人吗？赛克是打你家赌神还是骂你家赌神了？】
【合不来总有个原因吧，没有人无缘无故就被讨厌。】
“原因？”
少年蹬着地板转转椅子，摇头勾起唇角：“还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就是合不来，不管是生活还是交流，他做事我看不惯。”
直播间里的人以为能知道什么惊天大料，结果进来蹲半天捧着个“合不来”就出去了。这个理由着实在意料之外，弹幕放眼望去全是问号。
“我说实话。”季以坐直身体，像是在提高自己的可信度：“你们难道没有打眼看就不想相处的人吗？上班和你们某些同事之类的，算不上讨厌，就真的只是看不惯，想尽量少和对方接触。”
他指着自己，说得真情实感：“我就是这么看他的。平时训练比赛的时候有交流就够了，不会有什么大矛盾。不信问杨树他们，没你们想的那么糟，这么相处下来挺和谐的。”
弹幕依旧一坨问号，但逐渐有了接受这个说法的人，直播间的人数缓缓减少。
留下来不相信的依旧在问，但季以一口咬死了，给他们弄得没脾气。等柳叶在外面敲门想要让季以下播的时候，弹幕其实已经没几个人在关心这件事了。
看完切片，秦深慎久久没有作出反应。
他有些懵。
秦深慎完全没想到季以会是这个答案，和直播间里的人一样，不可置信的同时却也对这个说法不可否认地认同，毕竟这真的能解释季以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态度。
像是藏了一整个赛季的角色被禁了整场比赛，秦深慎现在又气又笑。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小孩看不惯。
他调理半晌，还是给柳叶回了消息。季以先斩后奏，说的这些话已经不能撤回，而且不管是真实与否，这个说法都起到了效果，不失为好的对策。
于是第二天早上，秦深慎更新了微博。
【没有矛盾，和谐的同事关系，不会影响比赛，共同目标都是取得好的成绩，大家放心。】
第10章
赌徒和赛克关系不算好。
秦深慎的回复微博发布后，关于两人关系定义的讨论在联赛上挂了阵热搜。经此一事，圈内所有人都知道了两人不对付的消息。
双方承认得坦然，及时掐掉了粉丝互撕的苗头。粉丝像正主一样默契地不过多关注和理睬对方，竟也营造出格外和平的氛围。
至于秦深慎本人，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甚至多亏季以想出的这个说法，相关认为他人有问题去哪哪里有矛盾的舆论都消停了不少，还难得清闲。
唯一要处理的，就是这几天时不时响起的电话。
空气泛凉，阳光透过枝叶间隙在沿江路上打下一片随风飘动的绿荫。
“妈，真的没针对，他就一小孩，怎么可能欺负到我。”
秦深慎刚结束晨跑就接到了秦母的电话。昨天才接受了晚安的询问，不用猜都知道是为哪件事 。
“但是妈就是看那个赛克的面相，我感觉他不好相处。每天和这种人在一起，久了妈怕你受影响，心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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