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敬禹抬眼,静候接下来的那句。
“这样……你也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儿咱们就私下解决,尽量不占用公共资源。”
霍敬禹轻笑一声。公家人员说话就是滴水不漏,还很好听。
“那我也谢过陈局了,也向您道个歉做个保证,日后必定谨言慎行。”霍敬禹道。
陈局暗暗松了口气。
别人不了解霍敬禹他还不了解么?到底是不是姓殷的捅了他还不好说呢。姓殷的因为晕血也被抬进医院,刚才去看过,医生说脑门有淤青和出血,可能遭受过钝器重击。
而捅了霍敬禹的那把刀子上必然会检测出殷主任的指纹,这样,单方面的故意伤害就变成了互殴。
如果判责要各打五十大板,最丢脸必然是他们这群国家公职人员,上头一旦要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个也别想好过,倒还不如咽下这口气私了算了。
陈局长叹一声。
霍敬禹这招太狠了。
凌晨一点,众人处理好殷主任那边,终于能各回各家。
车里,江峤坐在霍敬禹身边,频频朝他的伤口望去。
霍敬禹却没事人一样,语气淡淡:
“怎么,再多看几眼伤口就能转移到你身上?”
江峤收回目光,想说什么,看到前座的司机,又闭了嘴。
司机心领神会,升起升降隔挡板,打开音乐播放器。
“对不起……”江峤终于道了歉。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霍敬禹问。
“究其根本,也是我害您受伤……”
霍敬禹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霓虹绚烂:
“跟你没关系,你才是该委屈的那个。”
江峤缓缓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这句话竟然是从暴君嘴里说出来的,那他为了迎接霍敬禹的狂风暴雨而做好的心理准备,不是纯纯在无用内耗?
“奖金。”霍敬禹忽然道,“会尽快打到你工资卡。”
“算了,我没脸拿这笔钱。”江峤坦承道。
“也多亏了你。”霍敬禹轻笑一声,“你可能不知道,这场酒局的目的,是城建局卖我面子的同时,还想压价格。再压,我就真是在赔钱做了。”
霍敬禹又道:
“无利不商啊,江秘书。”
江峤眨眨眼,所有的心理负担忽然全部烟消云散。
“我知道了,谢谢您。”江峤真诚道。
霍敬禹捂了捂伤口处,语气幽幽道:
“不过也因为你,我确实受了罪。这几天没办法去公司,你跟着我居家办公。”
江峤刚要说“好”,又猛然打住。
这才想起来,忙掏出手机看一眼,已经堆了十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满屏密密麻麻都是袁廷舟的“亲切”问候:
【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你跑哪个男人床上去了?】
【江峤,不是说很快回来,凌晨一点了,你怎么这么喜欢耍我?】
【你到底回不回来,给句准话,我好确定自己到底活不活了。】
【没事吧?在哪,我去接你?】
江峤指如疾风回了消息:
【领导受了伤,我们跟着去医院了,还不知道一会儿怎么安排,到时给你发消息吧。】
袁廷舟的回复立马弹出来:
【彳亍。[小人抱膝蹲墙角]】
忽然,霍敬禹冒出一句:
“我对你真是越来越宽容了。”
江峤忙收起手机:“忘记给妈妈发消息说明情况,她还在等我。”
霍敬禹转过视线,懒得拆穿他。
第19章 第19章
车子抵达地库,江峤扶着霍敬禹小心翼翼上了楼。
他习惯性简单收拾了一下卧室,穿好外套:
“那霍总,我先回去了。”
霍敬禹靠在床头,漫不经心翻着书:
“你这时候走了,我伤势加剧怎么办。”
江峤看了眼挂钟,皮笑肉不笑:
“霍总,凌晨三点了,就是头驴也该休息了。”
霍敬禹合上书,反问:
“八百多坪的房子,没有你睡觉的地方?”
江峤虽然经常来霍敬禹家整理房间,但从没在这过夜。
却听霍敬禹又道:
“确实没你睡觉的地方。”
房子虽大,但当时请人设计时,就没打算留任何人过夜,因此所有的次卧都改成了其他用途,只有主卧有床。
江峤耐着性子鞠了一躬:
“我走了,晚安。”
“睡这吧。”霍敬禹下巴一扬,点了点床边的空地。
江峤:……
他是真不拿我当人,好想打他,但又怕坐牢。
霍敬禹:“按照加班费算你。”
江峤脱去外套:“好的霍总。”
江峤去洗了澡,没衣服换,只能穿着原先这身将就一晚。
他轻车熟路找到备用床褥,在床边铺好,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医嘱,定好闹钟。
医生说,因为霍敬禹的伤口渗出物较多,加上喝了酒暂时不能口服消炎药,所以四小时后要观察一下伤口情况。
并且因为喝了酒,最好一小时起一次,帮他准备好温水,防止烧胃。
江峤躺在地铺上,太困了,很快翕了眼。
正做梦呢,闹铃忽然响了。
江峤痛苦地坐起来,踉跄着出去倒水,叫醒霍敬禹看着他喝完。
一小时后,再次重复这个活动。
“叮咚咚——”
江峤猛地睁眼,心脏狂跳。每天听这闹铃声就已经快PTSD了,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又听到这魔音穿脑,他要应激了。
只见闹铃提示:检查伤口。
江峤坐在那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良久,爬起来到床边。
他轻轻道:“霍总,我得看看伤口,我开灯了?”
霍敬禹缓缓睁眼,似乎也是困得慌,声音嘶哑着唤醒智能家居。
江峤俯身趴在霍敬禹身边,凑得很近,按照医生的教导仔细观察着纱布上的渗出情况。
霍敬禹双手撑着双铺,往上挺了挺腰腹,方便江峤看清楚些。
他盯着江峤头顶小小的发旋,目光顺着暖色的灯光向下滑,落在一截细白的脖颈处。
继续往下,是宽松的衬衫向下耷拉着,精致分明的锁骨下,隐约可见两片薄肉,挂着两粒粉果。
霍敬禹喉结滚动了下,视线久久停留。
这东西,他咬过。
一咬,就会动情地叫。
下腹生出一片燥热,霍敬禹看到自己的睡裤中间,在慢慢撑起。
“好了。”他忽然按住江峤的脑袋推一边,“还要看多久。”
江峤揉揉被他弄乱的头发,暗暗翻了个白眼。
当我喜欢看还是咋的?
他躺回去,关了所有闹钟。要狠狠睡一觉,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等他睡饱再说。
“晚安。”江峤沉沉阖了眼。
霍敬禹还坐那,望着床边蜷缩成一团的人,困顿感全然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霍敬禹探头轻轻叫了声:“江秘书?”
江峤:Zzz……
“上来睡。”霍敬禹再次放轻声音。
回应他的依然只有节奏的呼吸声。
他撑着上身尽量不碰到伤口,往床边挪动过去。
伸出手握住江峤的手腕,尝试着把人拽起来,可睡着的人和死猪一样,霍敬禹绷着力气想把人弄上来,伤口不免一阵剧痛。
“哎呀……”床边的人似乎是被弄烦了,发出一声梦呓,坐起来。
接着被梦乡托着,慢慢爬上了床。
霍敬禹眼底几分惊愕,他那无论何时都规规矩矩与他保持一定距离的江秘书,似乎是睡傻了,把这当自己家了,还把他当成了……抱枕。
爬上床的江峤闭着眼胡乱摸索着,触碰到霍敬禹身体的瞬间,便一脑袋扎进他怀里,一条腿搭上他的侧腰。
霍敬禹紧绷了许久,终于慢慢放松了身子。
他望着江峤深沉的睡脸,忽而勾唇笑了出来。
好像一只树袋熊宝宝哦。
霍敬禹低下头,将江峤的脑袋圈进颈窝中,嘴唇埋进他的发丝。
*
日上三竿,江峤终于舍得睁开眼。
不对,再来。
他立马阖了眼,再次睁开,确定了,不是幻觉。
眼前被真丝睡衣包裹着的,若隐若现的两大坨,应该是……
胸哈。
他缓缓抬眼,看到了一截精致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梁上方是一对紧闭的双眼,长睫荫掩着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一对凌厉的剑眉习惯性的向中间蹙着,不怒自威。
江峤瞬间瞪大了双眼,不敢动,确实不敢动。
他转动着眼珠子分析着当下环境,努力回忆着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爬上了霍敬禹的床。
不管那个,尽早离开案发现场吧。
江峤小心翼翼拎起霍敬禹一根手指,将那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推到一边,然后撅个腚、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下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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